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上醒来
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脑门,脑壳晕乎乎的菲吉安·里·格里昂挣扎着爬起,随手抹开脸上混合着血和硝烟的泥污,环顾四周,这片阵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随着格里昂缓慢站起身来,本就松垮的钢盔从头上掉落,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这具身体也是死过的。前后洞穿的弹孔表明了一切,劣质的薄皮铁盔几乎被撕裂成两块。
再次将视线扫过周围,一边了解着当前是什么情况,一边消化着伴随传送带来的背景信息。微风拂过,混杂着血腥味之外,一股若有若无的尸臭味也开始刺激着鼻孔,随即胃开始后知后觉的一阵翻江倒海。
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把胃里本就不多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这时,对应的背景信息也整理完毕,像全息投影一样出现在眼皮底下。
洛沙帝国,十年前大战失败,几个大贵族联合新兴工业主将皇室推翻,扶持了一个远支的成员,成立君主宪政体制。经过十年发展,大贵族和工厂主联合,不但疯狂压榨底层民众,还将大批的中小贵族挤压破产。
这其中的众多小贵族,与其说是贵族的一份子,倒不如说是稍有点家产的自耕农,一些空有名头产业却不多的中等贵族也不过是能雇佣几个长工,手里有十几个农奴的富农罢了。
借着粮食歉收物价暴涨,大量本就被工厂挤压到边缘的手工作坊也破产,失业工人激增。工厂的工人也没好到哪去,高昂物价榨干了他们本就不算多的薪水。于是,失业工人,破产的中小贵族带领着农民进行了起义,第二次帝国内战开始。
大贵族与工业主代表扶持着傀儡皇帝的宪政派,破产中小贵族领导着农奴举起旧皇室旗子的保皇派,失业的作坊工人,罢工的工厂工人和自耕农的新秩序派。
格里昂,就是个自耕农家的孩子,因为纺纱工厂开设,羊毛价格节节攀升,老格里昂也将家里的地大半改为牧场养羊。但随着大量土地被开辟为绵羊牧场,整个州市的耕地大幅减少。遇上了连续三年的降水量减少,虽还没到干旱绝收的地步,格里昂家却也将存粮大半送进了羊肚子里,积蓄也在飙升的粮价面前耗尽。
最终,格里昂家破产,在赶彺首都投奔本家的路上时遇到了起义贵族的部队。在听到能分一片新的田地后,老格里昂就把小格里昂踹进了队伍,用他的话说就是当年家族的土地就是这么从刀枪里滚出来的。
小格里昂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为了一名保皇派的战士,跟着自称新近卫军的队伍去打仗了。
随着新的灵魂进驻,很显然小格里昂没能从刀枪里滚出来。
我勒个红白歌会啊。
在逐渐搞清楚了现状后,吐空胃酸了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些元气,鼻子慢慢适应了这些味道,于是开始在阵地上搜索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放眼望去,阵地上杂乱的散落着大量的武器。瘸腿的重机枪,断截的指挥刀,倒毙的马匹,撕成布条的旗子,散落到处都是的弹壳和子弹……
衣服虽然统一却是显得有些陈旧的宪政军和衣着杂乱的新近卫军此刻都躺在稀疏的草地上。
有些装束明显要艳丽些的,还带着整块胸甲的是骑兵。从边缘看这些甲的厚度还是比较惊人的。
炸开的弹坑里露出着肥沃的黑土地。稍远处还有几匹失去主人散落在阵地边缘的马匹在低头吃草。
在扒拉一阵子后,格里昂背起一杆品相不错的步枪,腰带上别着从军官那掏来的转轮手枪和望远镜,挎着一个小布包里,塞满了子弹和食物。
在不清楚工业水平的情况下,更多运动零件的装置可靠性是不值得相信的,尤其是结构紧凑,工件运动空间狭小的手枪。
而转轮手枪是在多管燧发枪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在定装弹还没发明的年代就已经开始使用,最起码卡壳是不会出现的。
至于阵地上其他类型的自动武器。重枪机不用考虑,轻机枪没有发现的,半自动是不存在的。
冲锋枪倒是在三两具骑兵的尸体上出现过,但数量稀少不说,还损坏得厉害,能留个枪托握在残肢上都是骑兵死前抱得紧。结合地上一些残破的马匹尸体,看得出来有人抱着集束手雷冲向骑兵。
