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出殡后李家舅舅就生病了,在医院住了两天,但是也没查出什么明显的毛病,就出院回家了。
望着堂屋里摆放着的老母亲的遗像,李家舅舅虽然心里有些不得劲,但是毕竟是从小一直疼管自己的母亲,他想自己的母亲怎么会害自己呢,于是也就没那么害怕。
等到姥姥去世第7天,民间风俗,俗称头七。
李家舅舅就觉得不对劲。
这里流行头七那要给新亡人吃头七饭,李家舅舅按照传统风俗给姥姥摆上两荤两素的饭后,又摆了一杯酒,烧了纸钱,燃了香后,拜了拜,就回房睡觉了。
可是那一晚他睡得很不踏实,老是感觉耳边有人在絮絮叨叨的说什么,还能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他害怕极了,推醒身边的老婆。
老婆睡得正香,不耐烦的朝:“吼,睡不睡了?不睡滚出去!”
别看李家舅舅是一个有点浑的,但是他是真怕老婆,看到他老婆不耐烦,往往外走,他想去上个厕所,喝点水再回来接着睡。
可是刚起身就看到屋内黑影一闪,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还好这是自己住了好多年的家,对屋里各个地方的陈设都非常的了解,赶紧到墙上按灯的开关。
灯光一开屋里一切都照得明明白白,哪里有什么黑影呢?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往屋后的厕所去小解。
他的房间到屋后的厕所之间要先穿过堂屋,堂屋后有一个楼梯的小暗格。
平时家里有什么闲置的物品,暂时用不上的家具、还有日常的工具都摆放在那里。
他正准备开客厅的灯,却听到客厅背后的楼梯暗格那里,传来“轰”的一声响。
那声音就像有人在楼梯暗格里找什么东西,不小心推倒了放在里面的模样物品发出的咣当一声响。
李家舅舅随着这个声音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时候他飞奔着回到房间,把自己的老婆拖起来:“快快快,看一下楼梯下是什么!”
他老婆是一个泼辣的女人,看他这么害怕,不情不愿的起身,边走边骂:“瞧你那个样,自己家里有什么可怕的?”
李家舅舅就躲在老婆身后,任她先开了堂屋的灯,又把楼梯暗阁下的灯打开。
两人一看惊呆了,楼梯暗阁没人,但是平时他们平时放着很少用的大圆桌面居然倒下来了。
平时这个桌面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来的很多客人才会拿出来使用,不用的情况下都是擦得干干净净的,靠墙摆放。
而且摆放的极为牢固,从来不会倒下来。
这会儿那个桌面像被谁推倒一样倒在地下。
夫妻两人这次也顾不得骂骂咧咧的,都惊疑不定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李家舅舅吓得也不敢再去上厕所了,转身跟老婆两个回房。
关上灯,两人躺在床上,在黑暗里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以前睡觉是不会关房门的,但是这会儿害怕就把房门也给关上了。
时间没过去多久,夫妻两个人也不敢说话,也不敢睡觉,黑暗中,他们听到自己的房人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推动,似乎有谁想打开房门进来,可是因为他们两人已经把房门上锁了,所以外面这个力量推了好几次,却怎么也推不开。
听着这个推门的声音,夫妻俩越来越害怕,只觉得黑夜怎么这么漫长,推门声又持续响了好一会儿,眼看着推不动,似乎外面的推门的动作就放弃了。
两人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悄悄的拿出手机一看才凌晨1点多,就这么睁着眼睛到天亮也很害怕呀,于是他老婆悄悄的推了一下,他说不如去把灯开着吧。
开着灯睡觉就不怕了。
这个时候李家舅舅吓得根本就不敢从被子里爬起来,反而把被子紧紧的搂在自己身上。
他老婆皮的哼了一声自己壮着胆子去开灯。
两个人就这样开着灯躺在床上,抖着过了整晚,好不容易天亮了,夫妻俩做的第1件事情就是到老母亲的遗像前,点了香拜了又拜。
李家舅舅口中还念念有词:“妈妈,昨天是你回来了吗?
