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转向狮子劫界离和南宫奕,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从英国来的游客,狮子劫先生和…”远坂葵看向南宫奕,她还没来得及问名字。
“狮子劫奕。”南宫奕平静地开口,但并没有报上真名,他的重瞳毫不避讳地审视着间桐雁夜。
他当然不会直接报上真名,万一被间桐脏砚知道了怎么办?毕竟间桐雁夜可是间桐脏砚的儿子。
在他的视野里,间桐雁夜的身体内部情况堪称恐怖——无数细微的、蕴含着阴冷魔力的虫子正寄生在他的血管、神经乃至魔术回路之中,
不断地吞噬又反哺着某种力量,这过程无疑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并持续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虫魔术…而且是极其恶毒、以自身为温床的那种。”南宫奕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种修炼方式近乎自残,目的通常是为了在极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
这个男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走上这条绝路?不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和间桐脏砚那老家伙脱不了干系。
“英国来的?”
间桐雁夜的警惕心丝毫未减,他下意识地向前半步,隐隐将远坂葵和孩子们挡在身后一点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南宫奕目光微动。
“是的,间桐先生。”狮子劫界离吸了口雪茄,语气如常,但他显然也看出了间桐雁夜的状态极不正常,
“我们只是路过,恰巧帮了点小忙。”
“雁夜叔叔......?”远坂凛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奇地看着这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叔叔。
而远坂樱则似乎有些害怕,悄悄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间桐雁夜注意到了小樱的反应,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痛苦之色更浓。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赶紧用手帕捂住嘴,身体因痛苦而微微颤抖。
南宫奕的重瞳清晰地看到,在他咳嗽的瞬间,体内某些虫子的活性急剧升高。
“雁夜,你真的没事吗?”远坂葵的担忧更甚,但那份疏离感依旧存在。
“没…没事…”
间桐雁夜止住咳嗽,将手帕飞快地收起,但南宫奕还是敏锐地瞥见那纯白手帕上沾染的一抹刺眼的暗红。
“我们就不打扰了,远坂夫人,两位可爱的小小姐。”狮子劫界离见状,适时地提出告辞,
“再次感谢二位的帮助。”远坂葵鞠躬道谢。
......
两人接下来在深山町继续逛了逛,南宫奕将所见的场景全都深深记录在脑海之中。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在深山町商业街订好的酒店。
“那个名为雁夜、看起来病殃殃的男人,从血缘层面上来说是我的舅舅,如今的他和八年前比起来判若两人,
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想来肯定和间桐脏砚脱不了干系,我在他的身体中看到了无数的魔术虫,和八年前间桐脏砚所使用的如出一辙。”
南宫奕淡淡地开口道。
“和八年前完全不一样吗?那很有可能是抢夺你的计划没能得手,以他为你的替代品?”
狮子劫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我看到他的魔术回路很一般,魔术天赋在魔术师之中只能算常规,但是在那些虫子的作用下,变得非同寻常,能发挥的实力不容小觑。”
南宫奕有些担忧,因为这种方法是会侵蚀间桐雁夜的生命的,而且程度会很剧烈,他能看出他活不了几年了,
他不清楚间桐脏砚用透支生命的方式去培养间桐雁夜的目的何在,也不明白间桐鹤野为什么会同意这种方式?
哎,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调查还在继续,或许信息得以补充之后疑问就迎刃而解了。
可惜了,今天白忙活,了一天,并没有获取太多有用的信息,间桐脏砚那家伙太谨慎了,整个间桐家邸里三层外三层布满了各种魔术结界,跟个堡垒似的。
远坂家也不遑多让,全是魔术结界和监察术式,稍微靠的近点就会触发禁制,引起警戒。
......
深夜,月光如水,万籁俱寂。
狮子劫界离在隔壁房间早已鼾声如雷,而南宫奕也在白日的奔波与思索后沉沉睡去。
然而,睡梦并不安宁。
白日里所见过的冬木市的场景——未远川的粼粼波光、新都的钢铁丛林、深山町的古旧街巷、间桐家阴郁的宅邸轮廓,甚至咖啡馆的细微摆设......
所有这些视觉信息,如同被数据库疯狂检索和抓取,疯狂地从他脑海中涌动,直至完全重组、复现。
这不是简单的回忆,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正在发生。
在他的意识深处,这些景象不再仅仅是平面的记忆碎片,而是迅速构建、膨胀,最终形成了一个完全一比一的、极其精细的冬木市全息投影!
街道的宽度、建筑物的高度与材质、树木的纹理…所有细节分毫毕现,仿佛整座城市被微缩后塞进他的脑内。
南宫奕的“意识”站在这座微缩城市的空中,带着惊愕与好奇俯瞰着一切,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随意拨弄着眼前的景象。
随着他的意念,视角瞬间拉近到间桐家那巨大的和风宅院。
意识穿透了屋顶、天花板,“看”清了内部复杂的木质结构、走廊的布局、甚至墙壁的厚度。
他“走”进白日里只是远观的宅邸,那些未曾踏入的房间、隐藏的隔层、乃至地下的空间......都如同透明般展现在他眼前。
除却无法感知到生命体的存在,一切的物理结构都一览无余!
这完全是从内到外、毫无死角的超级全息地图!整个冬木市的结构、布局、细节都在她的面前无所遁形。
“这是…”南宫奕心中巨震,“重瞳的…新能力?”
