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米色地毯上投出细长三角光斑时，我终于勉强接受了镜中那个陌生的身影——银白长发像初雪堆在肩头，发梢还带着点自然卷，垂到腰际的发丝软得能掐出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血管都能看见淡淡的青色；最离谱的是那双眼睛，浅紫色的虹膜像浸在水里的紫水晶，眨眼时睫毛扑闪，活脱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白毛萝莉”。

　　我攥着睡衣领口往后退，脚后跟撞到床脚，疼得我“嘶”了一声。这具身体太娇小了，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昨晚找睡衣时翻遍衣柜，最小码的纯棉睡衣穿在身上都像偷穿了大人衣服，衣摆垂到膝盖下面，袖子卷两圈才能露出手腕。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带着点轻快的节奏，“小柚，醒了吗？该吃早餐啦！”

　　陌生的女声让我瞬间僵住。小柚？这是谁？难道是这具身体的名字？我盯着门把手，指尖捏得发白，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我现在开门，说“我不是小柚”，会不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更糟——这具身体的原主“小柚”，会不会有什么特殊身份？

　　门外的人见没动静，又敲了敲：“再不醒，我可要进来掀被子咯？”

　　慌乱中，我抓起昨天换下的卫衣套在身上——还好卫衣够大，能遮住睡衣的宽大版型。刚整理好头发，门就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端着餐盘走进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梨涡，看到我时眼睛弯成月牙：“总算醒啦，昨晚是不是熬夜看漫画了？眼睛都有点肿。”

　　她自然地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煎得金黄的鸡蛋、温牛奶和切片面包，还摆了颗用牙签串着的小番茄，看起来格外精致。我盯着她的动作，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场景太像家人间的日常，可我对这个女人毫无印象。

　　“怎么不说话呀？”女人伸手想摸我的头发，我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她的手顿在半空，笑容淡了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白。”

　　“没、没有。”我终于挤出声音，却惊觉这声音软乎乎的，和我原来的声线完全不同，“我……有点没睡醒。”

　　女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把牛奶往我面前推了推：“趁热喝，今天还要去图书馆还书呢，你上周不是说那本《星尘纪》特别好看，想早点借新出的下册吗？”

　　图书馆、《星尘纪》、还书……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砸进我脑子里。我赶紧点头：“嗯，记得的。”心里却在狂喊：谁知道《星尘纪》是什么啊！还有图书馆在哪？我连这房子的门朝哪开都没搞清楚！

　　女人见我回应，又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次我没躲，只觉得头顶传来柔软的触感，像被小猫蹭了蹭。“那快吃吧，我去收拾厨房，吃完我们一起出门。”她说完就转身离开，关门时还特意留了道缝，“有事叫我哦。”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我盯着餐盘里的鸡蛋，突然觉得喉咙发堵。昨天醒来时满脑子都是“怎么变回去”，可现在看着这顿充满烟火气的早餐，看着那个自称“姐姐”（刚才她打电话时提到的）的女人温柔的样子，我忽然有点慌——如果真的能变回去，我该怎么跟这个女人解释？她会不会以为“小柚”永远消失了？

　　我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目光无意间扫到床头柜的抽屉。里面会不会有“小柚”的东西？比如日记、学生证之类的？我放下叉子，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一个粉色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和我头发颜色一样的白毛动漫角色，旁边还写着“小柚的秘密日记”。

　　我心跳加速，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又带着点稚嫩：“3月12日，今天姐姐带我去买了新漫画，《星尘纪》里的银发主角好酷！要是我也有银色的头发就好啦！”

　　再往后翻，大多是记录和姐姐的日常，偶尔提到学校的事，字里行间都透着十二三岁女孩的活泼。翻到最新一页，日期是昨天：“3月28日，明天要去图书馆还书，顺便借下册，希望能抢到最后一本！”

　　原来“小柚”真的是十二岁，和姐姐一起住，喜欢看漫画……我合上书，放回抽屉，心里的慌乱少了点，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许，在找到变回去的方法之前，我得先学着当“小柚”。

　　吃完早餐，我跟着姐姐出门。站在玄关换鞋时，我看到鞋柜上放着一面小镜子，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银白长发被姐姐帮我扎成了双马尾，垂在肩膀两侧，浅紫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亮了。姐姐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的小皮鞋，蹲下来帮我穿：“这双鞋你不是最喜欢吗？昨天还说要穿它去图书馆呢。”

　　“嗯，喜欢。”我小声说，任由她帮我系好鞋带。鞋子合脚得不可思议，就像专门为这双脚做的一样。

　　走出单元门，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拂动我的发梢。姐姐牵起我的手，她的手心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走啦，图书馆离得不远，我们慢慢走过去。”她说着，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公交站，“要是累了，我们就坐公交。”

　　我跟着她往前走，看着路边的樱花树、来往的行人，还有远处便利店的招牌，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昨天我还是个熬夜赶方案的社畜，今天却成了牵着姐姐的手、要去图书馆借漫画的白毛萝莉。

　　“姐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我……昨天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姐姐转头看我，挑了挑眉：“奇怪的话？没有啊，就是说要早点睡，明天去借漫画。怎么了？”

　　“没什么。”我低下头，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原主昨天没留下什么需要我圆的“坑”。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我的一缕银发被吹到脸上，有点痒。我抬手去拨，却看到对面走过来两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其中一个指着我，小声对另一个说：“你看，那个女生的头发好特别，是染的吗？好好看啊！”

　　另一个女孩点点头：“好像动漫里的角色！”

　　我的脸瞬间红了，赶紧躲到姐姐身后。姐姐察觉到我的小动作，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别躲呀，我们小柚的头发本来就好看，她们是在夸你呢。”

　　我从姐姐身后探出头，看着那两个女孩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当白毛萝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有温暖的姐姐，有期待的漫画，还有……从未有过的、属于十二岁的轻松时光。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姐姐停下脚步，转身对我笑：“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记得借完书就出来哦。”

　　我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图书馆。看着书架上一排排的书，还有远处坐着看书的人，我深吸一口气——不管未来能不能变回去，至少现在，我要先替“小柚”，好好度过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