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往后看了一眼,“啊,是绫波啊。真嗣不在这里哦。”
绫波没说话。冬二又自顾自地说:“你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吧,明日香也知道了。说起来,只有真嗣不知道呢。你是来看我的吗?真难得你会关心别人。”
“是吗?”绫波还是那副样子。“我也不太清楚。”
“你是在担心真嗣吧。”冬二闷闷地说。
绫波微微一怔,低下头:“也许是吧。”
“一定是的。”冬二却很笃定。他伸了下懒腰,“我先回去了。”
他打开天台的门,却发现了手里提着饭盒的班长正在楼梯上踌躇。
“欸?班长?”
班长一下子被惊到了。“啊!不好意思,我——那个——我是看你不在教室,想着来天台看看,但是却看到绫波同学也在那,我就——”
冬二却轻轻接过班长手中的饭盒,“这是给我的吧?谢谢你。”
班长这才从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言语中反应过来,脸更红了,嘴里嘟囔了几句就逃跑一样地快步离开了。
绫波走过来,对一切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走下了楼梯。
冬二索性直接把饭盒拿到天台来吃。他打开饭盒,看到里面算得上丰盛的饭菜,沉默了两秒。
“我开动了。”他双手合十说了一句,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下午放学后,班长和明日香一起走路回家。
“不好意思啊明日香,平常都是真嗣和你一起回去的。”班长的脸稍微有一点红。
“切,反正和那家伙一起只是义务而已。”明日香满不在乎,“而且今天我不想见到他。”
然后两人沉默了一会。
明日香过了一会开口:“你心情不太好,是关于铃原的事吧。”
“嗯,你知道啊。”班长的声音低的像蚊子。
“再明显不过了。大概只有那笨蛋三人组不解风情吧。”
“但是,我觉得碇同学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呢。”
“哈?敏感?”明日香声音都高了,“你搞错了吧?那家伙最迟钝了!而且还很笨!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跟别人交往。”
“啊?是这样吗?”班长有点迷惑。
“肯定是这样!”明日香很自信。
“......今天,我看到了......”班长说一半,又停下了,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到什么了?”
“总之,铃原同学喜欢的女孩,说不定是绫波。”她失望地低声说。
“哈?!他喜欢那个优等生?!”明日香一下子拔高了声音。“你是不是在胡言乱语?有人在你的放里面下药了?”
“今天中午,我看到他们两个......关系还不错的样子。”班长低下了头。
“放心啦放心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明日香拍拍班长的肩膀,“如果真嗣的人际交往是零分的话,那她的人际交往就是负一百分,不,负一千分!”
“是吗?”班长抬起头,期期艾艾地看着明日香。
“绝对是的!与其相信他们两个会好上,你还不如相信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只使徒。”
看明日香这么笃定,班长心里也好受了不少。她开始微笑:“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明日香却依然不解:“说起来,你到底看上那个笨蛋那点好啊?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班长害羞地转过头:“他很有生命力你不觉得吗?而且,他很温柔......”她的脸都红透了。
明日香如遭雷击:“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生命力?温柔?这两个词语和他哪里沾边?不过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班长害羞地捂住了脸,“我真的这么觉得呀......”
明日香的表情像便秘了一样:“嗯,你真是——额,口味奇特!”说完还低声说:“恋爱脑真是可怕......”
晚上,美里的公寓里,明日香趴在抱枕上看着小说,PENPEN在一旁打盹。真嗣也无聊地翻着杂志。
“加持先生怎么洗了那么久的澡,都快泡皱了吧......”明日香不满地嘟囔着。
真嗣擦擦眼睛,问明日香:
“对了,那个,你知道三号机的驾驶员是谁吗?”
“哈?”明日香抬起头,“你不知道吗?”
真嗣摇摇头,“美里小姐好像没来得及说就走了。”
明日香想了想,既然美里没说,那么她也没必要说,于是赌气般的又看向杂志:“不知道。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这时加持洗完澡走了出来,“啊,洗完澡真是神清气爽。嗯?你们还在闹别扭啊?”
明日香闷闷地说:“才不是呢!和他说话都拉低我的档次!”
真嗣见怪不怪,打了个哈欠。明日香猛地合上书,脚步重重地回房间了。
真嗣看向加持:“明日香她——真的不要紧吗?”
加持坐了下来,“她啊,女生的心思你别猜。而且这两天恐怕她那个来了,有点烦躁吧。”
真嗣没有继续问下去。
深夜,真嗣和加持睡在一个房间。两人一个往左躺,一个往右躺,背对着彼此。
真嗣侧过头看了一眼,鼓起勇气低声说:“加持先生?您睡了吗?”
加持立刻回答了:“没呢。想聊聊吗?”
真嗣想起加持在西瓜地里对他说的话,说:“好啊,那就聊聊吧。”
“从什么开始呢?”
“......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哇,一上来就是这么沉重的话题吗?我还以为你想和我谈谈葛城呢。”
“总感觉加持先生的工作都是和我爸爸在一起的。”
“天天和司令绑在一块的,是副司令吧。你四处打探你父亲的事吗?”
“毕竟我们从来没有一起生活过。真要说起来,我对他的了解恐怕还不如加持先生你。”
“这样说也对。”
“这段时间以来,我也了解过关于他的许多事情,工作上的,还有关于母亲的,我以为......”
“那不一样。”加持打断了他。“你只是以为自己了解而已。”
“为什么这样说呢?”
“人是无法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甚至连了解自己本身都无法做到,要做到百分百理解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即便想要达到熟悉的地步,那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有时候,一些小事,就足以让人们为了互相了解而做出的努力毁于一旦。”
加持顿了顿,“但也正因如此,人们才会努力地去了解自己与他人。”
“那你和美里小姐也是这样吗?你了解她吗?”
“......她是在遥远彼端的女人。了解的话,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但是,对于我们男人来说,女性是永远在彼岸的。这代表着,在男与女之间,有着一条无比宽广的沟壑。不,这样说也太过片面。不如这样说:不止男与女,每个人之间都是如此。这就是心灵的弊端,真嗣。”
“大人的世界真是难以理解。”
“是吗,我这个大人也这么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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