苏莫言的面色在烛光下明暗不定。边境急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虞向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季时雨现在何处?”苏莫言的声音冷得像冰。
“季大人负伤突围,正退守风鸣关!”门外侍卫急报,“北狄大军压境,似是...似是早知道我们的布防弱点!”
虞向晚猛地看向苏莫言。假图只有他们二人经手,若北狄真的据此进攻,那泄密的只可能是...
苏莫言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冷笑一声:“你以为是我?”
他忽然撕开左袖,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月牙形疤痕:“你可认得这个?”
虞向晚倒吸一口凉气。纪时岁纸条上写的“左腕有月牙疤”...
“十五年前,虞婉宁中毒那晚,我徒手为她逼毒,却被暗器所伤。”苏莫言的眼神晦暗不明,“这疤痕,与害死她的毒镖形状一致。”
信息如惊雷炸响。虞向晚一时难以理清头绪:“所以下毒的不是你...”
“但我确实知道是谁。”苏莫言重新披上外衣,“之所以按兵不动,是要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他突然逼近床边:“现在,告诉我——纪时岁还跟你说了什么?”
虞向晚在他逼视下无所遁形,只得将纸条内容全盘托出。
苏莫言听罢,竟轻笑出声:“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他突然击掌三声,暗处立即闪出两个影卫。
“按计划行事。”他简短下令,影卫领命消失。
虞向晚完全懵了:“大人早就料到...”
“我料到的比你想象的更多。”苏莫言转身取来一套夜行衣,“能行动吗?带你看场好戏。”
虞向晚挣扎着起身,箭伤隐隐作痛,但好奇心驱使他跟上苏莫言。
二人悄悄出了宅子,乘马车直奔城南。虞向晚认出这是去往“济世堂”的路——纪时岁给她的玉牌上刻的正是这个地方。
马车在距济世堂一条街外停下。苏莫言带她登上临街茶楼的雅间,这里正好能窥见医馆全貌。
“看好戏吧。”他递过一支单筒望远镜。
虞向晚将信将疑地举镜望去,只见济世堂后院隐约有灯火晃动。约莫一炷香后,后门悄然开启,几个黑影抬着箱子鱼贯而出。
为首那人转身时,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钟离鹤!”虞向晚低呼。
更让她震惊的是,紧接着出来的人竟是纪时岁。她与钟离鹤低声交谈几句,随后取出一卷图纸展开——
正是虞向晚改绘的边防图!
“看来,鱼上钩了。”苏莫言语气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虞向晚猛地转头:“大人早就知道他们是...”
“嘘——”苏莫言手指轻按她嘴唇,“好戏才刚开始。”
下面街道突然火把大亮!一队锦衣卫从天而降,将钟离鹤等人团团围住。
季时雨一马当先,虽然臂上带伤,但气势不减:“钟离鹤!你勾结北狄,盗取边防图,该当何罪!”
钟离鹤惊愕一瞬,随即冷笑:“季时雨,你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也配拿我?”
他突然吹响哨笛,四周屋顶顿时冒出无数弓箭手!
“不好!有埋伏!”季时雨急令后撤,但已陷入重围。
虞向晚紧张地抓住窗棂:“大人不去帮忙吗?”
苏莫言却老神在在:“别急。”
就在箭雨即将落下时,异变再生!那些弓箭手突然调转方向,箭矢全数射向钟离鹤的手下!
纪时岁更是突然发难,短剑直取钟离鹤后心!
“你?!”钟离鹤勉强闪开,肩头已被刺中,“你背叛我?!”
纪时岁摘下面纱,容颜冷冽:“我从未效忠于你。”
她挥手示意,弓箭手纷纷摘下面罩——竟全是锦衣卫暗探!
虞向晚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到底...”
苏莫言终于起身:“轮到我们出场了。”
当他们走下茶楼时,场面已被控制。钟离鹤被五花大绑,纪时岁正将边防图呈给季时雨。
见到苏莫言,众人齐齐行礼:“大人!”
钟离鹤目眦欲裂:“苏莫言!你早就知道了?!”
苏莫言踱步到他面前,拾起掉落在地的半枚玉佩:“这玉佩是你故意留下的吧?模仿得不错,可惜...”
他突然将玉佩摔在地上,玉屑四溅——内里竟露出金属光泽!
“真品是和田白玉,绝不会掺有玄铁。”苏莫言冷笑,“你百密一疏。”
虞向晚猛然想起苏莫言那日查验玉佩时的细节。原来他早看出破绽!
钟离鹤面如死灰,仍强自镇定:“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杀你?”苏莫言挑眉,“那太便宜你了。我要你亲眼看着北狄的阴谋彻底粉碎。”
他转身看向纪时岁:“纪姑娘,辛苦你了。”
纪时岁单膝跪地:“幸不辱命。”她抬眼看向虞向晚,眼中带着歉意,“先前欺瞒虞姑娘,实非得已。”
虞向晚还没从震惊中回神:“所以你一直是...”
