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灾虫

　　“所有的宗门都有内外门之分，外门教学假把式，内门传授真手段，但不少宗门还会设立隐门，负责处理宗门内部或对外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们，都是隐门的弟子，有家室，有亲友，有父母的人做不到孑然一身，进入隐门的，都是亲人皆亡或者自小被抛弃的孤儿。

　　“我在八岁的时候小清还只有三岁，我们村闹了灾虫，我们的父母死在那时。”

　　聂小兰本想一笔带过这件事，但被晴雨打断了。

　　“不好意思，能不能问一下什么是灾虫？”晴雨歪着头表示自己还未听过这个概念。

　　聂小兰深吸一口气，回忆起了幼时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我们那边的灾虫，所属的种类其实就是铁线虫。

　　“不过，正常的铁线虫可能也就头发大小，能稍微比头发粗一点，我小时候在河里见过溺死的螳螂身上就有。

　　“铁线虫产的卵被小虫子吃下，螳螂吃下小虫子，就被它们寄生了，等它们长大后就控制螳螂跳到水里，然后从螳螂身体里钻出来。

　　“本来这种生物对人是无害的。”

　　讲到这里，聂小兰叹了口气，一旁躺着旁听的聂小清则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可是，到了灾虫级别，就会对人产生危害了。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那条河里出现了灾虫级的铁线虫，它们有指头粗细，能长好几米长。

　　“它们的卵有米粒大小，我父母做饭前会烧水，同时他们也很细心，所以没有被寄生。

　　“但村里有人被寄生了了，凡人被灾虫寄生在体内毫无办法，就连修行者也不能完全无视灾虫。

　　“随着村里被寄生的人越来越多，事情失控了。

　　“有人投井污染了井水，越来越多的人死了，最后，爸爸妈妈也中招了。”

　　聂小兰没有再说下去，晴雨也明白之后发生了什么。

　　“说回来吧，我带着小清流浪时遇到了炼骨宗出游的长老，他看我们天赋不错，便让我们加入了炼骨宗，之后我们的所有日子几乎都在宗门度过。

　　“那位长老正是内门的大长老，十多年过去，他提拔我们从外门进入内门，后来又选拔我们进了隐门。”

　　“本以为加入隐门可以更好为宗门做贡献，殊不知，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新一批加入隐门的弟子一共十二位，内门大长老，同时也是隐门大长老，亲自在隐门训练了我们半年。

　　“他说我们的使命和其他隐门师兄不同，我们要参与到宗门最新的实验里。

　　“最新的实验是：让灾虫寄生。”

　　聂小兰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口中挤出来的。

　　“为什么！”晴雨惊呼道。

　　“因为，宗门需要仙人。”卓艺昕接过话茬，让聂小兰先平复情绪。

　　“仙人？”晴雨重复了一遍。

　　“是的，当今修行的最高境界，仙人。”

　　“仙人和灾虫有什么关系？”晴雨不解。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聂小兰狠狠的捶了下床，眼中泛着泪光。

　　“我和小清从小到大为宗门做了这么多贡献，外门内门的老师都为我们骄傲，我们从小便发誓长大要为宗门做出一番事业。

　　“结果宗门就用他妈的灾虫寄生我们！”聂小兰声音有些沙哑，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注意身子，你才刚从地窖出来。”卓艺昕理解的看了看聂小兰，对晴雨解释道：

　　“小兰小清从小在宗门长大，对炼骨宗感情很深，所以对这一切很难接受。

　　晴雨也表示理解。

　　“我是后来加入炼骨宗的，我本来是神风门的弟子，但是迟迟进不到神风门内门，我才改入炼骨宗的。

　　“我加入炼骨宗，在外门还没待够一年，就被私下传唤要我加入隐门，我以为是自己表现优异，带着报复神风门的想法，我当时直接答应了。”

　　“那我呢？”晴雨问道。

　　“晴雨，说实话，你是唯一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

　　“啊？”

　　“是的，我们十一个之间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但你最初是我们都不认得的。”聂小兰表示卓艺昕说的没问题。

