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收获吗？”费格森问。
“应该没有了。”基普林微微摇头，他们又向着真相前进了一截，只是尚不知晓距离终点还有多远。
费格森看了眼康拉德的尸体，又将目光落在撞向树干的汽车上：“那相关的线索等回总局再细致分析，先想想这里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
基普林有些费解。
康拉德失控，导致车子偏离方向，最终他们两个不得不自行离开市区对其进行歼灭——说辞、假象不是早已布置妥当？
费格森猜到了基普林在想什么，他面色凝重地说：“情况要比预想中的复杂。若是真像你说的，康拉德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了秽物质，那上次的拉姆也一定如此。想想看，唯独我们第二行动队带回去的异化者屡次出现这种状况，异常现象研究部难免会对我们，甚至是针对你个人产生怀疑。”
基普林反应过来。
从当初参观收容区标本就可以看出，其他死亡的感染者、异化者，都仍然存留着被秽物质影响的痕迹。眼下异常样本激增，势必会引起异常现象研究部的重视。
要是他们因此被总局盯上，往后的计划怕是很难再开展下去。
“怎么办？”
“两种选择。”费格森说，“第一个，就地焚毁康拉德的尸体，避免异常现象研究部看出问题。第二个，尽快想出足以洗脱我们嫌疑的说法，干扰研究部的判断。”
“焚毁太刻意了，不行。”基普林率先否定第一个办法，“至于第二个……就说我们给他强行注射了抑制剂，但他还是极具危险性，不断攻击我们。我们为了自卫，只能将之就地歼灭。这样研究部的人应该会从抑制剂入手调查，抛开对我们的怀疑。”
“撑不了多久。”费格森不太认同，“研究部的人不是傻子，只要实在无法从康拉德和抑制剂上查明原因，他们就依然会将矛头对准我们。到时一旦采取监测生理指标的方式，对我反复审讯……你知道结果的。”
基普林发出轻微的叹息。
他们的计划之所以能安全地推进至此，最大的依仗便是在执行任务期间，从未出现过超于总局预估的差错。
总局没有动机去怀疑他们，也就使得他们无需忧虑太多。
而目前的形势，则要求他们必须想出一劳永逸的对策，否则哪怕能免去这次的怀疑，下一次仍然会饱受困扰。
“……这样吧。”费格森沉思了片刻，决定遵循自己的意思，“还是销毁康拉德的尸体，能拖多久是多久。说不准无需等到下次接触失控的异化者，我们就已经揭开了全部的真相。到那时，就算仍旧被总局钳制，最起码也可以暂停对失控异化者的实验。”
“你真觉得我们离真相很近了？”基普林问。
“我只知道再不做些什么，第五普通调查组的同事就要找过来了。”费格森朝路口指了一下，“你去那边等着，我会把这里处理好。”
“……需要我帮忙吗？”
“我要做的事，你不太能接受得了，等着就好。”
“明白了。”基普林只能先行退离现场。
五分钟后。
费格森从升腾着火焰、黑烟的树丛中走出。
不等过问，他一上来就把枪托用力地砸在基普林的额头。
“呃……”全无防备的基普林倒退几步，顿感头疼欲裂、目光晕眩。
费格森见状，冷静地将手枪插回腰间：“现在，我向你重述事情经过。大概五十分钟前，我们按照计划，在第五普通调查组组长亚瑟的带路下，去往郊区的伏击地点。但异化者康拉德突然失控，尝试抢夺方向盘，我为了避让行人，被迫拐入了岔路，从而与亚瑟失散。之后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我只能要求你尽可能地控制住康拉德，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带离市区。”
“呼……”基普林捂着额头，艰难地记着内容。
“二十分前，在途径这里时，因为康拉德反抗过于强烈，车子冲出路面撞在树上起火。”费格森还在有条不紊地说着，“在整个过程中，你的头部受伤，我的手也被倒刺刺破。最后，我们两个从车里逃出，向被困在车内的康拉德清空了弹匣。康拉德或许是被就地击毙，或许是被焚烧而亡，总之他死了，我们完成了任务。”
基普林明白过来。
费格森用枪托砸自己，是为了伪造更真实的车祸。
不然车子撞到起火，自己还安然无恙，这着实难以叫人信服。
只是他仍旧对此略感不快：“那你怎么——”
“我动用了畸变能力，所以在撞击过程中没有负伤。”费格森知道基普林想问什么，故而先一步地作出答复，“这样，也能顺理成章地私藏一支抑制剂。”
“……好吧。”基普林无话可说，毕竟私藏抑制剂的法子还是他先前提出来的。
“还好吗？”费格森看基普林的额头肿起，用并不内疚的语气问询。
“很痛。”基普林冒着冷汗，试着熬过最痛的那一阶段，“还以为你想要杀了我灭口。”
“杀了你？”费格森笑了笑，“除非我疯了。”
基普林自行靠着路边的一棵松树坐下：“火势不小，他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我们。”
费格森“嗯”了一声：“等他们过来，汽车、康拉德也都被烧得差不多了。第二特殊调查组组长阿切尔和我共事多年，以我对他的了解，康拉德的尸体损毁严重，他应当会提议就地掩埋，这样秘密便可继续封锁下去。”
“我会争取在下次任务之前，查明所有的真相。”受到今天一系列变故的影响，基普林的耐心所剩不多。
“如果可以，再好不过。”费格森更是求之不得，“又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又要想方设法让自己活着，这可不是件容易事。”
“呵……”
“笑什么？”
基普林闭目养神：“没什么，只是希望我们的探寻、挣扎并非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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