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间桐雁夜的蜕变

  远坂家邸,地下魔术工房。

  魔术传讯机突然运作起来,魔术机械臂在纸张上书写言峰璃正传递过来的信息。

  这是一台与布莱克本发明的Y-悬浮’钟摆的颇为相像的装置。

  不同的是悬挂于浮摆上的重物是蕴含自然灵的魔力宝石。

  墨水将沿着吊线滴落,从而浸润这块蕴含自然灵的宝石。

  时臣将与这颗魔力宝石拥有相同刻印的另一颗宝石交给了他的间谍。

  身在千里之外的间谍,只需要将宝石嵌入笔轴的前端书写。

  两颗具备相同刻印的宝石产生共鸣,位于远坂家魔术工房的宝石便能通过墨水书写出相同的文字。

  作为正统魔术师的远坂时臣,始终坚守着作为魔术师的骄傲,不愿意接触现代机械。

  而且在他眼中,这台装置的性能远远超过传真机,不用电,也不会发生故障,情报也没有被窃取的风险。

  有如此的魔道装置存在,完全没必要使用现代量产的科技器械,远坂时臣始终这么认为。

  远坂时臣感知到动静,缓步来到魔术传讯机前面,毫无疑问,这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贵族青年,五官端正、轮廓深邃,仪表堂堂且气度沉稳。

  蓝色眼睛,打理得很好的棕色卷发,下巴蓄有胡须,穿着深红色西服套装及蓝色丝带领结。

  远坂时臣作为“创始御三家”之一的远坂家的第五代当家,被魔术协会委任为冬木市灵地的管理者。

  他是现代少见的“真正意义上的贵族后裔”,秉承着“位高责重”的自我意识,是尝遍辛酸且将之全部转化为自尊的傲气与傲骨兼备的男人。

  时臣忠实地遵循“秉持优雅”的远坂家训,在他人目光所不及之处大量积累着努力、然后因努力而得到自信,

  言行处事完美周全、一丝不苟,具备摒弃一切魔术师的扭曲与邪恶的正直而均衡的人格。

  “南宫奕吗?南宫?是华夏那边的姓氏吧?来自于华夏吗?性格狂傲,骄傲自矜,不足为虑?”

  远坂时臣浏览着言峰璃正传递过来的讯息,嘴角微微勾起,这种具备明显性格缺点的少年郎,还是野路子的魔术师,显然是极好对付的。

  “对手是这种人,圣杯战争又多了一分胜算,野路子的魔术师,又如何能具备强大的魔术能力呢?”

  拥有悠久家系传承、隶属于时钟塔的魔术师往往瞧不起野路子的魔术师,因为魔术并非一代就能完成的事业,需要久远的积累,

  没有悠久的家系传承,魔术便缺乏积累,这样的魔术必然是浅显而低劣的,完全不值得一提。

  魔术协会中魔术师阶位的最低位是末子,但要想获得这一位阶,也必须得成为时钟塔承认的“正规魔术师”。

  在野的非主流魔术师或自学的魔术师们,在魔术协会眼中是连“魔术师”都算不上的局外人。

  “已经有五名御主被确认了,除了我之外,还有绮礼,卫宫切嗣,肯尼斯以及这位名为南宫奕魔术师,

  还有两位御主未被确认,不出意外的话,间桐家也会占据一个名额,是间桐雁夜那家伙吗?至于最后一位,还完全没有头绪,真是头疼呢!”

  远坂时臣对于此次圣杯战争势在必得,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他已经筹备了多年,做了许多的布置。

  他花费了大量财富,那是足以拍摄一部科幻巨作的资金,千方百计从两河流域搜寻上古时代第一条蛇的蜕皮,想借此召唤出“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他还通过祖父的老友言峰璃正与作为监督者的圣堂教会结盟,轻松地获取各个御主和从者的资料和动向,由此在情报上占得先机。

  他还隐藏了言峰绮礼已得到预兆之痕,安排言峰绮礼成为自己的弟子,准备之后上演分道扬镳的戏码,然后暗中指挥言峰绮礼消灭其他御主。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条好消息,不过,巴比伦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得到那位最古老王者的触媒呢?”

