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老怪的木筏，孙子才算真正体会到“沼泽惊魂”不是吹的。木筏飘在灰蒙蒙的水面上，周围的雾气浓得跟牛奶似的，伸手不见五指不说，时不时还能听到水下“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跟有啥东西在底下炖肉似的。
“老怪前辈，您这沼泽里到底有多少种怪东西啊？”孙子扒着木筏边缘，小心翼翼地往水里瞅，结果刚低下头，就看到一张长满青苔的脸从水里冒出来，冲他咧嘴一笑，吓得他“嗷”一嗓子蹦起来，差点把木筏蹬翻。
“瞎叫唤啥？”沼泽老怪慢悠悠地用鱼竿把那张“青苔脸”扒拉回水里，“那是‘青苔精’，脾气好得很，就是喜欢跟人打招呼，就是长得磕碜了点。你这反应，比上次来的那个小道士还夸张，他当时吓得直接晕过去了，我还得给他做人工呼吸——用泥巴做的那种。”
“用泥巴做人工呼吸？”孙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他醒了不得跟您拼命啊？”
“拼命？他醒了还谢我呢。”老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那泥巴里掺了‘醒神草’，比你们外面的风油精管用多了。再说了，他晕过去是因为看到‘泥螈’了，那家伙长得跟鳄鱼似的，就是背上长了俩翅膀，飞起来跟块会移动的泥巴似的，确实挺吓人。”
孙子听得眼皮直跳，刚想再问，木筏突然“哐当”一声撞上了个硬东西。他探头一看，竟是块露出水面的巨石，石头上还刻着字，就是被泥巴糊得看不清。
“这是‘问路石’。”老怪用鱼竿把石头上的泥巴扒拉掉，露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往哪走”。“几百年前被雷劈下来的，据说能指路，不过我用了几十年，它就没指对过一次。上次我想往东边去，它非指西边，结果我飘到了‘毒蚊窝’，被叮得跟个蜂窝似的。”
孙子凑近了看，发现石头底下还刻着一行小字，擦干净一看，差点笑喷——“逗你玩”。
“这谁刻的啊，也太缺德了。”孙子笑得直不起腰，“不会是庄周那老爷子干的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老怪没好气地说，“那家伙当年在石头上钓鱼，钓不上来就跟石头较劲，说石头故意跟他作对，非要刻几个字报复。结果害得后来好多人迷路，有次还把个修仙的小姑娘指到了‘食人花’那边，幸好那姑娘会放火，把花烧了个精光，不然……”
“等等，食人花？”孙子瞬间不笑了，“你们这地方还有这玩意儿？会吃人？”
“放心，那花被烧了之后就绝种了。”老怪摆摆手，“现在最多有‘吃蚊子花’，专吃蚊子，就是长得丑了点，跟你刚才那惊弓之鸟的样儿差不多。”
孙子刚想反驳，就见水面上漂过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堆会动的泥巴，还长着俩圆溜溜的石头当眼睛，正一扭一扭地往木筏这边挪。
“这又是啥？泥怪？”孙子往后缩了缩，“您刚才说的‘盖被子’的就是它？”
“正是。”老怪点头，“这是‘小泥’，我养的宠物，平时帮我打扫卫生——就是用泥巴把脏东西盖住。它看你身上有泥巴，以为你跟它是同类呢。”
那团泥巴果然爬上了木筏，围着孙子转了两圈，然后“噗叽”一声，往他屁股底下蹭了蹭，好像真在给“同类”盖被子。孙子僵在那儿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惹恼了它，结果那泥巴好像嫌不够，又往他背上拍了一下，弄得他后背凉飕飕的。
“它这是……在跟我打招呼？”孙子试探着问。
“差不多，它觉得你身上的泥巴不够‘标准’，想帮你补补。”老怪笑得直咳嗽，“你要是不喜欢，就说‘够了够了’，它听得懂。”
孙子赶紧照做，那泥怪果然停了下来，又扭一扭地回到水里，临走前还往木筏上推了块光滑的石头，像是在送礼物。
“你看，它多友好。”老怪捡起石头抛了抛，“这石头叫‘暖玉’，在沼泽里能发光，晚上抱着睡觉不冷，就是沾了点泥，回去洗洗就行。”
孙子接过来一看，那石头果然隐隐透着光，就是上面的泥跟502胶水似的，咋抠都抠不掉。他正跟石头较劲呢，突然听到雾气里传来“嘎嘎”的叫声，抬头一看，差点吓哭——一群跟鸭子差不多大的鸟飞了过来，就是那嘴长得跟钳子似的，还闪着寒光。
“这是‘夹夹鸟’，最喜欢夹人的头发玩。”老怪淡定地拿出个草帽扣在头上，“快把帽子戴上，不然等会儿你就得变成光头了。上次有个货郎来这儿，被它们夹得跟个斑秃似的，回去哭了三天。”
