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怀着几分忐忑望着接连上演的比试，心底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千万不要碰上黑袍男子那样天赋骇人的对手。
他一门心思留意擂台之间的交锋，压根没有发觉，长老观礼台上原本五位长老，如今悄然多了一人。
除去开场那一场震撼全场的对决，后面的比试再没有出现依靠纯粹技巧同级碾压的场面。隔壁擂台上演的胜负，是境界带来的降维打击。
一名八转天灵境的弟子对上三转渡劫境的对手，悬殊的修为摆在眼前，前者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仅仅一招便被狠狠打下擂台。
“一百二十号，登台。”凌风所属擂台的裁判高声开口。
凌风收敛纷乱心绪站起身，攥着抽签的令牌迈步走上擂台。另一边，一身白袍的青年缓缓起身，便是他今天的对手李铭。
二人把令牌递交给裁判核验完毕，随着裁判一声宣告，比试正式开始。
视线交汇，空气里漫开无声的紧绷。
白袍青年率先开口，语气得体有礼：“明玄部东阳郡，李铭，幸会。”
“明玄部苦郡，凌风。幸会。”凌风从容回应。
简短的自我介绍过后，谁都没有贸然出手，彼此审视着对方的破绽。
凌风抬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寒魄剑，长剑出鞘，他压低身形，剑锋裹挟着灵力径直劈向李铭。
他心里十分清醒，《碧蓝剑诀》的第一式他至今没有彻底参悟，自己眼下根本施展不出专属战技。只能抓住对方来不及催动招式的空隙抢占上风。
九转天灵境的灵力尽数迸发，这一剑带着十足的力道。
见到凌风袭来，李铭同样抽出佩剑迎击。
锋利的剑锋相撞，堪堪挡下这一击，紧接着李铭反手刺向凌风。
凌风灵活调整招式，别看他只在格斗室练了二十余天基础对抗，龙潭塔里六百多天日复一日的打磨早就让他积攒了充足的实战本能。
几番简短交手过后，凌风蓄力狠狠一剑劈在对方的剑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李铭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手腕一阵阵发酸发麻，握着剑柄的掌心蔓延着刺骨的寒意。
他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满是震惊：“你这是……神级兵器？”
他瞬间明白过来，二人搏斗的技巧相差无几，自己一直被压制，根源就出在这把剑上面。
皇级兵器和神级兵器看着只差两个字，实际却是天壤之别。寻常品质的皇级兵器大概两百金币，用料上乘的最多三百金币。
可就算最普通的神级兵器，起步就要一千二百金币。
这样高昂的价钱，不少渡劫境修士都无力负担。
大部分海选上来的弟子，背靠地方世家，最多也就配备一把皇级兵器，天灵境修士拥有神级武器这件事，实在太过反常。
神级兵器的厉害不止在于增加攻击力、减免伤害，兵器自带的剑气才是核心。
单凭这把剑，凌风的普通挥击，便能抗衡渡劫初期修士。
寒魄剑独有的凛冽寒气，顺着剑身侵入李铭的手臂，让他的肢体渐渐僵硬迟钝。
凌风抓住机会，出剑速度越来越快。
李铭的双手被寒气麻痹，挥剑的动作愈发迟缓。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彻底偏向凌风。他死死贴住对手，不给对方催动战技的空隙。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将台下的情形尽收眼底。
林长老轻声感慨：“这个凌风倒是傲气十足，连战技都不肯动用，就凭着兵器死死压制对手。”
姓张的长老转头看向何长老，满心疑惑：“能拿出神级兵器，这孩子来头绝不简单，天灵境就配有神器，他家底蕴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点我也并不清楚。”何长老轻轻摇头。
“既然手握神器，出身名门望族，当初海选的时候郡主理应提前知会一声才对。”林长老皱了皱眉。
按道理来说，郡里出来的天才，郡主都会特意和宗门长老打过招呼。
“他并不是东阳郡本地人。刚来参加选拔的时候平平无奇，之前还被市井里的混混刁难。”何长老缓缓说道。
几位长老相视一笑，心里越发觉得凌风身上藏着秘密。
他们耗费百年光阴，靠着天赋和熬不完的苦修，坐上定燕宗长老的位置才配得上神器，可眼前少年年纪轻轻就手握至宝，难免生出几分艳羡。
“不过客观来讲，他的优势全靠兵器撑起来的，自身的实战水平只能算是中等，还看不出真正的剑术造诣。”张长老公允评价。其余长老纷纷点头赞同。
擂台上战况已定。趁着李铭格挡的间隙，凌风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李铭身体踉跄，摔出擂台范围。
“李铭出局，本场比试，凌风获胜。”裁判的声音响彻四周。
凌风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第一场比试，他终究赢了。
他低头看向擂台之外的李铭。青年瘫坐在地上，眼底裹着无尽的迷茫、不甘与落寞。
他连施展战技的机会都没能得到。
本来只要使出绝学，他完全有机会冲进前一百，可等他察觉到兵器带来的差距时，手臂早已被寒气麻痹，直到此刻掌心依旧冰凉刺骨。
凌风走上前伸手将他扶起：“刚刚得罪了。”
李铭怔怔看着他，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说完便落寞转身离开。
凌风回到弟子席位。这次参赛人数繁多，第一天每人只需要打完一场对决。
时光缓缓流逝，直到傍晚，首日选拔终于落下帷幕。
林长老站起身，浑厚的灵力拖着他的话音传遍整片比武场地：“诸位弟子，今日比试到此结束。恭喜获胜的人，愿你们接下来依旧全力以赴；落败的人不必太过消沉，定燕宗从不是你们唯一的归宿。前路漫漫，千万不要丢掉心中修行的执念。”
台下的人各怀心事，有人满心庆幸，有人满心失落，三三两两陆续散去。
回到居住的房间，凌风看见李舒正在收拾行李。
“你这是？”
“今天比试惨败，我被淘汰了。”李舒的神情满是怅然。
凌风心里明白命运本就参差，他也只能轻声安慰，旁人的结局终究没办法插手。
李舒反倒豁达地笑了笑：“之前挨一顿拳脚换来四十金币，对我而言已经足够幸运，在外面想要赚到这笔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年。”
另一位室友王越推门回来，他顺利赢下首轮比试，简单安慰两句之后便安静回到自己位置，平日里他向来沉默寡言。
凌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暗自思索。
今天只是勉强跨过第一道关卡，往后的比拼只会越发残酷，能不能顺利撑过明天，尚且还是未知数。
就像擂台上落败的李铭，很多时候拼尽一身努力，最后还是抵不过旁人得天独厚的机缘，人世间的无可奈何，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