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剑门关坊市，李青元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吃两笼包子，胡乱凑合了一晚。
次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他就出门了。
高大古老的石头房子，总让他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一丝一缕的血煞之气，挥之不去。
宗门典籍文献中，隐约提过几句，说什么‘城破、三日归’之类的，寥寥几个字，如今想来，却不免让他疑神疑鬼。
剑门关。
对了，既然称之为‘关’，就必然与大战有关……妖族？魔道？还是宗门大战？
李青元走在笔直而霸气的青石大道一侧，对于一些人群聚集之处，根本就没敢过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丹方。
所以，出门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一家名为‘灵丹阁’的丹药坊。
这是他唯一知道的、破天峰自家的产业，首先安全应该没问题。
其次，他提前已经打听过，山下经营坊市产业的修士，一般都是那些筑基无望、却又不愿回到凡尘的老修士，与山上修士有关，但关系已然不大。
更何况。
伸手摸一下黑乎乎的脸蛋，低头看一眼自己改头换面后的一身装束，估计就连师父韩大海不动神识之力，都猛然认不出来了吧？
在剑宗很多人心目中，他李青元，就是那个整日背一口小黑锅、一身粗布短衣、腰间挂好几个小袋子的‘乡下小厨子’，瘦猴一个。
此时此刻，却成了一个肌肤微黑、平平无奇的小胖子。
小黑锅倒扣在小肚子上，刚好能显出家境富裕、小腹翩翩的纨绔小模样……
“掌柜的，聚气散怎么卖？”
一进门，他大大方方走到一面灵木架子前，看着上面摆放齐整的几百瓶丹药：“还有这个黄龙丹什么价？”
掌柜的是一名中年胖子，一看进来个小胖子，财大气粗，登时便笑眯了眼。
“聚气散一粒三枚低阶灵石，黄龙丹稍贵些，不过，一枚才卖十枚低阶灵石。”
“……”
才卖十枚低阶灵石……一听价格，李青元好一阵牙疼，偏生还要做出财大气粗的样子：
“咦，贵店竟然还有丹方出售？”
中年胖子呵呵笑着：“聚气散丹方三十灵石，黄龙丹丹方五十灵石，金髓丹丹方，一百二十灵石。”
李青元有些心慌。
这丹方也太贵了！
他走走看看，摇摇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门。
中年胖子一下就没了兴致，一屁股坐下喝茶去了。
李青元出了灵丹阁大门，余光扫过周围无人，便转头随口一问：“对了，二百年份的紫血藤收不？”
中年胖子眼前一亮：“要要要！”
李青元心下大致有了一个判断，不动声色继续问一句：“多少灵石？”
中年胖子一拍大腿根，伸出两根胖乎乎手指：“一口价，两百灵石！”
李青元暗暗点头。
这价格，比他所知的略微低了一些，不过，也就十几二十枚低阶灵石之间的差价，差不多能够接受。
他折返回来，随手摸出一个玉盒，笑呵呵说道：“昨日采挖的，还新鲜着呢。”
中年胖子接过玉盒打开，双目微眯，仔细观察着那一株新鲜紫血藤，微微颔首。
李青元注意到，中年胖子在看向灵药时，其眼眸之中，竟然闪过一抹淡淡的紫芒。
‘灵目术？’
‘看着怎么让人有点不舒服。’
他心下有些疑惑，却又不敢多说多问，只是少年老成的负手而立，神情淡淡……
入夜前，李青元终于回到了破天峰。
‘呼！丹方搞定了！’
走进自己的洞府，他又累又饿又渴，简单洗漱后，立刻动手做饭。
此番下山，虽说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可是，对于李青元来说，却无异于步步惊心、战战兢兢。
不说山路崎岖，多有未开灵智的低阶妖兽出没，他还要改扮装束，遮掩真实行迹。
如此种种，都颇为耗费心神。
