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核查

　　次日一早。

　　“咚咚咚……”敲门声将院子里的方鸿吵醒。

　　打开门，卫立言神采奕奕的站在门外，身穿一身月白的长袍，头上的发髻一丝不苟，想来是花了心思的，整个人看起来有那么一些丰神俊朗的味道。

　　“这么客气，还敲门？你们不是有钥匙吗。”方鸿不冷不淡的刺了他一句，这小子打扮的越好看，他的心里越是不舒服。

　　“许姑娘呢？”卫立言懒得理他，只是不停的向门内张望。

　　听得声响，院子里的屋门打开，一道倩影迈出门槛，清晨的光照射下，光影朦胧，彷佛一座由顶级大师雕刻的白玉仕女。

　　方鸿呆了一下，回头看到卫立言也是一脸痴相的盯着许月瑶，心中大怒：“这浓眉大眼的小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突然“哈”的大喝一声将卫立言吓了一个激灵，问道：“大早上有什么事？”

　　卫立言意识到有些失态，正了正衣冠，拱手道：“请许姑娘随我去长老殿核查，哦，方壮士也一起去。”

　　两人没什么收拾的，很快便跟着卫立言就来到了洗罪远的大门口。

　　门外有几个银狼队的成员候在门口，卫立言跟门口几个站岗的卫兵交代了几句后，便引着两人向外走。

　　站在大门口，方鸿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衣襟微微鼓起的地方，那里边藏了一个核桃大小的布球，上面勾画着眉眼鼻口，隐约还能看到安子敬的影子。

　　这便是安子敬，他的本体是一个紫色的布偶，如今便是现出了本体的样子。

　　据安子敬所说，大门口的地方有一层禁制，是几位长老合力布下的，一般人很难强行逃出去，即使逃出去也会被察觉，但这层禁制对死物是没有作用的。

　　在安子敬的计划里，他现出原型后，封闭灵识，有很大的概率让方鸿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带出去。

　　让方鸿打定主意帮他的也是这一点，这个人偶不知道是好是坏，但他封闭灵识后便任由自己拿捏，即使醒过来也没什么力量，这样最起码是不会做出危害到自己的事情。

　　郑思远也觉得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很大，于是便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经过门口，隐约感觉一层微风拂过身体，见两侧的守卫没什么反应，方鸿才放下心来。

　　一路上，方鸿看到不少行人，穿衣风格大多是兜帽长袍，跟前世的阿拉伯人的装束差不多，和自己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怪不得自己一进这个村子便被认定为外乡人。

　　“卫公子，一会儿的核查是怎么个核查法？”方鸿在卫立言的身后问道。

　　卫立言见许月瑶也望了过来，便轻声回答：“由二长老在神明前占卜，鉴定对本村无害后，你们便自由了。”

　　“怎么不是大长老占卜？”这时候安子敬封闭神识，听不到也看不到，方鸿也就毫无顾忌的想要印证昨天他说的话。

　　卫立言皱了皱眉，眼神向一侧微微偏了偏：“大长老公务繁忙，便由二长老代替了。”

　　“你们一共几个长老啊，听起来二长老挺闲的？”

　　“一共五位长老，这几天村里的公务都由二长老代管，怎么能说闲呢。”卫立言作为银狼队队长卫风的独子，平日里接触村子里的人都对他礼遇有加，在卫风的影响下，形成了他坦率善良的性格，丝毫没有意识到话里的矛盾之处。

　　“这样啊……”方鸿敷衍了一句，听起来这个大长老确实是出现了一些变故。

　　在这个没有空降的村子，一把手退了之后不都是二把手顶上嘛，所以这个二长老的嫌疑很大啊。

　　对于外乡人带来灾难的这种鬼话方鸿自然是不相信的，连郑思远也说，低中阶巫蛊师的占卜也就比瞎蒙的概率大上一些，起码要到三品祭司的境界才可以对未来有模糊的预感。

　　那放出这种谣言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听说有位长老预测外乡人能带来灾难，方便透漏是哪位长老这么说的？”方鸿想要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是五长老，不过当时神明降下指示的时候，四位长老都在场。”卫立言语气古怪，神明这种子虚乌有的人物骗骗村子里的普通人还好，他始终是不太相信的，不过这个神明也确实降下过几次神迹，让他也有点怀疑。

　　“你们大周有神明没？”方鸿低声在许月瑶的耳边问道。

　　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不良少年，他本不应该相信鬼神之说的，不过前阵子亲眼看到有鬼后，让他对神明是否存在也不敢妄下定论。

　　“哪有什么神明，无非就是强大一些的人罢了，不过一些道家的阴神或者修香火之力的鬼魂确实喜欢找一些偏僻的地方来装神弄鬼。”许月瑶语气中有些不屑，这些阴神大部分都会蛊惑百姓，有的甚至为害一方。

　　“我们到了。”卫立言语气发酸，打断了方鸿和许月瑶的交流。

　　眼前是一个彷佛长到望不到头的围墙，依旧是随处可见的粗犷风格，门前牌匾上的三个字想来便是长老殿了。

　　门口处的护卫伸手拦在了方鸿的身前，面无表情的说道:“长老殿不允许携带武器，如果有的话最好提前交由我们保管。”

　　方鸿摊摊手，示意什么也没带，护卫便也不再坚持，将两人放行了。

　　刚进门，便听到卫立言在前边轻声嘀咕:“以前没有听说不让带武器啊。”

　　一路无言，很快便来到所谓的长老殿的主殿。

　　虽然名字是长老殿，但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来承担主殿的功能，广场中心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大约有十几个人闭目盘腿坐在石像四周，卫立言轻声跟许月瑶解释：“在神明的周围修炼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所以平日里大家都在这里修炼。”

　　然后加快脚步，走到石像正前方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前，拱手朗声道：“二长老，外乡人已经带到了。”

　　被称为二长老的老人睁开眼，一丝沉醉的神情在眼神中一闪而过，然后微笑着冲着方鸿二人轻轻招招手，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

　　“二长老让你们坐在神明前。”卫立言在一旁提醒。

　　当领导就是舒服，连话都不用说就有狗腿子给翻译。方鸿心里吐槽一句，便跟着指引坐在了石像的正前方。

　　二长老微微点头，冲着方鸿伸出了手，方鸿翻着眼看着那只苍老的手放在他的头顶，头皮一痛，在他的头上拔了一根头发。

　　同样取了许月瑶的一跟头发后，二长老掏出一个布满花纹的龟甲，将两根头发缠绕在龟甲后放到地上，手心喷出火焰对着龟甲不断灼烧，龟甲上的花纹不断蠕动，像是一条条细长的虫子。

　　广场静悄悄的，石像周围也有几个人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幕。

　　广场后边是一排排的庭院，最靠前的一个院子中隐隐传来一阵骚乱，渐渐的，骚乱声越来越大，一名侍女从里边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便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大长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