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待时而动,静候风来

  这几年,因着战事带来的畸形繁荣,有不少国人先富了起来,进而带动了国内的发展。

  无论是凡邑还是南邑,繁荣程度都有了相当程度的提高。

  玉壁也在政治属性上给予了反馈。

  虽然只有2点,但以冠礼之后的一般属性增速而言,已经是非常难得。

  包括他刚才拒绝执政单公昇,玉壁也给他加了一点政治,让他突破了90的门槛——

  【当代寄主】:散宜和(散伯)

  【寄主属性】:统83,武67,智87,政90,魅84

  【巅峰属性】:统?,武?,智?,政?,魅?

  【预定寿命】:70

  【获得成就】:承袭侯伯+30;存亡继绝+30;展土建邑+20

  【成就结算】:继承成就44*90%=40;益寿延年-10;获得成就+80

  ————

  检测到寄主已满足条件(统≥80,智≥80,政≥90)

  习得技能:朝廷之制(绯)=统+10,智+10,政+20;

  重置技能:方国之制

  【系统提示】:

  此技能的进阶技能有一种:

  一.天下之制(紫)=统+10,智+10,政+30

  习得条件:统≥85,智≥85,政≥98

  请寄主再接再厉!

  ————

  检测到寄主已满足条件(智≥80,政≥90,魅≥80)

  习得技能:显谟明德(绯)=智+10,政+20,魅+10;

  重置技能:辞令礼仪

  【系统提示】:

  此技能的进阶技能有两种:

  一.渊谟明德(紫)=智+10,政+30,魅+10;

  习得条件:智≥85,政≥98,魅≥85

  二.良相英主(紫)=智+10,政+20,魅+20;

  习得条件:智≥85,政≥95,魅≥95

  请寄主再接再厉!

  ————

  90点的属性,果然足够显著!也让散宜生看到了顶级技能的模样。

  或许还不是顶级……

  最起码,如果三项都是98,习得的技能,属性怎么也能比50点加得更多一些罢?

  当然,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困难。

  只对比“渊谟明德”和“良相英主”,就能得到一个结论。从95提升至98,和从85提升至95的难度是同一档!

  哪怕是从90继续提升,大概都不是治理这么个小方国能够达成的。

  如此看来,终究还是得进入朝廷才行啊。

  当然,要想真正获得展布、提升的机会,时机肯定得好好选择。至少在当今这位刚愎天子的治下,想都不用去想。

  现在就等一件事情了。

  国人暴动!放逐当今天子!

  ……,……

  当今天子的待机时间,比散宜和想象中要长得多。

  或许是记忆混同的缘故,他现在哪怕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起历史上周厉王在位的年数。

  好在他这一世在预定寿命上加过点,想来总不至于被熬死罢!

  时间就这么到了周王胡三十年,散宜和四十三岁,嫡长子散襄年满二十岁,到了成年行冠礼的时候。

  由于从小教养严厉,散襄的六艺才能尚可,但性格上却有些懦弱。

  让他虚心纳谏,萧规曹随,估计很做得不错;但要独当一面,大概是没什么可能。

  散宜和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他从来没想过让散襄建功立业,今后只需要做个守成之君,严格按照祖制施政行事,把大宗延续下去就行。

  为此,冠礼才刚结束,散宜和就为他向申仲方下聘,迎娶其次女为夫人。

  申仲方是申侯之弟,也是当今王后之兄。

  由于母族出身的噩国被灭,天子这些年颇为重用妻族,不仅对申侯多有尊崇,而且还征召了申仲方入朝,任命其为内史尹。

  也就是太史单公昇曾许诺过、要为散宜和争取的御事重职。

  申仲方颇有贤名,听说散世子行冠礼,以散伯和身负大才,俨然畿内之望,主动向天子请命前来致贺。

  对此散宜和颇为感激,惺惺相惜之下,立即成就了后辈的一桩姻缘。

  至于太史单公昇,这位老人已经薨逝。接替他担任执政的,是今年刚由司徒晋升为卿士的荣公凭。

  荣公凭担任司徒十多年,擅长理财之道,也因此得到了天子的看重。

  这些年里,失去了噩国的屏障,淮夷屡次掀起反旗,已经不止一次推进到成周畿内。

  虢公长父以成周八师讨伐,依然未能取胜;天子不得已,再次出动宗周六师,亲自领军前往增援,并利用洛水分道进兵,这才把淮夷逐出王畿。

  经过这件事,天子再也无法忍受了,决定要统率大军,主动前往讨伐淮夷、东夷。

  可是,经过几次防守作战,王室的军资消耗极大。如果要远道前往讨伐,耗费的军资肯定更多,这些军资从何而来?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荣公凭研究了大半年时间,悍然向天子建言,施行“专利”制度。