尤其是剑门关的恢弘磅礴，以及那座伤痕累累的巨城，给他的震撼和压力实在太大了，让他莫名生出一丝担忧。
剑门，看来也并非一处世外仙山，说不定，将来会发生类似的大战。
此外，剑门关的一些地方，一些人，一看就不怎么正经，让他远远看一眼，就唯恐避之不及。
烂赌鬼，酒鬼，算卦的，卖假药的，杂耍的，打架斗殴的，形形色色的人，让他有些望而生畏。
还有西门大街一带的那些姐姐、阿姨，模样还算周正，却一个个的生活潦倒，委实不易。
要知道，剑门山城虽不在山上，早晚的天气对凡人来说，却还是十分的寒凉。
那些妇人，应该都是家里死了男人，无依无靠，这才在酒楼里帮人家卖酒的吧？
那么冷的天，衣不蔽体，好可怜……
……
吃饱喝足，略微歇一口气，李青元打坐修炼，搬运三个小周天恢复精力。
尔后，泡一杯自制的灵茶，秉烛夜读，开始研究手头的两个丹方。
良久良久。
他缓缓抬头，一脸的郁闷与失望：‘想不到，灵药、灵材、矿石等的处理和搭配，竟然只是最基础的第一步。’
‘炼丹不仅需要精准的灵力控制，还需要符箓、阵法的一些技能。’
‘就比如聚灵这一步，竟然需要一个微型法阵，引导天地灵气，对即将成型的丹药，进行强行灌注。’
‘果然，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
枯坐半夜，束手无策。
李青元往床榻上一躺，头枕双手，盯着洞府顶端的青色石壁陷入沉思。
其实，他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不过，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动手一试。
要知道，一份‘聚气散’的配药、灵材和矿石，就是整整十枚低阶灵石。
一旦失败，损失惨重呐。
闭目养神一炷香工夫，李青元翻身起来，默默忙碌了起来。
不尝试一次，如何知道行不行？
‘聚气散’丹方中的灵药材料，只有七种，其中最主要的一味灵药，凝露草，门外的药园里就有。
唯一的问题，是丹方标注说，凝露草的年份最低十年起步。
这都不是问题。
李青元走出洞府大门，若无其事的来到药园，就在几株凝露草下面盘腿坐下。
他拿出小黑锅，随手采挖一株全须全尾的、约莫两年多的凝露草幼苗，丢入锅中……
不到一刻钟，异象渐起。
小黑锅上空渐渐出现一粒一粒的乳白色光点，飘飘洒洒，落入锅中凝结为细密露珠。
刚开始，小光粒极小，几乎微不可查。
随着时间推移，小光粒渐渐变大了一些，夜色中，星光下，宛如一些神秘的荧光虫，打着旋儿，缓缓飘洒而下。
紧接着，小光粒汇集的越来越多，竟然在空中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神秘至极的漩涡，纷落如雨。
小黑锅里，那一株凝露草的根系、枝叶，笼罩在一层神秘白雾。
灵药的根系、枝叶舒展开来，似乎惬意至极的、大口大口的吞食那些白色光粒。
一个多时辰后。
李青元收起那一株凝露草和小黑锅，转身回到洞府，开始忙碌起来。
一个多时辰，一株凝露草，就被催熟到了十年份左右，足够入药了。
李青元不贪心。
够用就行，可别引发更大的异象，暴露小黑锅的秘密，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
三日后。
李青元准备了足足十份‘聚气散’的灵药灵材，走进伙房，反锁门窗，开始炼丹。
这几日，他翻看了不少关于炼丹的书籍，恶补一番，自觉颇有所得。
‘聚气散原本的丹方，属于火炼之法。’
‘没有地火、丹火，没有丹炉，没有相关的符箓和阵法，自己的灵识之力也严重不足。’
‘所以。’
生火，添水，按照先后顺序和步骤，将一份份灵药灵材放入小黑锅中，轻轻搅拌……
李青元略微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鼓劲：‘咱就试试水炼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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