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月7日,天气晴朗。
早晨天光大亮,倾泻而下,不过只有些许的晨光透过魔术工房的缝隙,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南宫奕从冰冷的工作台上抬起头,脖颈因趴睡而有些僵硬,他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聚焦。
眼前的工作台上还剩下昨晚上剩下的死灵术素材,昨晚他铭刻符箓的时候精神力消耗过度,在工房里睡着了。
他的目光很快注意到了工作台旁那一道如铁塔般沉默矗立的身影,静静地守护在工作台旁。
正是他耗费心血、历时七个月才最终完成的作品——他的第一具高级符箓尸傀。
它身高约一米九,体态并非臃肿的巨汉,而是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蕴含着爆发力的精悍,外观与活人无异,像是退役的海豹突击队队员。
它的基底是狮子劫界离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一具古代战士的遗骸,经过死灵术的精心修复和强化,又融入了多种魔兽的坚韧筋膜作为连接材料。
但让它脱胎换骨的,是南宫奕以重瞳微观操控、遍布其全身内外每一个关键节点的复合型符箓网络。
据说这位古代战士本来是普通人,但是死后被埋葬在了灵脉流经的节点所形成的灵地之中,被灵脉之中庞大的魔力洗礼,不仅保存完整,还富含魔力。
经过他的实践,基本可以确定制作高级的符箓尸傀必须使用富含魔力的魔术师或者幻想种的尸体,普通生物的尸体已经满足不了制作尸傀的需求了。
不仅如此,他还掌握了拼接的技术,并不需要原封不动的尸体,可以用多种素材拼接出完整的尸体,也可以在完整的尸体上缝合其他素材。
这具高级符箓尸傀的身体机能强到爆炸,其筋力、敏捷、反应速度均被死灵术和符箓强化到了非常的境地。
全力一拳足以击穿钢板,百米冲刺可在三秒内完成,跳跃高度可达十米以上,动态视力能捕捉到子弹轨迹,其身体强度则是堪比钢铁之躯。
魔术抗性惊人,它能够正面硬抗A级的大魔术轰击而仅受轻伤,由于由于本身是死物,对于干扰心神、迷惑催眠类的魔术更是能够完全免疫。
魔术能力相当于二流魔术使,以魔力核心取代心脏的位置,能够储备大量魔力,还铭刻了“聚灵”与“转化”符阵,使其能自主吸收大源转化为魔力,
并施展几种预设的、基于符箓的类魔术能力,例如从掌心喷射出高度凝聚的破坏性魔力团,类似“魔弹”,还能用魔力强化自身进行战斗。
它绝对服从于南宫奕,但又不同于炼金人偶只能简单地完成指令和完成简单的指令不同,
尸傀由体内的符箓形成完整的操控体系,类似于人工智能,完成指令的能力和效率远远超过炼金人偶,
其战斗能力自然是顶尖,堪称精密冷静至极的战斗机器。
南宫奕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这具符箓尸傀的胸膛上,指尖传来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以及其下蕴含的、如同蛰伏火山般的庞大力量。
“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睚眦。”
南宫奕低声说道,选择了龙之九子中一位嗜杀喜斗的名字,与其特性极为相符。
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命名和触碰,“睚眦”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眶之中,并非幽绿的灵魂之火,而是两团如同熔融黄金般炽烈的光芒!一股强悍、冰冷、带着肃杀气息的威压瞬间弥漫了整个工房。
它微微低头,熔金般的眼眸看向南宫奕,然后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一个古老而简洁的臣服礼。
虽然还不具备人类的情感、智慧与知性,但是符箓和残留的生命特性已经形成了类似人工智能的拟似智能,不过刚才的表现也和残存的战士本能有关。
这时候魔术工房的门被推开,狮子劫界离叼着雪茄走了进来,他看到单膝跪地的“睚眦”和神采奕奕的南宫奕,咧嘴一笑:
“啧啧,小子,总算让你搞出来了,这大家伙看起来可真不赖!以后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可以轻松点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制作出这样一具符箓尸傀意味着什么——南宫奕在死灵术与符箓结合的道路上,已经真正登堂入室,走出自己的道路了。
“老师,早。”南宫奕笑了笑,“它的成功,也多亏了您提供的素材和指导。”
“少来这套。”狮子劫挥挥手,“走吧,让你这新宝贝儿活动活动筋骨,去测试场看看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光站着可看不出能不能真的扛住A级魔术。”
南宫奕心念一动,“睚眦”立刻站起身,无声地跟在两人身后,步伐沉稳,厚重如山。
1992年,4月25日,晴天。
此时的威尔士的并不酷热,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湿润气息。
继“睚眦”之后,南宫奕并未停下脚步,拥有成功经验的他,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又陆续耗费心血,打造出了三具各具特色的高级符箓尸傀。
第一具名为霸下,这具尸傀的灵感源于龙之九子中力大无穷、喜好负重的“霸下”。
它的基底是一具生前极其魁梧的古代巨人族裔的骸骨,并融入了某种地属性魔兽的厚重外壳和岩石核心。
身高接近三米,人形,但体格极其雄壮,仿佛一尊移动的山岳,体表覆盖着如同花岗岩般粗糙坚硬的强化骨甲,关节处由韧性极强的筋络连接。
全身铭刻着“泰山”、“不移”、“反震”等重型防御符阵,它并非敏捷型单位,而是纯粹的堡垒。
其物理防御力完全超越“睚眦”,能够正面承受重型穿甲弹的连续射击而仅留下白痕,对魔术抗性极高,尤其擅长抵御冲击波和大地系魔术。
通过脚部的符阵与大地连接,能小幅吸收地脉魔力补充自身,并在一定范围内制造轻微地震波干扰敌人。
能展开一个移动缓慢但防御面积更大的能量护盾,保护身后的队友,拥有堪称恐怖的纯粹力量,能轻易掀翻坦克或举起巨岩砸向敌人。
第二具尸傀名为——鸱吻,乃是敏捷拉满的暗影猎杀者。
这具尸傀的基底以一种擅长潜行与突袭的猫科魔兽的尸体和一位古代刺客大师的遗骸为主取其迅捷与致命性。
其名源自龙之九子中喜欢登高俯瞰、口阔嗓粗的“鸱吻”,寓意其于暗处洞察并发出致命一击。
体态修长流畅,约一人高,呈现半人半兽的形态,指爪锋利,关节反曲,适合攀爬与潜行,体表皮毛经过处理,能根据环境轻微变色。