您可不要吓我,您最心疼我了,麻烦您心疼心疼我,您已经走了,就安安心心的去吧。我会给您烧多多的纸钱,您安心的走吧!”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母亲的遗像,因为心里害怕,平时慈祥不过的母亲的模样,竟然似乎在那抹微笑中含了一丝幽怨的光。
从这天开始,夫妻俩每天晚上都能感觉到有人在推他们的门,甚至感觉到屋内有人在走来走去。
没两天李家舅舅和舅妈就因为又累又怕双双生病了。
这个时候李旭丹的妈妈已经恢复的还可以了,医生也说还有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李旭丹听到舅舅舅妈给妈妈打电话,语气中满含哀求解:“麻烦你来我家里跟妈妈说一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对他老人家不孝,我错了,求她不要再吓我们了!”
李旭丹接过妈妈的电话,对着舅舅就是一顿骂:“舅舅你是长辈,你能不能有个长辈的样子?我妈现在从鬼门关里转过来一趟,你不来看看我妈,却一有点事情就找我妈,你能不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舅舅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一个长辈的样子,只在电话里恳求:“丹丹,再不来你舅舅这把老骨头,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不管以前怎么样,你们来救救舅舅和舅妈吧!”
李旭丹很不想让妈妈去,可是他的妈妈在病床上对着李旭丹点点头,意思是她想去看看。
李旭丹气急:“妈,你这一辈子帮舅舅他们出头还不够吗?你身体成这样了,还要去帮他解决问题吗?”
李旭丹的妈妈这时候无奈的说:“可能是姥姥回来了,我还有话想对姥姥说,你就让我去吧!”
李旭丹气急,但是知道妈妈的软肋就是姥姥和舅舅,这一次如果不让她去,估计她以后都会寝食难安。
因着这个事儿,她又跟夏芒去商量。
夏芒倒是很爽快:“该躲的事情躲不过。该了的因缘也要了,去吧!”
李旭丹这时已经极度信任夏芒,听到夏芒这么说,便又跟医生好说歹说,帮妈妈向医院请了一天假,然后带着家人又去了舅舅家。
这一次在舅舅家,李旭丹一改往日的乖乖外甥女的形象,全程拉着个脸,也不想跟舅舅家人多说一句话。
舅舅家一双儿女不停的叫着表姐,表姐,想跟她套近,她也只是不理。
在她看来就是一家吸血鬼的身份是越来越坐实了,以前还只是妈妈背地里照顾舅舅一家,现在居然还让妈妈从鬼门关上回来后,要拖着病体还要帮他解决问题。
㐇舅妈也讪笑着,一反常态极为热情的扶着李旭丹的妈妈在屋里坐下来,又极为殷勤的给几个人都倒了茶。
然后站在旁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二姐,你也知道我的这一生没什么大的本事,得亏了几位姐姐们对我们的关照,这一次妈妈去世,我们也很难过,我真的没想到他老人家会这么快就走!”
李旭刚的妈妈恨铁不成钢,指着弟弟说:“亏了妈妈从小让我们多爱护你,几个孩子中,她从小最疼你,你是怎么对她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舅舅舅妈还想辩解几句,可是一想到什么,或者是意识到自己还有求于二姐,便低下的头讪讪的解释:“是,是,是我们不懂事,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妈妈已经走了,我还能怎么办?”
舅舅又说:“我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知道妈妈喜欢什么,所以还得托二姐,替我给妈妈烧炷香,在她老人家面前好言几句。看看她老人家想要什么,我一定都给她老人家准备好。“
舅妈也点头说:”是啊,二姐,再不是我们也是她老人家的儿子媳妇,她老人家也不至于希望看着我们过不好,或是出什么事情,二姐你也最疼小弟了,这几天我们真的已经被折磨的受不了了,拜托你帮我们好好在妈妈面前好好说说,好好问问。”
李旭丹的妈妈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我们这些女儿在妈妈眼里都不重重要的人,只有你才是他最看重的,可是她老了,你却这样对待他,她老人家心里怎么会不难过?”
