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井镇

　　老头接过铜钱看了看成色，就往怀里揣，“这里去襄阳少说有七百多里地呢。”

　　“客官您这腿脚……”说着瞥了眼江旭拄着的拐杖，“怕是去不了。”

　　江旭苦笑着扯了个谎，“前日遇着山匪，伤了腿。”

　　“往前十来里地，金井河边就有个金井镇。”茶摊老板好心道，“客官不妨先到那儿将养些时日。”

　　“谢了老丈。”江旭点点头，拖着伤腿，艰难地回到驴车。

　　李莫愁已不知从何处撕下了一片白布，蒙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清亮如秋水的眼眸。

　　虽然遮住了大半倾国姿容，但那窈窕身姿和出尘气质，依然引人遐想。

　　她看着江旭回来，眼中盈满了关切，“江大哥，怎么样？”

　　“水打满了，去襄阳太远，我这腿撑不住。”江旭将水囊放在驴车上。

　　在李莫愁的搀扶下，爬上驴车，侧躺下来，才继续说道，“前面十余里有个金井镇，我们今晚先去那里落脚，找个大夫看看腿，再作打算。”

　　“嗯！”李莫愁重重点头，对江旭言听计从。

　　她握紧缰绳，轻轻一抖，“驾！”

　　路过简陋的茶摊时，车架上那个不起眼的模糊标记，引起了茶摊内几个歇脚汉子的注意。

　　其中一人盯着标记，眉头微皱，低声道：“看那车架……是石门寨的。”

　　“是……”另一人眯着眼确认。

　　“嘶，他们是石门寨的强人……”

　　驴车依旧在不甚平坦的土路上慢行。

　　十余里路并不远。

　　前方，金井河波光粼粼，在夕阳下流淌。

　　一座小镇子依河而建，屋舍参差，升起缕缕炊烟。

　　入镇时，天色已近昏黄。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面是夯实的土路。

　　两旁有些杂货铺、布店、铁匠铺，一个药铺门口挂着一个写着“药”字的大灯笼。

　　空气中混杂着饭菜香、牲口味和潮湿的气息。

　　街道尽头，挑着一面“悦来客栈”幌子的两层木楼。

　　驴车停在客栈门口，李莫愁利落地跳下车辕，上前扶下江旭。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一个精明的店伙计凑上前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

　　“住店，还有上房吗？”

　　“有有有！就是……”伙计搓着手，赔笑道，“小店的上房……价钱稍贵一些……”

　　“钱不会少你的，要最好的。”江旭打断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块半两重的碎银子抛了过去：“够不够？”

　　伙计眼睛一亮，立刻换了副嘴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够！太够了！二位贵客里面请！”

　　“上房一间！”

　　他朝大堂里吆喝一声，又殷勤地想帮李莫愁搀扶江旭。

　　“不必，你前面带路。”

　　李莫愁断然拒绝，一手稳稳托住江旭的臂弯，另一手紧握着长剑，将江旭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江旭感受到她的身躯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心中五味杂陈。

　　所谓的上房，也只是这小镇客栈里相对干净宽敞的单间。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扇屏风后面，放着一个浴桶，仅此而已。

　　木地板还算平整，窗户糊着新窗纸。

　　对疲惫不堪的两人而言，已是难得的好住处。

　　将江旭小心翼翼地扶坐在椅子上，李莫愁立刻对伙计道：“赶紧去将镇上最好的大夫请来。”

　　“好嘞！小人这就去请陈郎中，他是镇上最好的大夫，专治跌打损伤！”伙计连声应着退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二人。

　　李莫愁摘下蒙面布巾，露出一张略带疲惫却难掩绝色的脸庞。

　　没过多久，一个蓄着山羊胡子、提着小药箱的清瘦老者就来到了客栈，正是镇上口碑不错的陈郎中。

　　“这位……公子，快让老朽看看伤处。”陈郎中看着江旭年轻，衣着怪异又不像和尚的样子，有些拿不准称呼。

　　李莫愁紧张地守在一边。

　　陈郎中仔细检查了江旭骨折的右腿，那用布条和木棍临时固定的断骨处已经微微肿胀发青。

　　他轻轻按压探查。

　　江旭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骨头断了，幸好移位还不算太厉害，但必须正骨固定，否则会落下残疾。”陈郎中面色严肃，“公子需得忍忍疼。”

　　陈郎中正骨之后，外敷了药膏后，上了夹板，又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李莫愁，“切记！伤筋动骨一百天！公子这腿伤，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绝不可妄动！”

　　“多谢郎中！”李莫愁塞给陈郎中一块碎银。

　　“应该的，应该的。”陈郎中收了钱，提着药箱离去。

　　李莫愁关上房门，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江旭，心揪得紧紧的。

　　她扶着江旭小心地躺到床上，柔声道：“江大哥，你先歇着，我弄些吃的。”

　　出了房门，李莫愁一副江湖豪侠模样，用绵柔娇媚的声音大咧咧喊道：“小二，切两斤熟牛肉，再来两个馒头，一壶好酒！”

　　“送到房里来！”

　　闻言，小二一脸难色。

　　在屋内歇息的江旭听到声音，苦笑一声，拄着拐出了门，对一脸难色的小二吩咐，“不吃牛肉了，上几道拿手菜就可。”

　　“再送点热水，我们洗澡。”

　　小二应了一声，照办去了。

　　李莫愁一脸不解地搀扶着江旭回到了房内，“江大哥，怎么不吃牛肉了？”

　　“莫愁，这小小的客栈里，没有牛肉的。”江旭笑着对李莫愁解释道。

　　“哦……”

　　酒菜和热水很快被伙计送到房中。

　　两人早已饥肠辘辘，饭菜虽不算精致，却也称得上可口。

　　吃饱后，疲惫似乎也被放大了几分。

　　李莫愁看着屏风后升腾着热气的浴桶，转头对江旭说：“江大哥，你腿上有伤不能碰水，我帮你擦洗一下吧。”

　　她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扭捏。

　　这古墓长大的姑娘，心中没有太多世俗男女之防，尤其是在江旭面前。

　　李莫愁动作轻柔，避开右腿夹板的位置，为他擦拭身子。

　　擦拭完毕，李莫愁轻声说：“我也要洗洗，江大哥你歇着。”

　　说罢，她便走到屏风后。

　　江旭靠在床头，本想闭目养神，耳中却不由自主地听着屏风后的细碎声响。

　　衣物被解开的窸窣声清晰可闻。

　　隔着素白屏风，朦胧的烛光投射出一个窈窕纤细、曲线起伏的影子。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江旭小腹窜起，冲得他脸颊发烫。

　　纵然他早已被无数老师养刁了眼，但目睹李莫愁这绝代佳人这活色生香的朦胧一幕，是屏幕影像所无法比拟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和身体的躁动。

　　嘴里念叨着：“腿伤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