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风声鹤唳与盆栽外交

　　林凡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五个冰冷的汉字——“【好奇害死猫】”——感觉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爬上了后脑勺。

　　官方警告。就这么简单，直接，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甚至能想象出雷栋或者周倩发出这条信息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感叹号，没有多余词汇，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这是一种精准的、降维打击式的警告：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能轻易找到你，所以，安分点。

　　“咕咚。”林凡咽了口唾沫，手指有些发僵。刚才用能量分析棱镜去戳那枚徽章的行为，此刻回想起来，简直是举着火把穿过炸药库——作死作出了新高度。

　　“怎么了？脸白得跟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的似的。”张扬揉着太阳穴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刚才似乎又尝试深度使用能力，此刻眼神还有点飘忽，“收到诈骗短信了？告诉你中了百万大奖，需要先交五千手续费？”

　　林凡默默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张扬眯着眼凑近看了几秒，脸上的调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哥们你牛逼大发了”的震惊。“……你干啥了？把调查部的总部大楼给点了？”

　　“比那稍微……温和一点。”林凡干巴巴地说，“我就是没忍住，用那棱镜照了一下他们留下的徽章。”

　　张扬倒吸一口凉气，看林凡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勇士：“你真是……生命不息，作死不止。这跟直接拔老虎的胡须有什么区别？他们这警告还算客气的，没直接派人冲上来把你连人带冰箱铐走。”

　　“现在怎么办？”林凡有点六神无主。被一个神秘官方机构盯上，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他现在看家里哪哪都不安全，总觉得有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

　　“怎么办？夹起尾巴做人呗！”张扬压低声音，“最近消停点，冰箱里出来的东西别再瞎折腾了，特别是那些能量反应强的。人家这短信的意思很明确：我们看着你呢，别搞事。”

　　林凡颓然坐倒在沙发上，感觉手里的手机烫得像块烙铁。好奇心果然能害死猫，他现在就是那只被警告了的、差点被好奇心害死的猫。

　　“叮——”

　　就在这时，冰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林凡和张扬的身体同时一僵，面面相觑。

　　“……今天的东西来了？”张扬的声音有点发虚，“要不……今天就算了？假装没听见？以示我们对官方警告的尊重？”

　　林凡犹豫了一下。每日一次的“垃圾”投放已经成了习惯，甚至带点病态的期待。但官方的警告言犹在目……

　　“看看，就看看。”林凡最终还是没忍住，“我们不激活，不使用，就看看是什么，然后决定处不处理。这总行了吧？知己知彼嘛。”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冰箱前，做贼似的拉开一条缝。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奇奇怪怪的声音或气味。冰箱冷藏室里，安静地躺着一块……石头？

　　或者说，一块类似金属和岩石混合体的碎片，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仿佛被灼烧过的灰黑色，没有任何光泽，也感受不到明显的能量流动。

　　林凡用两根手指把它拈了出来，入手微沉，温度冰凉。

　　“这啥？”张扬凑过来，动用他那还不稳定的能量视觉仔细观察，“怪了……能量反应极其微弱，而且结构……好像完全沉寂了，像烧尽的煤渣。信息结构也是支离破碎，看不出所以然。”

　　林凡把它放在桌上，和之前的符号纸片、共鸣水晶等东西放在一起。这东西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像一块真正的建筑垃圾。

　　“看起来没什么危险。”林凡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望。看来这异次元垃圾场也不是天天都出“精品”。

　　“或许只是块普通的碎片？”张扬猜测，“毕竟说是垃圾场嘛，总有彻底没用的真垃圾。”

　　林凡点点头，暂时把这块“煤渣”碎片放到一旁。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官方警告和楼下王阿姨的植物。

　　提到植物，林凡走到窗边，悄悄向下望去。

　　昨天用能量吸尘器一顿操作，吸走了大量逸散的绿色生命能量，暂时遏制了植物的疯狂生长。此刻楼下的那片小花园看起来……平静了许多。那些夸张的、试图缠绕整栋楼的藤蔓似乎收缩了一些，巨大的花朵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地摇曳，更像是普通……呃，放大版的植物。但它们依然远比普通植物高大、强壮，叶片绿得发黑，透着一股子生命力过剩的诡异感。

　　王阿姨正提着小水壶，悠哉游哉地给她那些“宝贝”浇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心情颇佳。

　　“危机……算解除了？”林凡不太确定。

　　“看起来是暂时控制住了。”张扬也凑在窗边，“你那吸尘器还挺管用。不过治标不治本吧？根源是那块‘松松土’弄出来的异界尘埃，它们改变了土壤甚至植物本身。”

　　正说着，门铃响了。

　　林凡和张扬同时一个激灵，紧张地对视一眼。

　　“不会吧……这么快就上门查水表了？”林凡声音发颤。

　　张扬示意他冷静，凑到猫眼一看，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转头对林凡做口型：“是……王阿姨。”

　　林凡的心跳这才缓下来几分，但随即又提了起来——王阿姨上来干嘛？兴师问罪？因为昨天吸走了她家植物的“精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最人畜无害的笑容，打开了门。