  所谓“专利”,实际是指专项之利。

  周邦制度,王畿分封的侯伯,只需要承担军役和贡赋即可。

  军役是指在天子征召时,要按照封国的人口规模,为天子提供戎车、甲士、徒兵等,随天子一同征战;

  贡赋则是按照封国的田地规模承担,主要是粮食、马匹、铜料、布匹等。

  除此以外,像什么山林、矿场、河流、湖泊的产出,都是归各封国所有。

  有时王室有所需求,可能会在例贡之外,向封国额外摊派一笔特贡,但都是临时性的。

  而荣公凭的建议,就是那些专项产出的物产,都应该向王室定期缴纳贡赋,成为例贡。

  这显然是捅了畿内侯伯们的马蜂窝!

  不仅是侯伯,还有很多工匠、贾人也会受到影响。

  例如散国南邑的工匠采集沙金,要付出时间和人力,要换取养家的衣食,还要向散伯缴纳一部分,所剩下的并不多。

  如今天子要求缴纳专利,散宜和自己可能有恻隐之心,但大多数的侯伯会怎么做呢?

  羊毛只会出在羊身上,结果就是缴纳加倍,工匠们失去活路。

  更重要的是,这“专利”制度,完全不合周礼。

  如果群臣不在周礼的框架下予以谏阻,今后必然还会出现更加过分的事情,而天子也将变得肆无忌惮。

  因此,天子才刚公布命令,群臣们就纷纷向他进谏。

  众人有的是出于自身的利益,有的是看到了其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

  尤其是老臣芮伯良夫,很是严肃的劝谏天子道:

  “财利在天地间生成,当为天下人所分享,这是道义所在。如执政小子那样,喜欢独占财利,以天下奉一人,必然招致天怒人怨。”

  “我听说贤明的君王,会利用自己占有的资源,开发各项财利,并祭祀给天地,分给欠缺的群臣、国人和民众,使天地、人民都能获取到应得的份额。”

  “故而《大雅·文王》说‘陈锡载周’,意思是‘普遍的赐福民众,才成就了周朝天下’。这难道不是先王的教诲吗?”

  “如今君王却听信那执政小子,学着独占财利,这怎么可以呢?普通人独占财利,尚且被称为盗贼,受到众人唾弃,何况您身为君王的身份?”

  “君王如果祸害天下,就不是君王,而是天下的仇人;君王若不尊道义,就不受天下的认可,只会招致怨恨。”

  “天下的国人、民众多到十万、百万,君王却只有一人而已。如此寡不敌众,君王就危险了!”

  芮国是王室的同姓国,在文王受命之前,就和虞国一起扼守河东,位于抗衡殷商的第一线,是王室的忠诚藩屏。

  芮伯良夫自己的资历也深,可以称呼荣公为“执政小子”。

  可就算这样,他的进谏也没有被天子采纳。

  “专利”制度依旧出台,王室也因此多出了一项丰厚的收入。

  三十三年,天子出征的军资已凑齐,于正月八日率军而东。二月二十三日,汇合成周八师、随征诸侯等,继续向东进军,巡视东土,讨伐蠢蠢欲动的淮夷。

  这场战事,以王师的胜利结束,立功的诸侯、将领们,都受到了天子的赏赐。

  尝到甜头的天子,开始扩大“专利”的征收范围,所求的也不仅仅限于补充军资。

  而随着他的这些举措,对王室、对天子不满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了后来,镐京内外,乡遂之间,到处都出现了批评天子政策的人。原本的一些庆典、飨礼之类,本该是各里各乡的国人们欢聚交流的场合,却也出现了一致的批评声音。

