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抄了赵周两家,确实在沈墨的意料之外。
原本的计划中,沈墨想威逼利诱五大富商出钱,然后截留多出的两千两,以此作为原始资金,可两千两算个球啊。
这样的想法未免太幼稚了,赵王少了两千两必不会罢休,而且还陷一直帮助自己的孙庭芳于不义,更重要的说不定武安的百姓还会遭难。
那天孙庭芳的话点醒了他,于是干脆改变计划,用汹涌的民情来反戈一击。
如今,大获全胜,赵周两家的钱何止两千两啊!
想到这,沈墨也禁不住冷笑两声。
斗争的经验,只有在敢于斗争的过程中获得。
当然,这次离不开沈墨的部署,也离不开众人的相助。
这也让沈墨感觉到,历史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
沈墨独自坐在椅子上总结得失,陈虎和小五二人这时走进典史房。
“沈爷,赵周两家的赃款统计好了。”陈虎道。
沈墨让二人坐下,问:“有多少?”
“赵家四万三千两白银,还有一千二百两黄金。”
“这么多?”
沈墨也没有想到,赵金元竟有如此雄厚的财力。
“这还不算大量借据、土地和当铺里的古玩字画。”
“周家呢?”
“他家次一点,一万八千两白银,三百两黄金!”
沈墨一下子便想到史书中李自成攻破北京后,从崇祯的老丈人家搜出了三百万两银子。
个个都是隐富,个个却又不拿钱助饷,还不敢花出去。
可见通缩有多严重,这也导致了经济的崩溃。
“告诉弟兄们,抄家的时候不要做小偷小摸的事情,我会给弟兄们统一发钱。若是有人敢贪墨,我必严惩。”
“卑职说过一次,回去以后再重复一遍!”陈虎回道,“对了,张家今早主动送来了两千两,说是敬佩沈爷,捐钱助饷。”
这张家政治敏锐性挺高的,花钱买平安。
沈墨接着吩咐道:“所有赃款全部运到县衙库房,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动!”
陈虎皱着眉头道:“沈爷,刚刚县尊说,府衙的文书到了,说是赵周案是府里审的,要我们把赃款送到府里去。”
一定是那崔文远的主意,此人是个大麻烦。
“哼,想的美!”沈墨重重拍了下桌子,“县尊怎么说?”
“杨老爷说,这事他不问了,交由您全权负责。杨老爷还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您就行。”
好嘛,杨景山现在啥事不管,做甩手掌柜躺平。
沈墨暗笑,这杨景山算是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了。
“叫书办给府里回信,就说赵金元所害百姓无数,县里正在给受害乡亲进行赔偿,就算用赵金元的全部家产也不够。”
“对了,不要说明赵的家产有多少。跟着去抄家的兄弟,也要守口如瓶!”
陈虎道:“卑职遵命!”
沈墨深呼一口气,又道:“这次能够铲除刘赵周三个蠹虫,你们俩功不可没。”
“陈虎,即日起,你统领三班,任三班总班头!”
“谢沈爷,卑职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五,即日起,你任快班班头!”
“卑职定不负沈爷信任!”
沈墨强调:“一定要抓好纪律,不守纪律的一律滚蛋!”
陈虎和小五二人异口同声道:“卑职遵命!”
沈墨微微颔首,继续部署:“接下来还有几件事要办。”
“第一,将赵金元的借据做个分类,将百姓的全部废除,不必再还。若有士绅商贾的,全部按原来的三分利执行。”
“第二,告知武安县士绅商贾,是刘赵周三人罪大恶极,咎由自取。他们只要守法,就不必担心被抢剥家产。”
“第三,给县衙所有官吏差役每人发五两银子,绝不允许贪墨冒领!”
“第四,将赵金元的赌场收拾一番,准备重新开张。”
前面三个,陈虎和小五都能理解,这最后一个重开赌场属实让他俩感到迷惑。
“沈爷,咱们衙门的人去开赌场不好吧?”陈虎问道。
“对呀,沈爷,这有违朝廷法度,若是被别有用心的小人知道...”小五也担心起来。
“没事,你们不用怕。”沈墨平静道,“只要交了税,就是合法的。”
沈墨又细致交待:“这事明面上我们不要出面,我们只做幕后的掌控者。”
“这个赌场,不做穷人的生意。想要进来耍耍,先要验一下资,起步一百两。”
陈虎和小五的睁大了眼睛,这话闻所未闻。
沈墨心中有了谋划,但还需要物色一个人选。
“对了,小五,上次让你散布张麻子杀了老狗的消息,现在城里有什么说法没有。”
小五回道:“卑职按您的吩咐做了,收效甚微,城里的人并不关心什么张麻子,毕竟死了一个赌鬼,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那就继续散布,就说那张麻子抢了赵王爷的田,扬言要到我武安来劫掠一番,一定要闹得满城风雨。”
“然后便是第五件事,等人们都知道张麻子之后,咱们便招募乡勇剿了这个张麻子!”
这把陈虎和小五惊得目瞪口呆。
“沈爷...您说...要去剿张麻子?”
“没错,怎么了,你们不敢?”
陈虎吞吞吐吐道:“不是不敢,只是咱们哪有招募乡勇的权力啊,要说开个赌场倒也罢了,但是私自募勇这可是杀头的重罪,再说上次您不是说河南都司会派兵剿张麻子吗?咱何必冒这个险呢?”
“你能直接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不错。但我考虑的是,那个同知崔文远,一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沈墨分析道,“如果咱们能替赵王剿了张麻子,咱们就有了靠山。虽说藩王无权干涉政务,但府衙毕竟还有敬重他三分。再者,等我们有了剿匪之功,谁都不敢动我们了。”
陈虎还是举棋不定。
这时小五说道:“卑职觉得是该剿匪,毕竟张麻子离咱们这不算太远,很可能就会来抢咱们武安的粮田。”
“只不过,沈爷,就像虎哥说的,如果我们下乡去募勇,一旦被别人知晓,可就是大罪啊。”
这小五倒是爱动脑筋,说得也句句在理。
沈墨笑着指了指他们身上的号服,说道:“咱们实际上是募勇,但名义上咱们是招三班衙役!这样不就可以遮人耳目了吗?而且绝不欠俸,一定会有人响应!”
陈虎和小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这套制服。
“不过,我问你们俩,你们有剿匪的胆量吗?”沈墨严肃地问道。
陈虎和小五互相看了看,然后双手抱拳道:“沈爷,我们敢!”
“好!”沈墨双手一拍,“那就这样,按我的吩咐去办吧。”
两人领命而去。
这时,一个衙役来报:“沈爷,孙大人在院内装好银子,准备返回安阳了!”
沈墨立马起身,跑了出去,他要送送孙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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