　　门外的王阿姨端着一个砂锅，笑容满面：“小林啊，没打扰你们吧？阿姨刚炖了锅新的安神滋补羹，想着给你们也尝尝鲜。昨天看你们好像挺累的。”

　　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点慈爱，看不出任何兴师问罪的迹象。

　　林凡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她端着的砂锅——里面是熟悉的、散发着奇异清香和微弱绿光的粘稠液体。

　　“啊……谢谢王阿姨，您太客气了。”林凡赶紧接过砂锅，手感温热。

　　“邻里之间，互相照应嘛。”王阿姨笑呵呵地，顺势朝屋里望了一眼，目光在客厅里堆着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扫过，却没有过多停留，最后落在林凡和张扬脸上，“我看你们俩小伙子，气色比昨天好多了。看来是多通风、松松土有效果了？”

　　林凡和张扬只能干笑着点头：“有效果，有效果，谢谢阿姨指点。”

　　王阿姨满意地点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说起来也怪，我家阳台那些花啊草啊，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有点蔫蔫的，不过今天早上又精神抖擞了，长得更好了！我就说嘛，就得时不时给它们点压力，松松土，通通风，不能太娇惯了。”

　　林凡和张扬：“……”您那土松得都快引起生态危机了阿姨！

　　林凡心里琢磨着，看来能量吸尘器吸收的是逸散的能量，对植物本体并没造成永久性伤害，反而可能刺激了它们进一步适应和成长？这异界尘埃的效果也太霸道了。

　　王阿姨又闲聊了两句，便下楼去了。

　　林凡关上门，看着手里这锅冒着绿光的“安神羹汤”，和张扬面面相觑。

　　“喝……吗？”林凡迟疑地问。这东西效果是真好，但副作用（话痨和能量过载）也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喝吧，好歹是长辈的心意。而且……”张扬舔了舔嘴唇，“说实话，昨天喝完虽然唠叨了半天，但后来睡觉确实挺沉的，感觉精神力都恢复得快一些。只要控制量，别像上次那样灌一大碗，应该问题不大。”

　　两人最终决定，一人只喝小半碗。

　　温热的羹汤下肚，那股熟悉的、温和而充沛的生命能量再次蔓延开来，让人通体舒泰。但这次量少，并没有出现上次那种能量撑得想爆炸、不吐不快的感觉。

　　“嗝~”林凡打了个带着清香的嗝，感觉头脑清明，昨晚因为研究徽章和担心警告没睡好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好东西啊……就是来源有点吓人。”

　　“是啊，用变异植物熬的汤……”张扬表情复杂，“话说，咱们这算不算和楼下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关系？我们帮她‘修剪’过剩的能量，她给我们付‘报酬’？”

　　“听起来像是什么奇幻小说里的情节。”林凡吐槽道，“但眼下更大的问题是官方那边。王阿姨这边暂时稳住了，可调查部那边……”

　　话没说完，林凡的手机又响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看向张扬。张扬也紧张起来，示意他接。

　　林凡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喂，您好？”

　　“林凡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平静的女性声音，是周倩，“我是异常现象调查部的周倩。”

　　林凡的手心瞬间出汗了：“啊……周调查员，您好。有……有什么事吗？”

　　“不必紧张。”周倩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似乎只是在进行例行公事般的通知，“关于不久前发送给你的信息，只是例行的安全提醒。我们希望市民在接触到不明来源的异常物品时，能保持谨慎，优先确保自身安全，并及时通过官方渠道报告。”

　　官方渠道？你们那徽章算官方渠道吗？我报告了你们不就直接知道我摸过异常物品了？林凡内心疯狂吐槽，嘴上却老老实实：“是，是，我明白，谢谢提醒。”

　　“另外，”周倩继续道，“我们注意到你所居住的区域近期有微弱的、非典型的能量波动记录。鉴于你之前有过相关‘咨询’，我们希望你能提高警惕，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情况，比如……不寻常的动植物生长、电器异常、或者感知到无法解释的现象，可以随时通过徽章上的紧急联络方式告知我们。”

　　林凡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微弱的能量波动记录？是指他使用吸尘器，还是指楼下变异植物的能量？他们到底监控到了多少？这是在敲打他，还是真的在提醒？

　　“好……好的，我一定注意。”林凡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

　　“很好。祝你生活愉快。”周倩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凡拿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说什么？”张扬急忙问。

　　林凡把通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这……”张扬皱起眉，“听起来像是警告，又像是……试探？他们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能完全确定，或者暂时认为威胁等级不高，所以先用这种方式敲打我们，顺便看看我们的反应。那个‘微弱的能量波动’很可能指的是楼下植物，他们可能还没锁定具体源头在我们这栋楼。”

　　“那我们怎么办？报告楼下植物的事吗？”林凡问。

　　“绝对不能！”张扬立刻否决，“那不是不打自招吗？明摆着告诉人家这异常跟我们有关，甚至可能把我们和冰箱的秘密也牵扯出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切正常。他们既然只是提醒，没有直接行动，说明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或者他们的人手和注意力被更重要的异常事件牵扯着。”

