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绝境狂澜、向死而生

  毁灭性的蓝色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过,将焦黑的大地再次犁平一层,那些残存的结晶柱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沙堡般脆弱,纷纷碎裂、崩塌、汽化。

  炼狱煌只来得及将“爆炎华·业火”死死插进地面,另一只手猛地将身前的米洛紧紧搂入怀中,同时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水之呼吸力量不计代价地爆发出来,在身后形成一层薄薄的、流转不休的水幕。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残!”

  这是他压榨潜能,在瞬间将防御范围缩小、强度提升的应变。但这仓促的防御,在古龙濒死反扑的能量爆发面前,依旧如同纸糊一般!

  “轰——!!!”

  水幕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蒸发、冲垮!恐怖的能量狠狠撞在煌的背脊上!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移了位,耳边只剩下轰鸣,眼前一片发黑,钢龙套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背后的甲胄瞬间布满裂痕,高温与侵蚀性能量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体内。

  怀中的米洛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泡狐龙巫女服的光芒急剧黯淡,她软软地瘫在煌的怀里,显然也受到了重创。

  巨大的力量将他和米洛一起狠狠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数十米外一片尚未完全融化的结晶岩堆中,激起漫天烟尘。

  “咳…咳咳……”煌躺在碎石堆里,又是一口鲜血咳出,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背部,仿佛被烙铁狠狠烫过,稍微一动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斑纹的光芒都变得暗淡。

  “米洛…米洛!”他强忍着剧痛,看向怀中的艾露猫。

  米洛虚弱地“喵”了一声,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尝试抬起爪子想要施展翠泡,但爪尖只是闪烁了几下微弱的绿光,便无力地垂下。她伤得很重,体内的能量在刚才那舍身一击和随后的冲击中几乎耗尽。

  (该死…!)

  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自责,是对自己的无力,也是对炎妃龙疯狂的反击。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伤势,再次咳出血沫。

  远处,能量爆发的中心,炎妃龙的状态同样凄惨。胸口那被“炼狱”刺穿的伤口还在不断喷溅着蓝金色的血液和火焰能量,口中的音爆弹反噬让它下颚似乎都有些变形,焦黑一片,周身的深蓝色火焰变得极其不稳定,明灭不定,气息比起之前衰弱了太多,显然那最后一击也耗尽了它大部分的力量,并且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但它依旧站立着!那双燃烧的瞳孔,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煌坠落的方向,充满了不死不休的仇恨与毁灭欲。它挣扎着,一步一步,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煌所在的方向逼近。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踉跄,但杀意却丝毫未减。

  (动起来…必须动起来…)

  煌咬紧牙关,牙龈都因为用力而渗出血丝。他试图调动呼吸法,但体内气息紊乱,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疼痛,几种呼吸法的能量像是纠缠在一起的乱麻,难以顺畅运转。

  水之呼吸近乎枯竭。

  炎之呼吸因为过度透支而变得躁动不稳。

  雷之呼吸难以凝聚。

  音之呼吸也因精神受创而感知范围大幅缩小。

  (不行…这样下去…都会死…)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死亡,还有米洛的,以及…那个遥远世界里,所有等待着他回去復仇的亡魂的期望,都将在此刻化为泡影。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答应过…要回去…要斩灭鬼舞辻无惨!)

  强烈的执念如同最后的燃料,在他近乎干涸的意志中点燃。他回想起“战技之心”系统的本质——那是产屋敷一族与所有鬼杀队队员最后的意志与灵魂碎片!那份沉重,那份期望,那份未能完成的契约!

  (你们的意志…岂能在此断绝?!)

  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并非来自任何一种呼吸法,而是源于那份沉重的“契约”本身!这股力量强行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的气息,将那纠缠的乱麻稍稍理顺!

  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微弱的光点在闪烁,那是无数逝者意志的碎片在与他共鸣!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凭借着这股源自“契约”的蛮力,硬生生撑起了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捡起插在一旁的“爆炎华·业火”,刀身似乎也感受到了持有者决绝的意志,发出了微弱的嗡鸣。

  炎妃龙已经逼近到不足三十米!它看到煌竟然还能站起,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惊异的低吼,再次张开口,试图凝聚吐息,但口中伤势让它凝聚能量的动作变得缓慢而痛苦,只有零星的火星和黑烟冒出。

  (它也不行了吗…机会!)

  煌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比拼的就是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口气!

