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都市边缘,一座半坍塌的污水处理厂深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埃和若有若无的能量泄露的焦糊味。黑暗中,只有一盏应急灯提供着昏黄摇曳的光源。
张桓翊——曾经的“朔月”——靠坐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剧烈地喘息着。他艰难地卸下破损严重的“威龙”肩甲,露出下面被高频震荡刃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内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无数细小的痛楚。他从一个偷来的急救包里拿出止血凝胶和绷带,动作因疼痛而有些颤抖,但依旧精准熟练。
这里是他匆忙找到的临时藏身点之一。自从上次伏击死里逃生后,他已经彻底明白,幽墟结社不再有他的容身之地。教授的命令绝非试探,而是格杀勿论。返回基地等于自投罗网。他现在是一个真正的亡命之徒,在昔日同僚和青简院的双重追捕夹缝中艰难求生。
“呃…”他咬着牙,将凝胶用力按在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头发。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只能依靠最基础的物资和顽强的生命力硬抗。
处理完最严重的伤口,他疲惫地靠在管道上,闭上眼。记忆的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
·…冲天的火光…熟悉的宅院在燃烧…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泣…一件被强行夺走的、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古老器物…还有…一个模糊的、带着泪痕的幼小身影被粗暴地拖走…
·…幽暗的训练场…冰冷的注射器扎入脖颈…充满诱导和扭曲话语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忘记过去…你属于幽墟…力量就是一切…”
·…第一次执行“清理”任务时,目标那绝望而不解的眼神…手上沾染的温热液体…以及事后长达数天的剧烈呕吐和噩梦…
这些碎片如同毒刺,深深扎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个被夺走的器物…到底是什么?他的家族…究竟守护着什么?教授又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得到它,并抹杀一切知情者?
还有…秋山悠佳…
那个女人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毫不犹豫冲入战场的赤色身影,她战斗时那种兼具力量与灵动的姿态,她面对自己时那双复杂难言的眼睛——有警惕、有愤怒,却唯独没有…纯粹的、看待怪物的那种眼神。甚至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别的东西。
“两清了…”她的话言犹在耳。
真的能两清吗?他重伤她的同伴,间接导致她好友被植入“种子”受尽折磨…而她,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刻出手相助。这笔账,早已算不清。
她的存在,像一道强光,照进了他漆黑一片的世界,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身处的泥沼是多么肮脏和绝望,也让他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未曾泯灭的对“正常”、“光明”的渴望,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却未曾熄灭。
但这种渴望是奢侈且危险的。教授的势力无处不在,青简院…他们真的会接受一个满手血污、出身幽墟的“叛徒”吗?真田刚毅的恨意是实实在在的。就算秋山悠佳或许有一丝善意,她又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青简院的决策?
信任?他早已失去了信任他人的能力,也不相信会有人真正信任他。
孤独感和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行走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前后皆是绝路。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疲惫依旧,却被一种更加坚硬的、近乎偏执的决心所取代。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也为…向那个毁灭了他一切的组织复仇!
他需要情报,需要筹码,需要…一个能向青简院证明自己价值、或者说,证明自己“有用”而非仅仅是“危险”的机会。
他强忍着伤痛,启动了一个经过高度加密、功率极低的便携式信号接收器,这是他叛逃时冒死带出的少数装备之一,用于监听幽墟的公开频道和低级通讯,试图从中捕捉蛛丝马迹。
杂乱的信息流中,大部分是无用的噪音。但很快,几条加密等级不高、关于物资调度的指令引起了他的注意。指令反复提及一个地点——“冷泉殿”,并要求加快一批“特殊建材”(一个常见的对高爆物的隐晦代号)的输送进度,强调要确保“净化工程”如期进行。
“冷泉殿…净化工程…”朔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太熟悉幽墟的黑话了。“净化”往往意味着彻底的毁灭。教授的目的,果然不是回收武魂遗物,而是要将它们彻底摧毁!防止守史人获得力量,也断绝像他这样的人的任何念想!