　　林凡觉得张扬分析得有道理。官方机构行事总有规章和优先级，不可能为每一点微小波动就兴师动众。

　　“看来，处理楼下植物的问题，得靠我们自己了，而且必须更加小心，不能再弄出大动静。”林凡下了结论。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能量吸尘器和那几块绿色的能量结晶上。吸尘器能吸收逸散能量，治标不治本。那这些凝结出来的、高度纯净的生命能量结晶呢？如果……如果能反向利用，是不是能对植物产生某种影响？比如……引导它们向更安全、更可控的方向生长？

　　但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危险，需要更谨慎的测试。

　　他又看向那块刚从冰箱里出来的、毫不起眼的“煤渣”碎片。

　　“你说……这东西，”林凡拿起那块灰黑色的碎片，“能量反应微弱，信息破碎……会不会和那个‘降维纪元’有关？”

　　张扬闻言，再次集中注意力观察碎片，几分钟后，他揉了揉再次开始发胀的太阳穴：“信息太碎乱了，像被强行撕毁又碾压过一样。但那种‘感觉’……和之前符号纸片上的残留信息，有某种极其微弱的相似性，更古老，更……绝望？我也说不清。”

　　降维纪元的碎片？文明的残渣？

　　林凡尝试着向碎片内注入一丝微弱的火焰能量。

　　能量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他又尝试用能量引导的技巧，看能否引发其内部结构的变化。

　　依旧沉寂。

　　“看来是真没什么用。”林凡有些失望，正想把它扔回“废品堆”，忽然灵机一动，拿起了那块一直没什么大用的共鸣水晶。

　　“试试这个？”

　　他将共鸣水晶轻轻触碰在那块灰黑色的碎片上。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林凡准备放弃时，共鸣水晶内部，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沉流光。

　　与此同时，那块“煤渣”碎片表面，某个极其细微的棱角上，似乎闪过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复杂无比的几何符号，一闪即逝，快得仿佛是幻觉。

　　两人屏住呼吸，等了半天，再没有任何动静。

　　“刚才……那是？”林凡不确定地问。

　　“好像……有点反应？”张扬也不确定，“但太微弱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碎片损坏得太严重了。”

　　林凡看着共鸣水晶和碎片，若有所思。或许，不是它没用，而是它破损太甚，需要特殊条件或者更多同类才能激发？

　　他将碎片和共鸣水晶放在了一起，决定暂时保留它们。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和张扬过得格外小心翼翼。

　　每天冰箱照开，但出来的东西大多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就是纯粹的废料：一团无法辨识材质、韧性极高的“线头”；一个永远指向随机方向的破旧罗盘；几块味道一言难尽、但检测不出毒性的异界肉干（被张扬严令禁止食用）……

　　他们没再敢轻易尝试任何可能引发能量波动的操作。能量分析棱镜更是被林凡塞到了抽屉最深处，连同那枚烫手的官方徽章。

　　林凡每天会极其谨慎地、在深夜时分，悄悄用能量吸尘器对着楼下花园吸上一小会儿，吸收那些持续不断逸散出来的绿色能量，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结晶化的生命能量又攒了几颗，被妥善收好。

　　王阿姨偶尔会送上来新的羹汤，分量都不多，似乎她也觉得这“补品”劲太大，不能多喝。林凡和张扬的气色倒是因此越来越红润，精神力似乎都有微弱的增长。

　　楼下变异的植物在王阿姨的“精心”照料和吸尘器的“暗中调理”下，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定……且诡异的状态。它们没再试图征服整栋楼，但生命力依旧旺健得吓人，成为了小区里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期间，雷栋和周倩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再打来电话。但那句“好奇害死猫”的警告和那次通话，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两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林凡知道，这种平衡是脆弱的。官方的关注还在，楼下的植物根源未除，冰箱每天依旧会带来不确定因素。

　　他看着桌上那几块绿色的能量结晶，又看了看那块与共鸣水晶放在一起、再无动静的“煤渣”碎片。

　　必须得做点什么，不能一直被动下去。

　　或许，可以冒一点小小的、可控的风险，用一颗能量结晶，对一株最小的变异植物做一次实验？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难以遏制。

　　就在林凡犹豫着是否要付诸行动时，冰箱再次发出了提示音。

　　又到了每日一“垃圾”的时间。

　　林凡走过去，习惯性地拉开冰箱门。

　　这一次，里面躺着的不是一件，而是三件物品。

　　一件看起来像是用某种柔韧皮革制成的、刻满了未知符号的陈旧卷轴。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结构精巧却有些残破的金属罗盘，但上面的指针并非指向方向，而是悬浮着数颗微缩的、缓缓自转的星球模型。最后一件，则是一颗密封在透明容器里、不断变换着颜色的……种子。

　　林凡的目光瞬间被那颗奇异的种子吸引。

　　而在他身后，刚刚调动能力准备查看的张扬，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捂住了眼睛。

　　“嘶……好强的信息流！比那破棱镜还乱！那卷轴和罗盘……特别是那种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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