  远坂时臣喃喃自语,目前的情况虽说稳中向好,但是最关键的环节依旧没能结束,让他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

  与此同时,在深山町另一端的间桐家宅邸深处,那阴森潮湿、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虫仓之中,正上演着一幕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恐怖景象。

  地下虫仓的空间远比地表宅邸更加庞大和令人作呕。空气中充斥着无数刻印虫蠕动、啃噬、振翅的窸窣声,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黏滑的墙壁上布满了孔洞,不时有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恶心虫豸从中爬进爬出。

  地面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虫尸、黏液和不明有机物混合而成的污秽毯子,踩上去会发出噗嗤的声响。

  虫仓中央,间桐雁夜几乎赤身裸体地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暗沉的纹路随之晃动,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痛苦嘶吼。

  他的皮肤表面青筋暴起,颜色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半黑半白的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头上。

  而在他周围,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刻印虫正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

  这些由间桐脏砚培育出的魔术生物,有的如同长着口器的水蛭,吸附在他的皮肤上,贪婪地吮吸着血液和魔力,同时注入腐蚀性的毒素;

  有的像多足的蜈蚣,钻入他的耳孔、鼻孔,带来难以想象的瘙痒和痛苦;

  更多的是那些微小如跳蚤的虫子,它们成群结队地覆盖他的全身,通过尾针刺入他的毛孔,将自身的部分结构与他的神经末梢、魔术回路强行连接!

  “呃啊啊啊——!”间桐雁夜猛地仰起头,脖颈上的血管凸起得仿佛要爆裂开。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神经都在被啃噬、被撕裂、被改造,极致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坚持住,雁夜。”一个干涩、阴冷、如同虫豸摩擦般的声音在虫仓中回荡。

  间桐脏砚——那个如同活尸般干瘦矮小、拄着虫形拐杖的老怪物——就站在不远处,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亲情可言,只有一种研究者观察实验品般的冰冷和狂热。

  “想要获得能与远坂时臣抗衡的力量,这是唯一的途径。”间桐脏砚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虽然已经培养了间桐雁夜八年多的时间,但是他的天赋并不算出色,还是得使用一些非常的秘术。

  八年时间的锻炼都是为了今朝,前面八年不过是小打小闹,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做铺垫。

  “刻印虫会改造你的身体,重铸你的魔术回路,它们将成为你的魔力炉心,你将会脱胎换骨,痛苦,只是力量微不足道的代价。”

  “为了…葵…为了…向远坂时臣…复仇…”间桐雁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剧烈的痛苦让他意识模糊,唯有这两个执念如同锚点般支撑着他,让他没有彻底崩溃或自我了断。

  他脑海中浮现出禅城葵嫁给远坂时臣的场景和远坂时臣那冷漠高傲的姿态,一股恨意混合着痛苦,反而让他爆发出更强的忍耐力。

  更多的刻印虫蠕动着,开始尝试钻入他的眼球后方,试图与他的视觉神经结合;

  还有一些则顺着他的脊椎爬行,企图寄生融合到他的中枢神经系统中。

  这个过程不仅是肉体的改造,更是精神的极致折磨,每一只虫子的融入,都带来一段破碎的、充满痛苦和怨念的记忆碎片,冲击着雁夜的心智。

  “很好,就是这股恨意,保持它!”间桐脏砚似乎很满意雁夜眼中迸发出的仇恨光芒,

  “让它成为你的食粮,驱动这些虫子,驾驭它们!等你完全融合,你就能获得足以夺得圣杯的力量,就能亲手......夺回你想要的一切!”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在某个瞬间骤然凝固。

  当最后一只形态狰狞、口器开合的刻印虫蠕动着钻入间桐雁夜胸口的皮肤,彻底与他融为一体时,

  虫仓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和雁夜的嘶吼声骤然停歇,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地下空间。

  间桐雁夜依旧跪在原地,头颅低垂,凌乱的黑白发丝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身体表面的青紫色并未完全消退,反而沉淀为一种诡异的、仿佛蕴含着剧毒的暗沉色泽。