必须阻止他们!至少,要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但他现在自身难保,无法直接联系青简院,风险太大,且对方绝不会相信一个陌生来源的情报,更别说来自他了。
他需要一个无法被追踪、但又能引起青简院高度重视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信号接收器上,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他无法直接发送信息,但他可以…“伪造”一个信息源。
他利用自己对幽墟通讯协议的了解,精心编制了一段极其简短的、带有特定错误校验码的干扰信号。这段信号本身不包含任何具体信息,但其波动模式,恰好与他记忆中青简院某种老旧巡逻机器人可能误发的“异常区域警报”信号特征高度相似。他选择了一个青简院外围巡逻队必定会经过的废弃区域,计算好时间,用最低功率、定向瞬发的方式,将这段干扰信号发射了出去。
这就像往大海里扔了一颗特定的石子,期望能引起特定渔夫的注意。成功率极低,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风险最低的尝试。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伤口的疼痛再次袭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着,等待命运的审判。他在进行一场豪赌,赌青简院的监控系统足够敏锐且有人才,赌他们能捕捉并正确解读这微弱的异常信号,并将其与“冷泉殿”联系起来。
......
与此同时,青简院穹顶。
墨梓玄的实验室里,气氛凝重。悠佳、刚毅和已经基本康复的立花萤都在场。
“博士,”悠佳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肯定,“上次巡逻任务结束时,我确实遭遇了朔月…但他当时正被幽墟结社自己的‘潜行者’部队伏击,情况危急。”
刚毅猛地看向她,眼神锐利:“你确定?幽墟内讧?”
“我确定。”悠佳点头,“那些潜行者的攻击模式完全是下死手,而且装备精良,不像演戏。我…我最后出手干预了,击退了它们。”她省略了两人短暂合作的细节。
墨梓玄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时间、地点、敌方单位类型…与你带回的那块残留有异常能量印记的装甲碎片数据吻合。”他操作控制台,调出复杂的能量分析图,“更重要的是,秋山老师带回的这个情报,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关键的数据锚点。”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开始流淌过海量的数据流。
“我逆向追踪了那片区域的所有能量波动记录,交叉比对了近期所有与已知幽墟行动相关的信号特征。”墨梓玄的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关联。尤其是,‘潜行者’部队的异常调动,似乎与一个代号‘冷泉殿’的古迹近期异常的能量屏蔽现象存在时间上的耦合。”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员急匆匆送来一份最新报告:“博士!监控中心报告,在第七外围巡逻区监测到一段极其微弱、来源不明的异常信号脉冲,其模式…很像我们早已淘汰的‘铁卒—3型’巡逻机器人的故障警报码,但频率和加密方式又带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经过伪装的幽墟底层协议特征!信号源大致定位方向…指向京都‘冷泉殿’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中央屏幕上。
刚毅眉头紧锁:“故障信号?幽墟协议?这太蹊跷了…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混乱线索?”
“混乱,但并非无迹可寻。”墨梓玄放大信号频谱图,“这种特殊的编码错误方式…我记得在解析朔月过去执行的某些任务的残留数据时见过类似的手法,用于误导低级别监控。他在试图用只有我们能隐约理解的方式…传递信息?”
立花萤惊讶地捂住嘴:“他…他在帮我们?”
“动机不明,风险极高,且无法排除这是幽墟精心设计的双重骗局。”墨梓玄冷静地泼了冷水,“但是,结合秋山老师关于他被内部追杀的情报,以及这个指向‘冷泉殿’的、极其隐晦的警告…我们不能完全忽视这个可能性。”
几乎同时,另一份报告送达:“博士!确认代号‘蝮蛇’的幽墟中级干部,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已于两小时前秘密潜入‘冷泉殿’区域!能量屏蔽强度再次提升!”
“幽墟…‘冷泉殿’…毁灭…”悠佳将线索串联起来,脸色一变,“他们是不是要毁掉那里的东西?”
“可能性极高。”墨梓玄迅速做出决断,“真田,你立刻带队主力,前往‘冷泉殿’进行侦查与拦截,务必小心,优先确认敌人真实意图和遗物状况。秋山老师,立花小姐,你们作为第二梯队策应,寻找机会,重点是阻止破坏,如遇强敌,以撤退和传递情报为优先。我会协调后方支援,并继续分析这异常信号背后的含义。”
行动方案迅速制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悠佳在整理装备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朔月…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在被自己人追杀的情况下,还冒险用这种方式警告他们?想到他可能正独自躲在某个角落,伤痕累累,四面楚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担忧在她心中蔓延。
......
废弃工厂内。
朔月的便携接收器捕捉到了幽墟公共频道里的一丝微弱骚动——关于青简院部队异常调动的模糊报告。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收到了!他们解读了他的信号!并且采取了行动!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短暂地驱散了周围的寒冷。但下一秒,更深的忧虑袭来。青简院会采取多大程度的行动?他们会相信多少?“冷泉殿”此刻必然已成为龙潭虎穴,鸦和蝮蛇恐怕正张网以待!