  这些声音之普遍,天子哪怕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群臣们依然在进谏,例如作册尹召伯虎,就以职务之便,发表了一篇《大雅·荡》。

  在诗的第一节中,他向上天控诉法度败坏的现状后,接下来的每一节,都以“文王说,要吸取殷商的教训啊”开头,明里斥责商纣王,实际却在隐射天子。

  天子看着十分膈应,却也无可奈何。

  然后有另一位执政虢公长父,给天子出了个主意:

  “镐京的国人们,都是最基层的贵族,都有自己的关系网,一般的刑法可能治不了他们,一般的官吏可能纵容他们。”

  “但他们都敬畏天地,而论起和天地沟通,有什么比巫人更擅长、更让人信服呢?”

  “臣听说,河北的卫地,当年是殷商的王畿所在,巫风极其盛行。哪怕殷商已经灭亡了近两百年,遗民迁移了一批又一批,但依然还有很多巫人存在。”

  “君王不妨从卫地找来一批巫人,让他们监控国人们。”

  “国人们必然会惧怕卫巫,卫巫又不会纵容国人。如此施行一段时间,必然可以止住现在诽谤朝廷、批评天子的坏风气!”

  天子大喜:“虢公果然擅于谋略!”

  他已经不指望这位执政的领军能力了,否则何至于几次亲征。

  但虢公长父的谋略,他是信得过的。

  噩侯驭方,王室外戚,天子舅氏,何等的亲近?而虢公长父断言会反,结果就真的反叛了。

  这一次,虢公长父的这番谋略,必然也能起到作用。

  天子立即采纳建言,令他负责这件事情。

  虢公长父也没有辜负天子的期待,没过多长时间,已经组建好了一套监控机构。

  把监控任务布置下去,又按照卫巫的举报,杀了一些口无遮拦的国人,悬首于市集之中。镐京内外的不利舆论,果然得到了立竿见影的控制。

  众人再也不敢胡乱议论了,有时候在路上遇见,甚至连话都不说,只是互相交流下眼色。

  对此天子很是满意。

  他特意把召伯虎招到王宫,告诉他说,国人们都已经不再诽谤朝廷。

  召伯虎却不以为然,趁机又是好一番劝谏: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河川被堵塞,时间长了必然会溃塌;而国人被捂住了口,时间长了必然会爆发。”

  然而,天子还是不愿纳谏,把召伯虎斥退出宫。

  到了周王胡三十七年,持续的专利盘剥和卫巫监控,终于让国人们无法继续忍受下去,整个镐京都开始沸腾起来。

  国人们手持武器,以平日的战阵队形进行集结,攻入了天子的王宫。

  天子见势不妙,早已离开宫中,沿着渭水一路逃命;

  国人们转而寻找太子静,太子静却已经被召伯虎藏匿在家。国人们围住他的宅邸,要求他交出太子。

  好在召伯虎威望甚重,言辞亦工,成功的说服众人,保住了年幼的太子静。

  首恶既已逃窜,国人们把目标对准了执政的虢公长父和荣公凭。

  两人都是顶级贵族,又是王室宗亲,家族历代御事,在国人中积累了丰厚的人脉。

  这些人脉挽救了他俩的性命,却也免不了当众受辱,颜面大失,今后也无颜再出现在镐京了。

  剩下的那些卫巫和爪牙,就没有了这般好运,直接被愤怒的国人们撕成了碎片!

  喧嚣持续了两三天,国人们出够了恶气,镐京内外总算大致平静了下来。

  群臣也各自走出宅邸,汇聚到了王宫之中。

  天子逃窜,太子年幼,两名执政也灰溜溜的返回了封国。

  这偌大的王畿,居然没有了主事人。

  一些朝臣推举司徒周伯鼻暂代卿士,推举作册尹召伯虎暂代太史,一同出面执政。

  周伯和召伯,封于岐山旧地,是王畿内地位仅次于虢公的侯伯。始封之君周公旦、召公奭,更是德高望重的开国三公,历代传承下来,也都出过不少位执政的家主。

  但两人都不怎么敢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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