“按我们几个姐妹受到的委屈来说,是真的不想再管理你了,但是母亲没有有一句话就走了,我来只是想听听妈妈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真是妈妈回来了,我想听听她还有什么遗言要说。至于以后的事,我也管不动了,你们也是家里的长辈了,要自己把日子过好。”
自从听李家舅舅说,连续这几晚家里的异状之后,李旭丹的妈妈,就感觉这可能就是母亲还有什么遗愿没有完成或者还有什么话没说,所以魂灵不散,仍然在家里飘荡。
她也想再见一次母亲,所以哪怕拖着病体还是来了。
看这一家的相处模式,夏芒心里就觉得什么叫全家为儿子。
可是这是别人家的家事,夏芒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暗想,真的是人生百态,人情冷暖也莫过于此吧。
因着跟李旭丹的关系,再者她也希望姥姥能够入土为安,便对众人说,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确都是因为姥姥还没有走,因为她心里有怨念,也是还有遗愿未完成,今天晚上姥姥会回来的,你们有什么话跟她说吧。
很快时间又到了夜里,夏芒让大家把灯都关了,个人都分坐在屋内的,等待姥姥的出现。
果然很快屋里就传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有人走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这是夏芒伸手在空气在丢了一个现形符,又催动灵力燃了一张符纸。
随着符纸燃烧的烟气,空气中慢慢的浮现出一个黑影。
开始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像几缕烟尘,在黑暗中飘动,慢慢的随着烟气的加剧,那个影子慢慢的越集越深,渐渐汇聚成姥姥生前的模样。
只是看不清五官,也看不清表情,但是在屋子里的人人都知道这个应该就是姥姥。
“妈,你终于回来了!”
李旭丹的妈妈率先哭出来,紧接着李家舅舅舅妈也扑过来跪倒在影子面前。
李旭丹和表弟表妹也在旁边泪流满面。
本来听到说姥姥的魂要回来,他们是怕的,可是这个时候真看到姥姥的魂魄了,大家反而都不怕了。
所有的鬼魂,都是由人变成的,而且都是亲人最惦念的人,别人害怕的鬼魂,却是自己的亲人,一想到自己的亲人虽然离开了,但是却还有一丝意念念在惦念着世间的人,哪怕是拼着消散也要回来看一眼,这怎么不叫还活着的人泪流满面呢?
夏芒这时候说:“姥姥你有什么话想跟孩子们说的,你就说吧!”
那个黑影居然朝夏芒拜了一拜,然后说:“孩子们,其实我在这个世间活了80多岁了,也活够了,只是有几句话,不跟你们说了,我心里走的也不安,
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四。老二,你们作为姐姐,以后,要多照看着他一些。
老四,你这一生都没有操什么心,也没有真正的顶事,以后你要自己争取争口气,撑门立户,把这个家过好,那我也放心了。
要是你还是不成器,我死了也不能闭眼。
以后逢年过节,你们记得给我烧点纸钱,跟老大和老三说,我不怪她们,是我这个当妈的一碗水没有端平,老二你也别怪我,哪个当妈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老四啊,我也不怪你,但是你可不能再这么浑,要把你的儿女教育好。”
说完又朝夏芒拜了拜,也不再管这种哭的乱七八糟的子女孙辈,影子就慢慢的淡下去了,然后渐渐的就不见了。
夏芒暗暗的念了一声咒语,空气里原本的那股烟尘味道也消散不见了。
这时候一众人都已经哭红了眼,看到姥姥消失不见了,只感到难过,知道这可能是这一生最后与亲人相见了,再也不觉得害怕。
“我不是人,我不配当儿子!妈,是我不懂事!”李家舅舅痛哭流涕着,给了自己一耳光。
李家舅妈也哭得双眼通红:“妈,对不起,你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孝敬你。以后我会给你烧纸,多烧纸。”
李旭丹的妈妈也在哭,只是似乎有种解脱的感觉,自己的妈妈哪怕死了,鬼魂不肯消散,其实最后仍然想着的是儿子。
不得不说,有时候父母和儿女之间的缘分真的是注定的。
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时代,成长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她无可奈何,也早已经认命了。
这一次见到妈妈了,她也释然了。
李绪丹只是心疼自己的母亲,也庆幸自己家就她一个孩子。
夏芒这时又默默的超度了姥姥的灵魂。
“姥姥已经走了,准备去投胎了。”
她安慰大家道。
幸运的是姥姥这一生,虽然有些重男轻女,一门心思扑在儿子身上,但是这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也没有积下多大的恶业,所以在夏芒的一番超度下也顺利的离开了,只等碰到合适的时机就可以投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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