他挣扎着站起身,不顾身体的抗议。他不能在这里干等。他必须靠近那里,亲眼确认情况,甚至…在必要时,或许能再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藏在暗处的观察者,也能为青简院提供一些额外的信息。
他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能量电池和武器状态,将“威龙”驱动器紧紧扣在腰间…
……
而在青简院穹顶,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冷泉殿”及其周边区域的立体投影正在缓缓旋转,标注出数个能量异常点以及推测的幽墟人员活动区域。墨梓玄刚刚下达了行动指令。
真田刚毅面沉如水,他活动了一下刚刚拆掉固定绷带的肩膀,旧伤依旧隐隐作痛,那是朔月留下的印记。此刻,那个男人的警告信号却成了行动的依据,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讽刺和不适。
“博士,”刚毅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即便信号可能来自朔月,即便幽墟确有异动,这依然可能是陷阱。我们应该更谨慎,投入更多侦查力量,而不是直接派遣主力。”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真田。”墨梓玄的电子眼扫过屏幕上的数据,“能量屏蔽强度在持续提升,‘蝮蛇’小队已经进入超过两小时。根据能量特征分析,他们携带了足以进行大规模‘净化’(毁灭)作业的设备。等待更详细的侦查结果,可能意味着我们将面对一个已被彻底摧毁的遗迹和一件永远失去的武魂遗物。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他顿了顿,看向刚毅和一旁神色凝重的悠佳与立花萤:“此次行动,首要目标是阻止破坏,确认遗物状况。若遭遇朔月…”墨梓玄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保持最高警惕。他的意图依旧不明,不排除这是幽墟苦肉计与诱敌深入结合的双重骗局。在无法判断其真实立场前,视作高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对待。”
“明白。”刚毅重重地点了下头,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军人的职责让他选择服从命令。他转身大步离去,开始集结他的小队。
悠佳看着刚毅离开的背影,又望向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危险与未知的“冷泉殿”光点,心情复杂。她理解刚毅的愤怒和谨慎,也明白墨博士决策的逻辑。但一想到那个发出警告信号的人,此刻可能正拖着伤体,孤独地徘徊在危险边缘,甚至可能被双方视为敌人,她的心就忍不住揪紧。
“小悠,”立花萤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关切,“你还好吗?”
“我没事,萤。”悠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纷乱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也去准备吧。无论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必须阻止幽墟。”
与此同时,朔月正艰难地穿行在通往冷泉殿方向的偏僻山路上。他的伤势远比表现出来的严重,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他强迫自己前进,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对地形本能的利用,尽可能地隐匿行踪。
他避开了所有主干道和可能设有监控的区域,选择了一条几乎被废弃的旧猎道。幽墟的追杀并未停止,他沿途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至少两拨不同的追踪者的痕迹——一拨显然是幽墟“潜行者”的风格,冷酷高效;另一拨则更加隐秘,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他怀疑是教授直属的、更诡异的追踪部队。
他就像一只被多方猎犬追逐的受伤孤狼,必须时刻绷紧神经,在包围圈合拢前找到一丝缝隙。
越靠近冷泉殿区域,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就越发异常。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压抑感笼罩着四周,仿佛连山间的雾气都带着不祥的粘稠感。这是幽墟大型能量屏蔽装置和准备进行“净化”作业时产生的特有场域。
朔月找到一个视野相对开阔的高点,利用偷来的高倍率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冷泉殿。古老的建筑群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寂静得可怕。但他能看到,在那些阴影和断壁残垣之间,偶尔有极其迅捷的黑影闪过,布置着什么设备。入口处的青简院守卫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清除还是被迫撤离。
他的心脏沉了下去。幽墟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布局也更加严密。蝮蛇的人已经控制了外围,内部的情况恐怕更糟。青简院的人…来了吗?他们会在哪里?
他尝试用便携接收器扫描区域,但信号受到严重干扰,只能捕捉到一片嘈杂的噪音和强烈的幽墟能量信号。无法确定青简院部队的具体位置和部署。
就在这时,他左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树枝断裂声!
朔月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如同岩石般凝固,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不是动物。动物不会在这种能量压迫下如此靠近核心区域。是幽墟的暗哨?还是…?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调整望远镜的角度,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他看到了——两名身着青简院制服、披着光学迷彩披风的侦察兵,正小心翼翼地借助地形掩护,向前摸索。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谨慎,正在试图寻找幽墟防线的漏洞。
青简院的人…已经到了!而且就在附近!