  那些暴起的青筋也平复下去,但仔细看去,会发现其下的血管中似乎有无数微小的凸起在缓慢蠕动,仿佛有活物在他的血液中游弋。

  他原本消瘦如枯柴的身体似乎变得......充实了一些,并非变得魁梧,而是给人一种内里被无数异物填满、蕴含着诡异爆发力的感觉。

  皮肤表面,隐约可见无数更加深邃的暗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是刻印虫与他神经脉络和魔术回路完全结合后形成的虫魔术刻印。

  原本平庸的魔术回路此刻已经完成了剧变,远比往常宽阔,无数刻印虫化作微型的魔力炉心,能够在魔术回路得作用外为他提供魔力。

  “嗬......”一声不似人声的、带着粘稠气音的喘息从雁夜喉间挤出。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露出的那张脸,让即使冷漠如间桐脏砚,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芒。

  雁夜的脸庞依旧残留着原本的轮廓,但气质已天翻地覆,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眼窝深陷,

  瞳孔的颜色变得极其深邃,近乎纯黑,仔细看去,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复眼结构在其深处闪烁。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痛苦与挣扎,而是变成了一种空洞、麻木,深处却又燃烧着冰冷执念的复杂状态。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动作起初还有些滞涩,但迅速变得流畅,甚至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

  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他心念微动——

  嗡......

  一阵细微的振翅声响起,无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飞虫瞬间从他的毛孔中蜂拥而出,

  如同环绕在他手边的黑色尘雾,随着他的意念聚散飞舞,发出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他手臂的皮肤一阵波动,几丁质的甲壳刺破皮肤,迅速覆盖了他的小臂,形成如同昆虫节肢般的狰狞外骨骼护甲,边缘锋利如刀。

  他尝试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仿佛身体的结构已经发生了某种改变。

  他站定了,身体不再虚弱摇晃,而是呈现出一种稳如磐石又随时能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姿态。

  他成功了。

  他承受住了那地狱般的改造,活了下来。

  此刻的间桐雁夜,已经不再是那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

  他成为了一个与魔术虫群融为一体的超级虫使,他的身体就是虫巢,他的意志就是虫群的女王蜂。

  刻印虫替代了他绝大部分的生理功能,为他提供了庞大的魔力和各种诡异的能力,但也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他的生命力和人性。

  “感觉如何?雁夜。”间桐脏砚那干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雁夜缓缓转过头,那双诡异的复眼看向老虫子,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

  “从未如此......好过,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在我体内流淌。”

  他握紧了覆盖着外骨骼的拳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轻易撕裂钢铁的力量,以及那如臂指使的虫群。

  “远坂时臣…”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空洞的眼神中瞬间燃起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

  “等着我…我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还有葵......我会......夺回你!”

  他的话语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但那痛苦迅速被虫群带来的冰冷意志所覆盖。

  “很好。”间桐脏砚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已经初步掌握了这份力量,那么,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老虫子拄着拐杖,转身向着虫仓更深处走去:

  “圣杯战争即将开始,你需要一件足够强大的‘武器’来赢得胜利,夺得圣杯。

  跟我来,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间桐家为了圣杯,所准备的最强王牌了。”

  雁夜沉默地跟上,脚步落在污秽的地面上,悄无声息,他所过之处,周围的魔术虫们纷纷畏惧地退开,似乎在恭迎新王的降临。

  间桐脏砚拄着虫形拐杖,引领着脱胎换骨的间桐雁夜,向着虫仓最深处走去。

  最终,他们停在了虫仓尽头的一面墙壁前,这面墙壁与其他黏滑污秽的墙壁截然不同,它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质感。

  间桐脏砚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术式,暗金色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狭小而洁净的密室。

  密室内没有任何虫豸,只有中央一个由黑曜石打造的祭坛。

  祭坛之上,别无他物,唯有一个透明的水晶匣,而水晶匣中盛放的,是一捧看似平凡无奇的暗褐色泥土。

  “这是......”间桐雁夜瞬间被那捧泥土吸引,在他的感知中,那泥土散发着一种极其奇特的气息,难以言说。

  “呵......”间桐脏砚发出沙哑的笑声,眼中闪烁着得意,

  “这是老夫耗费无数心血与代价,才得到的珍贵圣遗物——来自遥远时代,两河流域的泥土。”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