　　“当时觉得你很活跃呢，晴雨，你现在看着好腼腆，可当时你是最热情的，和我们大家关系都特别好。

　　“你说小兰岁数大，你要叫她小兰姐，她得叫你小晴雨。你说我和你差不多大，你叫我艺昕，我叫你晴雨。你说小清最小，你叫她小清妹妹，她要叫你晴雨姐姐。”卓艺昕在讲这里时嘴角挂着笑容。

　　“之前一直听闻炼骨宗大宗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直接对我们动手了，连带着多位长老，瞬间制服了大家。

　　“随后的一个月里，大概吧，已经没有时间观念了，总之，我们被囚禁在炼骨宗密室里，说是密室，其实就是牢房，还有符咒封禁了我们的修为。”

　　“封禁修为的符咒可是最顶级的宝物，亏他们舍得！”聂小兰在一旁骂道。

　　“他们一边说要助我们成仙，一边给我们喂下各种品类灾虫的卵。

　　“有的灾虫就是大号的蛔虫，占据了小肠和大肠，有的灾虫会寄生大脑，有的会寄生肺，有的就在皮肤里面，在皮肤上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

　　“就算修为在身，也无法免疫灾虫的寄生，修为可以让我们被摧残的器官和身体得到恢复，但疼痛却无可避免的，说实话，我宁愿死也不愿意一直活着被灾虫折磨。”卓艺昕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是啊，这么多灾虫寄生在体内，换成凡人可能被折腾两天就去世了，但我们的身体能吸收灵气自我修复，所以灾虫不会要我们的命，但也不会让我们好过。”聂小兰生气的说。

　　晴雨同情的看着三人，上前给了每人一个拥抱。

　　“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晴雨心疼的说。

　　“没关系的，那段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说一说根本不算什么。”卓艺昕接着讲道：

　　“倒是晴雨你当时是最坚强的，十二间牢房每天不间断的传来哀嚎，但是你发出的声音是最小的，你总是静静缩在墙角，有时候还会安慰我们。”

　　“是啊，小晴雨，这点你真让我敬佩。”聂小清附和道。

　　“我吗？”晴雨俏脸微微一红。

　　“不过，发出的声音越小，忍受能力越强似乎越会激发那帮狗杂种的兴趣。”聂小兰又突然猛捶了一下床。

　　“小晴雨，那帮狗东西每天都会往你嘴里喂虫卵，你一个人比我们十一个人吃的都多！”

　　“啊！”晴雨难以置信的惊叹道，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把手伸进上衣在肚子上上摸了摸，感到十分惊奇。

　　“你是第一个丧失修为的人。”卓艺昕等晴雨回过神后继续说道：

　　“你那天突然昏迷了，之后大长老拿他的法宝在你身上晃了晃，说了句你丧失修为了，之后就把你带走了。

　　“随后的日子，另外五个人昏迷后也陆续丧失了修为，最后一天，大长老告诉我们有一半的人都失去了修为，计划失败了，他们的决策目前还有漏洞。

　　“我们六个清醒的人被带了出来，吃下了他们给的药丸，排出了所有的灾虫。

　　“之后，大长老把我们和你们六个一起带到了四丁村，当时你对我很冷淡，看来那时你就失忆了。

　　“再然后，大长老宣布我们有罪，是宗门的罪人，告诉四丁村村长随意处置我们。”

　　“我他妈一个月生不如死就换了个随意处置！”聂小兰再次发火。

　　晴雨悄悄看了看聂小兰，感觉对方明明笑起来挺甜的，但脾气看着却相当火爆。

　　“隔壁三人后来生病了，离开宗门时她们身子状态已经很差了，加上卫生不好，便得了重病。

　　“虽然没有像你们那样丧失全部修为，但我们的修为也下滑了不少，她们三个下滑的比较多，在地窖生了病就无法自愈了。”卓艺昕落寞的说。

　　“所以，十二个人，只剩我们四位了？”

　　许晴雨想了想，告诉三人和自己在一起的五人都死在张子的地窖里了。

　　聂小兰和卓艺昕互相看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

　　聂小兰瘫在床上，喃喃自语着，一旁的卓艺昕沉默不语，眼角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