朔月的心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立刻现身,冒险与他们接触?还是继续隐藏,暗中观察?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选择了后者。现在现身,最大的可能是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攻击。真田刚毅绝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压下心中那一丝莫名的躁动,将身体更深地埋入岩石后的阴影中,如同真正的幽灵般,开始悄无声息地移动。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好的位置,既能观察幽墟的动向,也能留意青简院的行动,甚至…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做点什么。
(三)交锋的前奏
冷泉殿主殿深处,地下秘穴的入口已经被强行破开。代号“蝮蛇”的幽墟干部——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鸷的男人——正站在入口处,听着手下的汇报。
“大人,外围防线已布置完毕,共发现并处理四名青简院巡逻守卫,未引发警报。‘净界’装置已启动,干扰强度最大,对方短时间内无法有效通讯和定位我们。”“爆破点已设置完成,覆盖主支撑结构和疑似遗物存放点。一旦引爆,足以将整个地下结构彻底坍塌封死。”“未发现‘朔月’踪迹。追踪小组仍在搜索。”
蝮蛇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做得很好。教授要的是彻底‘净化’,不留任何痕迹,也不给守史人任何机会。至于那个叛徒…如果他敢出现,正好一并清理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一个正在发出微弱脉冲信号的探测器:“‘钥匙’的共鸣反应越来越清晰了。那东西果然就在下面。可惜了…一件强大的遗物,却不能为我幽墟所用,那就只能毁掉。”
他挥了挥手:“行动组,随我下去进行最终确认。其他人,保持最高警戒!青简院的苍蝇,恐怕很快就要到了!”
……
一队精锐的幽墟士兵跟着蝮蛇,步入了通往地下的漆黑石阶。
真田刚毅率领的主力小队已经抵达冷泉殿外围预定集结点。他们同样遇到了强大的能量干扰,通讯变得断断续续,电子地图也出现偏差。
“博士,我们已到达指定区域。干扰很强,无法精确锁定内部敌人位置和数量。”刚毅通过时断时续的频道向后方汇报。
“根据…能量模式…推断…核心破坏点…应在…主殿地下…”墨梓玄的声音夹杂着干扰噪音传来,“…小心…可能有…埋伏…立花小组…将从西侧…尝试渗透…为你…创造机会…”
“了解。”刚毅结束通讯,脸色凝重。他转身对队员们下令:“检查装备,准备强攻!我们的目标是阻止爆破,优先确保遗物安全!遇到抵抗,坚决清除!”
“是!”队员们低声应道,迅速检查武器和变身系统。
与此同时,悠佳和立花萤的小队也抵达了西侧。这里的防御似乎相对薄弱,但能量干扰同样严重。
“萤,跟紧我。”悠佳低声道,手中握紧了炎铳丸腰带,“我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为刚毅先生创造机会。”
“明白,小悠!”立花萤点点头,手中紧握着那枚梨地桐纹钥,眼神坚定。
而在所有人都未察觉的更高处,一段残破的殿阁阴影里,朔月如同石雕般潜伏着。他看到了下方青简院小队的调动,也看到了幽墟暗哨如同毒蛇般缩回的痕迹。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主殿入口处。
他能感觉到,一股异常强大而古老的能量波动,正从地下隐隐传来,与怀中玉佩那几乎熄灭的微热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就是那里!家族的遗物…就在下面!
而幽墟的人,正准备将它彻底毁灭。
他的手紧紧握住了月牙戟的握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下面的战斗一触即发,这将是一场混战。他该怎么做?是趁乱潜入地下,尝试夺取遗物?还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西方,那里,一抹不易察觉的赤色和白色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
…还是,先确保某个方向的混乱,能够成功?
激烈的思想斗争在他内心上演。夺回遗物是他最大的执念,但下方局势瞬息万变,幽墟占尽地利,青简院的强攻很可能损失惨重,甚至失败。如果青简院失败,遗物被毁,那他的一切努力也将失去意义。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从冷泉殿正门方向传来!真田刚毅小队发动了强攻!瞬间,能量光束纵横交错,武器的碰撞声、爆炸声、怒吼声响彻山林!
战斗开始了!
几乎同时,西侧也响起了战斗的声音!悠佳的赤色炎光和立花萤纯净的净化光矢亮起,与突然出现的幽墟伏兵交战在一起!
朔月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处跃出!目标却不是主殿入口,也不是西侧战场,而是向着主殿侧面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能量干扰异常强烈的偏殿冲去!
根据他对幽墟战术的了解,那种强度的干扰,下面很可能隐藏着一个重要的支援点或者指挥节点!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急速穿行,扑向自己选定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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