“纪姑娘是我三年前安插的暗桩。”苏莫言解释道,“为的就是查清北狄细作网络。”
季时雨忍不住插话:“叔父,边境那边...”
“假的。”苏莫言淡淡道,“我早已密令边境守将设下空营,北狄人此刻应该陷入重围了。”
虞向晚彻底折服。这一切竟全在苏莫言算计之中!
钟离鹤突然狂笑:“苏莫言!你果然厉害!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他眼中闪过疯狂,“你可知道‘云雀’究竟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虞向晚。
“不是她。”苏莫言语气笃定,“真正的云雀,是你吧,钟离鹤?”
钟离鹤的笑声戛然而止。
“北狄王室私生子,自幼被送往大靖为质。”苏莫言缓缓道,“化名钟离鹤,潜入锦衣卫,步步为营...真是好算计。”
虞向晚突然想起原著细节,脱口而出:“代号云雀,是因为北狄传说中云雀是复仇之鸟?”
苏莫言赞赏地看她一眼:“没错。而‘向晚’在北狄语中实为‘黎明’之意,你母亲希望你带来光明,而非复仇。”
多年的误解终于揭开,虞向晚一时百感交集。
钟离鹤却嗤笑:“苏莫言,你聪明一世,却不知道最危险的人就在身边!”
他突然朝纪时岁使了个眼色。纪时岁眼神一凛,短剑直刺苏莫言后心!
“小心!”虞向晚惊呼。
苏莫言仿佛背后长眼,侧身闪避的同时反手扣住纪时岁手腕。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纪姑娘。”他语气冰冷,“或者说,该叫你...北狄三公主?”
全场哗然!虞向晚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纪时岁嫣然一笑,气质陡然变得高贵冷艳:“苏指挥使果然名不虚传。”
“公主殿下伪装多年,也是辛苦。”苏莫言手上用力,短剑哐当落地。
三公主也不挣扎,只笑吟吟地看着他:“但指挥使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她突然吹出一声奇特的口哨。远处顿时传来爆炸声!
“火药!”季时雨变色,“他们在城里埋了火药!”
三公主得意道:“现在全城的火药都指向一个地方——虞向晚的住处。”
她看向虞向晚:“哦,对了,你母亲当年不是病故,而是发现了我的秘密。我只好...送她一程。”
虞向晚浑身冰冷,怒火腾起:“是你!”
“是我。”三公主微笑,“而现在,你要陪她去了。”
苏莫言神色骤变,立即下令:“全城搜捕!排查火药!”
“来不及了。”三公主轻笑,“半刻钟后,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她突然挣脱苏莫言的钳制,口中溢出黑血——竟早服了毒!
“苏莫言...我在黄泉路上...等你...”她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现场一片混乱。苏向晚却异常平静:“大人,我去吧。”
苏莫言猛地转头:“不可!”
“他们目标是我,我去最合适。”虞向晚眼神坚定,“而且我知道火药可能埋在哪里。”
原著中曾提过北狄细条习惯将火药藏在井下。
苏莫言凝视着她,突然道:“我与你同去。”
“大人!”季时雨急道,“太危险了!”
苏莫言已拉起虞向晚上马:“指挥使的职责,就是保护该保护的人。”
骏马奔驰在宵禁的街道上,虞向晚靠在苏莫言怀中,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为什么冒险救我?”她在风中问。
苏莫言的声音融入夜色:“因为你母亲临终前,我承诺过会保护她最重要的人。”
虞向晚心中一颤。原来如此...
赶到住处时,院中已有烟雾弥漫。虞向晚根据记忆直扑后院古井。
“在井下!”她指着井口。
苏莫言毫不迟疑,立即下井探查。片刻后,他捧出数个火药包!
“还有半刻钟!”虞向晚急道,“快处理掉!”
苏莫言却脸色凝重:“引信已燃,无法拆除。”
他忽然将火药包扔进井中,拉起虞向晚急退:“只能引爆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将二人掀飞。苏莫言在空中转身,将虞向晚紧紧护在怀中。
坠落时,虞向晚听见他的闷哼,和自己如鼓的心跳。
尘埃落定,她发现自己完好无损,而苏莫言却脸色苍白,背后插着碎片。
“大人!”她慌忙扶住他。
苏莫言勉强一笑:“这次...总算护住了...”
虞向晚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季时雨带人赶到。
虞向晚看着混乱的场面,突然想起钟离鹤被押走前那个诡异的笑。
她猛地抬头:“不好!调虎离山!他们的真正目标是——”
话音未落,皇城方向突然升起一道血色烟花!
苏莫言神色剧变:“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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