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们愣住,有人认出她来,讪笑着后退:“夫人您别生气,不过逗小......”“住口!”李金刚扬起巴掌,却在半空停住——她不能让女儿再看到打人的模样。颤抖的手指着众人,“即日起,你们去柴房搬砖,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粗使婆子们杵在原地,非但没露出半分惧意,反而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为首的孙嬷嬷将扫帚重重一杵,铜烟锅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声响:“夫人怕是忘了,如今府里大小事务都是柳姨娘在管,您罚我们?也得看有没有这资格!“
“就是,不过是个生不出儿子的主母!“另一个婆子阴阳怪气的声音混在风里,“小少爷的满月宴都没请您,心里还没数?“哄笑声中,李金刚怀里的赵好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揪住她的衣襟。
小花气得眼眶通红:“你们放肆!夫人是正经主母......“话没说完就被孙嬷嬷打断。老虔婆歪斜着头,打量李金刚单薄的身形,眼角皱纹里都藏着轻蔑:“主母?不过是占着个虚名罢了。柳姨娘生的可是赵家嫡子,老爷说了,等过些日子......“
话音戛然而止。李金刚突然上前,一把揪住孙嬷嬷的衣领。她的目光冷得像塞北的霜刃,字字如冰:“再说一遍?“婆子们这才发现,这位久病的主母虽然身形消瘦,眼底却烧着两簇狠厉的火。
“来人!“李金刚猛地甩开人,声音响彻庭院,“把这些目无尊卑的东西拖去祠堂!若有反抗,即刻逐出府去!婆子们面面相觑,终于在她森冷的目光中,不甘不愿地被拖走,临走前还不忘朝她啐一口。
赵好突然扑进她怀里,脸蹭着她的衣襟呜呜哭泣。李金刚紧紧搂住女儿,感受到她瘦小身躯的战栗。风卷起女儿沾着草屑的发丝,她望着远处柳如烟院落飘出的炊烟,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别怕,阿娘在。”她低头亲吻女儿冰凉的额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从今日起,谁也不能再欺负你。就算拼了这条命......”话音未落,怀中的孩子突然咯咯笑起来,用脏兮兮的小手擦她的眼泪。李金刚将女儿抱得更紧,春日的风掠过发梢,吹不散她眼底燃烧的恨意与决然。
李金刚握着狼毫的手悬在素笺上方,迟迟落不下笔。自那日赵好被欺后,她便在心底立誓要做女儿的靠山,可环顾四周,满府皆是柳如烟的眼线,连药汤都透着若有似无的腥涩。
“夫人,您还有镇北侯啊!“小花跪在织锦软凳旁,眼眶通红,“老侯爷当年单枪匹马闯敌营,怎会看着您受这般委屈?“这话如重锤敲在李金刚心头,她望着窗外摇摇晃晃的灯笼,父亲身披玄甲、威风凛凛的模样突然清晰浮现。
指尖触到素笺的刹那,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当年执意下嫁赵翠莲时,父亲沉默着将传家玉佩塞进她掌心,鬓角的白发在风中凌乱:“若有难处,随时回家。“可如今她不仅没生出赵家子嗣,还将女儿害成这般模样,有何颜面再向父亲求助?
“小花,收起来吧。“李金刚别过脸,声音发颤。但深夜里,当赵好熟睡的呼吸声传来,女儿脸上未愈的伤痕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她猛地坐起身,抓起被揉皱的信纸。墨汁滴落在“父亲大人钧鉴“几个字上,晕染成一片模糊的乌云。
秋霜染红了庭院里的枫叶,李金刚握着狼毫的手悬在素笺上方,迟迟落不下笔。自那日赵好被欺后,她便在心底立誓要做女儿的靠山,可环顾四周,满府皆是柳如烟的眼线,连药汤都透着若有似无的腥涩。
“夫人,您还有镇北侯啊!“小花跪在织锦软凳旁,眼眶通红,“老侯爷当年单枪匹马闯敌营,怎会看着您受这般委屈?“这话如重锤敲在李金刚心头,她望着窗外摇摇晃晃的灯笼,父亲身披玄甲、威风凛凛的模样突然清晰浮现。
指尖触到素笺的刹那,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当年执意下嫁赵翠莲时,父亲沉默着将传家玉佩塞进她掌心,鬓角的白发在风中凌乱:“若有难处,随时回家。“可如今她不仅没生出赵家子嗣,还将女儿害成这般模样,有何颜面再向父亲求助?
“小花,收起来吧。“李金刚别过脸,声音发颤。但深夜里,当赵好熟睡的呼吸声传来,女儿脸上未愈的伤痕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她猛地坐起身,抓起被揉皱的信纸。墨汁滴落在“父亲大人钧鉴“几个字上,晕染成一片模糊的乌云。
问安书
父亲大人膝下:
展信如晤。春日迟迟,府中海棠初绽,忽念塞北草长莺飞之景,不知父亲可曾骑马踏春?北国风冽,早晚温差犹大,万望添衣保暖,莫负春光。
自别后,女儿于深闺中晨昏定省,本欲报喜不言忧。然近来偶感风寒,缠绵病榻,方知世事难料。府中诸事虽繁琐,幸得小女赵好乖巧相伴,为这寂寥时光添了几分暖意。只是未能承欢膝下,让父亲含饴弄孙,每每思及,愧疚难安。
今执笔问安,不求他事,唯愿父亲福寿安康,镇北诸事顺遂。若他日得闲,盼能携小女归宁,再听父亲教诲。
纸短情长,不尽欲言。伏惟珍摄,敬请金安。
女儿李金刚谨上
信笺搁在案头,李金刚望着窗外纷飞的柳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乖巧相伴“四字。墨迹晕染处,藏着女儿被欺的伤痕与自己彻夜难眠的泪痕。她将折好的信塞进竹管,系上红绳时,忽闻远处传来孩童啼哭——不知是赵好,还是柳如烟怀中的瑞霖。
问安信寄出那日,北风卷着枯叶掠过府门。李金刚望着信鸽远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知这封藏着七分试探、三分求救的信,能否让父亲跨越千里而来,更不知自己是否有勇气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但为了赵好,哪怕前路荆棘遍布,她也必须孤注一掷。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