铭刻了“潜影”、“敛息”、“疾风”、“破甲”等极致的敏捷与刺杀型符阵。
能近乎完美地融入阴影环境,消除自身的声音、气味和大部分魔力波动,如同真正的幽灵,
短距离爆发速度极快,擅长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攻击,爪牙上附有“撕裂”、“流血”的诅咒性符纹,
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并能从口中喷射出高度凝聚的阴影能量刺,进行中距离狙杀,感知极其敏锐,能发现伪装的陷阱和隐藏的敌人。
第三具尸傀名为嘲风,这具尸傀最为特殊,它的主体是一具保存相对完好的飞禽魔兽的尸体,其名源自龙之九子中喜好冒险、瞭望的“嘲风”。
外形上保留了飞禽的大致形态,骨翼巨大,经过符箓强化后,翼膜坚韧无比,体态轻盈,骨骼中空且强韧。
铭刻了“御风”、“锐目”、“雷鸣”、“传讯”等符阵,具备强大的飞行能力,速度极快,机动性极高。
其眼部经过特殊处理,铭刻了“鹰瞰”、“真视”符阵,视野极其广阔,并能看破大部分低级幻术和隐身,还能与南宫奕共享视野。
能从口中喷吐出蕴含火焰和雷电,进行范围打击或干扰,可以作为空中信标和通讯节点,连接南宫奕与其他尸傀的感应,扩大指挥范围。
四具尸傀各具特点,睚眦是综合性的全能战士,而嘲风偏向制空和侦察,鸱吻擅长隐匿与暗杀,霸下则是纯粹的坦克与肉盾,充当大前排。
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他要回冬木市一趟,八年前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父母惨死眼前的阴影他一辈子也不敢忘却,与间桐脏砚的血海深仇是迟早要报的!
这半年的成果是巨大的,他对符箓、死灵和尸傀的理解愈发精深,魔力和精神力的境界也在与日俱增。
狮子劫界离看着这一幕,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感慨道:“小子,你现在一个人就是一支小型军队了,看来我以后要拿你来当靠山咯!”
话虽如此,他眼中更多的却是欣慰与骄傲,南宫奕的成长速度,远远超乎他最初的预料。
他才十四岁,但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一流魔术师和魔术使了,甚至于说,他的底蕴和实力,在一流的魔术使中也算得上是上乘之列。
同时具备高品质和高数量的魔术回路,身负两道魔术刻印,还拥有等级和名称都不详但是功效极强的魔眼,这种配置,在魔术师中是绝对的顶配。
他如今单纯魔术回路的魔力生成量就已经接近一千,而魔力生成量达到一百就是一流魔术师的标准了,他在魔力生成量方面远超寻常一流魔术师。
而且他还有着其他供应魔力的魔术礼装,另外,他的重瞳也具备魔力炉心的功能,可以额外生成和储备魔力。
额,对了,他的魔术刻印中也贮藏着大量的魔力,更不用说他有两道魔术刻印,供魔这一块/
毕竟魔术刻印的作用主要就是传承魔术知识和研究成果,特化固定魔术,储存魔力和保护魔术刻印所有者。
“老师,我想去一趟冬木。”南宫奕轻声说道。
闻言,狮子劫界离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豪迈地大笑道:
“行啊,不过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吧。”
......
几天后,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山雨欲来。
南宫奕独自一人站在一片僻静的山坡上,面前是一座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石碑。
碑上刻着:先父南宫承之墓。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歌功颂德的墓志铭,只有这简单的七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悲怆与沉重的过往。
空气冰凉,带着山雨欲来的潮湿,南宫奕静立不动,黑色的魔术礼装夹克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俊秀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沉静或钻研魔术时的专注,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与年龄不符的肃穆与哀恸。
他缓缓蹲下身,将一束洁白的鲜花轻轻放在墓前。
“父亲,”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晰,“我来看您了。”
年少的记忆,如同被惊动的潮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至,带着血腥的气息和灼热的火焰。
八年来,血海深仇,他从未有一刻敢忘记。
那双重瞳之中,仿佛再次倒映出当年的血与火,冰冷得吓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碑,仿佛这样能感受到一丝早已逝去的温暖。
“请您保佑我,父亲,也请您…安息,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的!”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再次睁开时,重瞳之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只是在那最深处,那一簇名为复仇的火焰从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安息之地,然后毅然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风更大了,吹动他的衣角,也吹散了那低沉的絮语,山坡之上,唯有孤零零的石碑和那束白花,静静伫立,诉说着无声的过往。
山脚下,狮子劫界离靠在他那辆老旧的越野车旁,嘴里叼着雪茄,看着一步步走下山的南宫奕。
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准备好了吗,小子?”狮子劫吐出一口烟圈,问道。
南宫奕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片名为冬木的土地。
“嗯,出发吧,老师。”
引擎发出轰鸣,车辆颠簸着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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