孙子赶紧从背包里翻出个帽子戴上，刚戴好，就感觉帽子被狠狠拽了一下，差点把他脖子勒断。他转头一看，一只夹夹鸟正用嘴叼着他的帽檐，另一只则往他头发上扑，吓得他赶紧抱住脑袋蹲下来。
“别怂啊，打它们！”老怪用鱼竿噼里啪啦地赶鸟，“它们就是纸老虎，你越怕它们越嚣张！”
孙子鼓起勇气，抓起刚才小泥送的石头就往鸟群里扔，没想到还真管用，那石头砸中了一只夹夹鸟的翅膀，吓得其他鸟“嘎嘎”叫着飞走了。
“可以啊小子，准头不错。”老怪吹了声口哨，“这石头看来跟你有缘，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还能当武器用。”
孙子喘着气，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没被夹掉，就是帽子上多了好几个洞。他看着手里沾着泥的暖玉，突然觉得这沼泽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怪东西们虽然长得磕碜，但好像都没啥坏心眼，就是有点“热情过度”。
木筏飘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渐淡了，前面出现了一片干燥的土地，地上还盖着间茅草屋，屋顶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看起来倒是比想象中舒服。屋前还种着几棵果树，树上结着红彤彤的果子，就是那果子长得跟人的拳头似的，看着有点吓人。
“到地方了。”老怪把木筏拴在岸边的木桩上，“那是‘拳头果’，味道不错，就是吃多了会打嗝，一打起来跟打雷似的，能把‘小泥’他们都招来围观。”
孙子跟着老怪走进茅草屋，发现屋里居然挺整洁，就是家具都是石头做的，桌子椅子床，摸着冰凉冰凉的。墙上还挂着几张兽皮，其中一张上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旁边写着个字——“梦”。
“这是庄周画的？”孙子指着蝴蝶问。
“可不是嘛，他当年在这儿住了三天，除了睡觉就是画蝴蝶，画得还没我家小泥用尾巴甩出来的好看。”老怪往石凳上一坐，拿起桌上的酒葫芦喝了一大口，“他说他搞不懂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总觉得自己有时候是蝴蝶，有时候是人。”
“那他最后搞懂了吗？”孙子也坐下，好奇地追问。
“谁知道呢，他走的时候说‘懂不懂又有啥关系，反正开心就行’。”老怪耸耸肩，“不过他留了个东西在我这儿，说要是以后有个‘分不清自己是谁’的人来，就把这东西给他。”
说着，老怪从床底下拖出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个跟现代VR眼镜差不多的东西，就是材质是木头的，镜片是两块透明的水晶。
“这是啥？‘庄周牌’眼镜？”孙子拿起来戴上，感觉眼前一阵模糊，然后突然出现了画面——还是那个钓鱼的老头，这次他身边站着只蝴蝶，那蝴蝶居然开口说话了：“你说，咱们到底是谁梦见了谁？”
老头笑了：“管他呢，反正现在晒太阳挺舒服的。”
画面突然消失，孙子摘下眼镜，一脸懵：“这……这是啥高科技？比我们那儿的VR还厉害啊！”
“老东西叫它‘醒梦镜’，说能让人看到‘梦的根源’。”老怪解释道，“不过这玩意儿时灵时不灵，上次有个和尚戴了，结果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头猪，吓得当场就还俗了。”
孙子看着手里的醒梦镜，突然想起自己总做的那个梦——梦里他也是只蝴蝶，在花丛里飞，旁边还有个人在钓鱼……难道自己和庄周真有啥联系？
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屋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老怪脸色一变：“谁啊？这时候来敲门，不会是影阁的人吧？”
孙子赶紧把醒梦镜塞进怀里，抓起那块暖玉石头，紧张地盯着门口。就听门外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差点让他把石头扔出去——
“老怪，开门！我是蝶衣！快开门，影阁的人追来了，我把他们引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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