不仅仅是宏观结构的复现和洞察,他的意识微微一动,集中在那条坡道之下的小公园。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体”仿佛被瞬间投送而去,身临其境地站在了公园的沙坑旁!
午后的阳光(基于记忆中的时间)温暖地洒在“身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微风吹过皮肤,
能看到秋千链条上的锈迹,能观察到沙坑里小樱堆了一半的城堡的每一个细节颗粒感。
这不再是上帝视角的观察,而是第一人称的沉浸式体验!
他可以在这里漫步,可以从任何角度观察,甚至可以模拟推演——如果当时他从另一个方向靠近会看到什么?
“通透世界,魔力观测,奥义解析…现在又加上了【场景复现】与【意识沉浸】?”
南宫奕的意识回归本体,躺在床上的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重瞳在黑暗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能力太过逆天!这意味着,任何他踏足过的地方,其地理环境、建筑结构、乃至隐藏的暗道密室,对他都将不再是秘密!
他可以在意识中进行无数次模拟潜入、战术推演!
但是,仅限于物理层面,被魔术结界覆盖的区域他无法看穿,但是起码能够确定是否存在魔术相关建筑。
被魔术影响和覆盖的区域,在复现的场景之中会呈现为一片黑暗,虽然无法看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是也能提醒他这些地方存在异常。
当然,如果被魔术影响的区域被他亲眼看到了,也会被复现在场景之中,
所以本质上来说并非被魔术干涉的区域会呈现一片黑暗,而是未被他真正观测到的地方会呈现出一片黑暗。
他缓缓起身,走到镜子面前,细细打量着这双名为“重瞳”的魔眼,其呈现出“瞳中有瞳”的嵌套结构。
内层瞳孔的灿金与外层瞳孔的墨黑形成鲜明对比,隐隐有微弱的光晕流转,如同宇宙中的星环。
他这才意识到重瞳的真正可怕之处,重瞳其实是两对魔眼,内瞳和外瞳各为一对,有着不同的功效和能力。
他的眼中,有两个天地!
墨黑色的外瞳,看到的是他所处的天地,而灿金色的内瞳,看到的则是独有的一片天地!
或许称之为固有结界更为合适。
所谓固有结界,是把自己的心象风景具现化的魔术,随着它被发动,能让周围的空间变化成完全不同的风景。
其实理解为一片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小世界或者秘境就行了,需要的时候发动,便可以将目标拉入其中,内部的场景取决于所有者的心象风景。
他觉醒的新能力——场景复现和意识沉浸便是内瞳的能力,其场景也是复现于内瞳所蕴含的固有结界之中。
不过如今内瞳的固有结界还并未成长起来,只是虚拟场景,还无法做到将其具象化。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重瞳新能力带来的震撼中时——
嘶!
一阵灼热刺痛的感觉猛地从他右手手背传来,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呃!”
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清晰地照亮了他的右手手背。
只见那原本光洁的皮肤上,此刻正浮现出异常清晰、如同用鲜血绘制而成的红色咒痕!
那图案狰狞而诡异——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骷髅头形象,骷髅的眼眶空洞深邃,下颌骨张开,
线条由无数不断流动的暗红色魔力光丝构成,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和属于南宫奕自身的魔力波动。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手背上?”南宫奕的重瞳死死盯着手背。
骷髅的形态,无疑是他死灵魔术的体现。
手背的灼热感渐渐褪去,转化为温热的魔力连接感。
他用重瞳看向手背上的咒痕,试图将其解析出来。
“似乎并非完成的状态,只是一个半成品,带着强制与约束的效力,是用来控制使魔的?”
虽然重瞳无法将其完全解析,不过还是能看出部分端倪来的。
“不过其强制和约束的效力很有限,如我所言,它现在还只是半成品,难道需要完成之后才能发挥出完整的强制和约束的效力吗?
是纯粹的魔力凝聚而成的,根据魔力流动的轨迹来看,凝聚这道咒痕的魔力来源于......圆藏山?”
他隐约觉得这似乎是被某种神秘存在选中参与某种仪式了,和基督教传说中被选中参与朝圣仪式的人所出现的“圣痕”有异曲同工之妙。
“偏偏上面的图案还是死灵术的标志,是根据我的魔术所形成的,并非无中生有。”
他犹豫片刻,还是去到隔壁房间叫醒了沉睡中的狮子劫界离。
......
“这玩意儿,还真是挺新奇的,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狮子劫界离细细打量着南宫奕手背上鲜红的咒痕,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师,只能拜托你让时钟塔的人去帮忙调查一下了,时钟塔收录的信息浩如烟海,应该会有相关记载。”
南宫奕颇为无奈,就睡一觉的功夫,手上莫名其妙就多了几道咒痕,而且怎么都去不掉。
“嗯,我这就去通知我在时钟塔的朋友,让他帮忙调查一下相关的记载。”
狮子劫界离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转身就去捣鼓起了他的骷髅传真机,这是使用人类手骨制成的自动手写魔术传真机,可以cos传真机。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觉得挺别扭的,怎么看怎么奇怪,但是时间一长就习惯了,什么时候用人类头骨制作一个骷髅播音器他都觉得很正常。
“好了,我已经将消息传真到我在时钟塔的朋友那去了,我们静静等待消息就行了。”
传真机上的人类手骨动作飞快,手写的速度都产生了残影,将信息传递到了远在英国伦敦的时钟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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