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戈闻言，气势不由得一滞，撑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
吴涛提到了他最在意、也最愧疚的一件事。
车祸受伤，《射雕》剧组的等待和包容。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期。
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几乎让他一蹶不振。
是《射雕》剧组没有放弃他，是导演和制片人的信任，支撑着他一步步走出阴影，重新站在镜头前。
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于心。
“可是……”
胡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挣扎，
“罗导那边，他对我也同样有恩啊！
《仙剑三》！要不是景天那个角色，我怎么可能那么快从低谷里站起来，重新被观众认可？
现在罗导第一次拍电影，点名找我，这是信任！我怎么能……”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拍摄《仙剑三》时，罗峰在片场专注而耐心的身影。
以及那句在他状态不佳时，拍着他肩膀说的“胡戈，你可以的”。
那种被信任、被赋予重任的感觉，对他而言，弥足珍贵。
吴涛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胡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胡戈，我理解你的心情。知恩图报，是好事。
但咱们做事，得有个轻重缓急，得讲个职业操守，对不对？
《射雕》这边，是契约，是责任，更是道义！
罗导那边，是机会，但机会以后还会有。我相信罗导也能理解你的难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再说了，罗导这次拍的是个什么题材？
青春偶像电影！这种类型，在国内电影市场，有几个真正大爆过的？
风险太大了！你可是咱们唐人现在稳稳的一哥，你的商业价值、你的形象定位，经不起这种不确定项目的折腾啊！
万一……我是说万一，票房口碑不好，对你刚刚稳固起来的人气，会是多大的打击？”
这番话，看似句句在理，处处为胡戈着想，实则将商业算计包裹在了“责任”和“为你好”的外衣之下。
胡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吴涛的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所有的理由和冲动都困在了里面。
道义、契约、风险、商业价值……
这些词汇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颓然地松开了撑着桌子的手，眼神复杂地看了吴涛一眼，转身默默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胡戈离开时有些落寞的背影。
吴涛脸上那副“无奈”和“关切”的表情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和笃定。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总。”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精明，
“胡戈这边我已经按住了。
用《射雕》的道义和合约压住了他，他暂时不会闹。
罗峰那边……哼，拍偶像电影？异想天开！
我可不能让我们唐人的摇钱树，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胡戈现在的价值，必须用在最稳妥、回报最高的项目上。”
电话那头传来赞许的声音。
吴涛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拿起桌上那份被拒绝的、来自优酷的电影邀约函，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罗峰……电视剧你玩得转，电影这潭水，可不是那么好趟的。”
他低声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对所谓“偶像电影”的不屑，
“想借胡戈的人气？做梦。”
.......
罗峰的住所。
书房内，灯光柔和。
罗峰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微微一笑很倾城》的细化分镜脚本。
古思韵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汇报着剧组筹备的进展。
“罗总，剧组各部门已经基本就位，演员合约也都签好了。
刘亦菲和杨蜜那边档期都空出来了，就等您定开机时间。”
古思韵抬起头，看向罗峰。
她虽然是优酷总裁的女儿，名义上是罗峰的秘书。
但罗峰从未真把她当普通下属使唤，更多是倚重她的能力和背后的资源。
罗峰放下手中的笔，指尖在桌面的日历上轻轻划过，停在了三天后的日期上。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就定在三天后吧。”
古思韵看了一眼日期，眼睛微微一亮：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这日子选得好，有话题度！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
“好像也是罗总您的生日吧？双喜临门！”
罗峰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对他而言，生日不过是寻常一日，选这天开机，更多是图个寓意和方便记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罗峰应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走了进来，正是风尘仆仆从魔都赶来的胡戈。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愧疚，看到罗峰和古思韵都在，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
“罗导，古总。”
胡戈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歉意。
罗峰抬抬手，示意他坐下：
“坐吧。这么晚过来，有事？”
古思韵也放下平板，有些意外地看着胡戈。
胡戈没有坐，而是站在书桌前，微微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罗导，我是专程来向您道歉的。
电影版肖奈那个角色……我……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没能接下。”
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懊恼和无奈：
“《射雕英雄传》剧组，在我最难的时候等了我那么久，这份情谊和契约责任，我实在……实在没办法置之不理。
公司那边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不是不想来，是身不由己。
罗峰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他其实一直在等胡戈的一个明确答复，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
此刻听到胡戈亲口说出缘由，他心中反而释然了。
他了解胡戈的为人，重情重义，这话应该是真的。
“我明白。”
罗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人有取舍，情义难两全。
《射雕》剧组对你有恩，你选择尽责，这是应该的。我理解。”
听到罗峰如此通情达理，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胡戈心中更是愧疚难当。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罗峰：
“罗导，您的理解和宽容，让我更无地自容。
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胡戈没齿难忘！
这次是我欠您的！我在这里向您保证，下一次！
只要是您的戏，无论什么角色，哪怕是个龙套，我胡戈零片酬出演！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誓言的分量。
罗峰看着胡戈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决心，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是胡戈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了。
他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向胡戈示意了一下：
“好，这话我记下了。期待下次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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