  但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施展强大的剑型。强行使用奥义,恐怕会先一步身体崩溃。

  (呼吸法…呼吸法无法顺畅运转…但“契约”的力量…似乎在强行支撑着我…)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而坚韧的力量,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呼吸法,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意志力”的具现化。它无法直接用于攻击,却能让他在绝境中保持清醒,调动残存的力量。

  (既然呼吸法暂时混乱…那就…不用固定的剑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诞生。他放弃了引导特定的呼吸法能量,而是将残存的、所有属性的能量——炎的炽热、水的绵长、雷的迅捷、音的敏锐、风的凌厉,甚至那一丝源自“契约”的坚韧意志,全部不加区分地、粗暴地灌注到“爆炎华·业火”之中!

  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举动,不同属性的能量在刀身内冲突、碰撞,让太刀发出了痛苦的震颤,刀身上的赤红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炽白,时而暗红,甚至夹杂着一丝蓝电和流风!

  “吼!”炎妃龙似乎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那种混乱而危险的气息,它强忍着痛苦,加快了脚步,抬起那只相对完好的左前爪,带着最后的力量,朝着煌狠狠拍下!爪风凄厉,已是搏命之势!

  面对这最后的拍击,煌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将手中那柄承载着混乱能量的太刀,以一种看似毫无章法、却又蕴含着他此刻所有战斗本能与意志的方式,猛地向前刺出!

  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呼吸法剑型!

  这是他在绝境中,抛弃了形式的束缚,以自身意志为主导,融合了残存所有力量的本能一击!

  是求生的一击!是復仇的一击!是承载了无数亡者期望的一击!

  “给我…破!!!”

  刀尖与龙爪悍然碰撞!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立刻发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刀尖之上,混乱的能量与龙爪上残存的蓝焰和巨力死死抗衡着!赤红、湛蓝、金黄、青白…各种颜色的能量光芒在碰撞点疯狂闪烁、湮灭、再生!

  煌的手臂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虎口早已裂开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死死咬着牙,那双燃烧着意志火焰的瞳孔,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炎妃龙那充满疯狂与痛苦的巨大眼睛。

  他能感觉到,刀身内的混乱能量在“契约”力量的强行约束下,并未立刻爆炸,而是以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被强行拧成一股的状态,疯狂地冲击、侵蚀着龙爪的防御!

  (还不够…还差一点…)

  他再次压榨!将残存的精神力,将對米洛的擔憂,將對無慘的仇恨,將對歸去的渴望,將所有鬼殺隊員的遺志,全部灌注於這一擊之中!

  “爆炎华·业火”仿佛感受到了這份決絕,刀身內那原本衝突的能量,在極致的意志驅動下,竟開始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強行的“融合”!並非屬性上的融合,而是“破壞”意志上的統一!

  嗡——!!!

  刀身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彷彿來自幽冥的尖嘯!

  下一刻,凝聚到極點的能量終於爆發了!

  並非單一的火焰爆炸,也並非雷鳴或音爆,而是一股混雜著多種屬性特質的、純粹的毀滅性能量洪流!這股洪流瞬間衝垮了龍爪上殘存的藍焰防禦,撕裂了堅韌的甲殼與肌肉,勢如破竹般沿着炎妃龍的前肢,瘋狂地向其軀幹蔓延!

  所過之處,甲殼粉碎,血肉消融,骨骼斷裂!甚至連它體內殘存的藍色火焰能量,都被這股混亂的毀滅性能量強行同化、引爆!

  “嗷嗷嗷——!!!”

  炎妃龍發出了它生命中最為淒厲、也是最為絕望的慘嚎!整個左前肢連帶小半邊肩膀,在這一擊之下,竟被硬生生炸碎、湮滅!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轟然側倒在地,濺起漫天煙塵與藍金色的血雨!

  它倒在地上,殘破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著,僅存的右眼死死地盯著依舊保持著刺擊姿勢的煉獄煌,那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恨、不甘,以及一絲…終於無法掩飾的、對死亡的恐懼。它周身的藍色火焰如同風中殘燭,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古龍的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煉獄煌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他手中的“爆炎华·业火”光芒徹底黯淡,刀身上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痕。他全身的力量,連同那股源自“契約”的意志力,都在剛才那一擊中消耗殆盡。

  他就那樣站著,彷彿化作了一尊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過了許久,或許只是一瞬,他緊繃的身體才猛地一鬆,脫力地向後倒去。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彷彿看到米洛掙扎著爬到他身邊,用盡最後力氣凝聚出一個微弱無比的翠泡,融入了他的身體…

  然後,無邊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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