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了……
凌晨零点零三分，临江顶层大平层，温野的私人直播间刚要准时下播。
直播杂音瞬间消散，女孩克制沉闷的呼吸，细碎的裙摆摩擦声，藏不住的低落心绪被温野听进去了。
“怎么还没睡？”
“我问你，大半夜不去卧室休息，坐窗边干什么？”
棠汐下意识避开他的问题，扭头看向窗外车流，语气很明显是轻飘飘的敷衍。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而已。”
“睡不着？”
温野淡笑了一声，语气直白又通透，半点不留情面。
“棠汐，你还要跟我装多久？”
棠汐吓的指尖猛地攥紧软垫，指节泛白，咬着唇硬撑。
“我没有，温野，我只是单纯失眠了。”
“你是觉得我看不出来？”
她沉默了两秒，抵不过他太过优秀的听力，只好小声妥协。
“有那么明显吗？”
“非常明显。”
温野说道。
“我明明没有叹气，也没有发呆出神，你怎么听出来的？”
“不用看。”
温野语气十分自然。
“我在杭州隔着几千公里，单凭你连麦的呼吸声就听出来了。”
“听呼吸声？”
棠汐瞪大了双眼，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这也能分辨出来？”
“当然能。”
温野的语气放缓了下来。
“我们认识两年了。你放松开心的时候，呼吸轻又平缓；心里多想、自卑内耗的时候，呼吸会下意识沉下去，肩膀全程紧绷，整个人都透着拘谨。你的小习惯，我记得清清楚楚。”
一句话戳破她，棠汐控制不住的鼻尖发酸，垂下长长的眼睫。
“原来你一直都看出来了。”
“不然你以为？”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棠汐抿紧了嘴唇，沉默了良久，声音很轻，生怕被温野听出来。
“我就是觉得，我太矫情了。”
“矫情？”
温野的眉心微蹙起来，语气认真地质问她。
“难过什么时候成了矫情？”
我明明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凭什么还沉溺在坏情绪里走不出来？”
温野静静听她说完，开口反问：“所以呢？
“所以我不该闹情绪。”
棠汐声音哑了几分。
“我不该把我的负能量带到您面前，给你添麻烦。”
温野：“谁告诉你，你不能在我面前流露负面情绪？”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啊。”
他太了解棠汐了，相识两年线上知己。这个女孩子向来隐忍，开心不会大肆张扬，难过更不会表露半分。
她又在发呆了。
温野静默静坐半分钟，没有出声惊扰，静静听着那边的动静。女孩坐姿僵硬，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低落、怯懦和自我否定，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清晰传到他耳朵里。
他心里了然。
温野把她护在自己羽翼之下，棠汐心底那道鸿沟从来没有填平。她总觉得自己一无所有，配不上他明目张胆的偏袒和特殊对待。
温野心头那点淡淡的戾气尽数化作柔软，他没有继续说教，拿出手机低头操作几下。
过了一会儿，棠汐开门发现是外卖，一杯裹着保温套的热牛奶握在他手里。
“喝了。”
“晚上受凉容易失眠，热牛奶安神。
棠汐捧着杯子。
为什么要专门点外卖？”
“外卖门店现煮恒温热奶，温度刚好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简简单单一句话，细节里的偏爱，让棠汐喉头哽咽。她低头抿了一小口，温热奶香漫满口腔，抚平心里大半阴郁。
她轻声开口：“谢谢。”
“不用谢。”
温野隔着屏幕，语气慵懒温和。
“棠汐，我再说一遍，记清楚。”
“你不用在我面前小心翼翼，不用刻意懂事，不用压抑情绪。自卑敏感都没关系，我都接受。”
“在这里，你可以放心难过，放心发呆。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棠汐攥紧牛奶杯，眼底漾开了细碎的水光。
“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
热牛奶的暖意慢慢抚平了这个小姑娘藏了许久的敏感与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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