牵过两匹在堑壕边缘徘徊的马,更远的就管不着了。
作为一个在东南县城长大的孩子,虽然不是从来都没有见过马,却也是压根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只能小心翼翼的牵着缰绳慢慢往前走。
好在两匹马都训练得相当好,十分温顺的就跟着慢慢前行。
格里面回想了一下其他信息,一片空白,什么现在日期,附近地点,队伍编制通通没有。显然,原身的脑子被子弹搅成了浆糊。
只能通过观察周围的事物来确认当前情况。
天阴沉沉的,云层压的很低。空气湿度有些大,将下不下的雨,稍显得闷热的微风和一丝青色的地皮表明着,这是春末。
时不时传来雷声,估计不久后确实会下雨。
阵地不算大,这座略微凸起的小山包对周围有着相当宽阔的视野,甚至能眺望对面的出发阵地。天然的关键节点型小高地。
借助望远镜,格里昂看见那里有一小片树林。隐约看到里面稀稀落落支着三两张帐篷,堆着一些弹箱,和脚下这个高地同样,有着大小不一的弹坑,以及倒毙的尸体。
看来,后续部队被阻截了。而没有人收拾,那表明对面暂时放弃了这个出发阵地,一时半会不用担心直面进攻。
而另一个方向上,远处还有着一片不小的树林。从边缘的植被情况来看,并没有什么队伍驻扎在其中。
收回视线,脚下阵地不算大,就连级规模。不算深的壕沟说明也没驻守太久。
格里昂一边走一边粗略计数双方人数。作为能监视周遭方圆二三十公里平原的小高地显然价值是不低的。
宪政军的进攻部队大概是一个加强的营级单位,加强骑兵连和数量不明的炮兵,也可能有加强了一两个步兵连。因为光是坡底一圈就散落着不少于三百人的尸体,而进攻方向却只集中在两个方向。
防守方才百多号人,格里昂不知道具体编制是什么,但充其量就一个连级单位。从机枪数量看,倒是火力不弱。
阵地不大,防守方才连级规模,虽说位置重要,但不至于动用团级单位来攻打,除非说宪政军是灰色牲口,一个加强营顶破天了。
但从坡底到阵地上死的宪政军数量来看,要么这个营绝对不是一般认知里的五六百人规模。要么就真的是投入了一个团来进攻。
若是一个团进攻却还是集中两个方向,那么宪政军真的连灰色牲口都不如了。
看着倒地的的几面旗子上那不同的装饰,几个波次的进攻中至少有六个不同的连级单位(不包括骑兵),格里昂陷入了怀疑。
而在看到骑兵甚至都有两个不同标识的旗子时,格里昂不得不专门数了遍马匹。
整个阵地周围倒毙的宪政军超过四百人,而阵地上又堆了和新近卫军几乎一样数量的尸体,这绝不是一个营在进攻作战中能承受的损失。
格里昂又眺望了一下远处的出发阵地,心中默默有了个计量。
在离开交战阵地约两小时后,来到之前看到的那片比较大的树林。钻进去简单隐蔽后,才开始清点起当前物资情况。
背着的步枪,掏来的转轮手枪,望远镜,跟邮递员挎包类似的布口袋,两块砖头一样大一样硬的粗面包,一个还有大半水的铁皮水壶。
一条满的子弹带,零散的二十七发手枪弹和八十四发步枪弹,算上子弹带的共一百五十四发步枪弹。
两马匹上也还有着原来骑兵的部分装备,包括一张毯子(勉强够搭个单人帐篷),一件披风(当个雨衣倒也不差),一盏防风灯(剩的火油不多),两个明显是制式的铁皮饭盒(里面还有几颗糖),一个银制酒壶和一个皮制水袋(两匹马的两个主人都蛮个性的),一个折叠小架子(可以架着饭盒烧水煮饭)。
插在侧面袋子里的冲锋枪(没有弹匣),一个空手枪套(侧面倒还插有个空弹匣),比小臂略长的手斧(轻便但飞不出去),空刀鞘(显然刀已经跟主人一起飞了,而阵地上没有一把比较完好的骑兵刀)。
一个倒霉骑兵的杂物包(地图,家信,小折刀,指南针,哨子,表链丢失的怀表,几支笔,写满任务的小本本,针头线脑和纽扣,火柴盒),一个胡乱塞着零碎的皮制盒子(零散的步枪弹和手枪弹,保养枪的工具包,一个枪油壶,一块两指长宽的磨刀石)。
两个栓在马鞍后面卷成条状的粗布口袋(不知名的豆子,一块块的粗盐,一小瓶灌满油全是鱼腥味的糊糊),其中一个里面居然还有两个马蹄铁和几个钉子。
步枪是栓动的,从枪机工艺和弹匣来看,工业水平大致和地球位面二次交流会前相当,整体的枪机框和简洁的枪机部分和mas36如出一辙,但枪托和护木都纤细一些,背带环的位置更靠前些,枪口箍是筒型,准星靠近枪口,所以整体看来倒是比mas36显得更为修长。
准心座前方的铭文非常精细,而弹匣口内部凌乱的刀痕又突显着制造时的赶工和粗糙。
在同样将冲锋枪里外拆了个仔细后,格里昂对这个国家的枪械水平有了个判断。
跟早期探索时期的自动武器一样,延续着栓动步枪的设计语言。木制的一体式枪托延伸到前方,同时是枪身和前护木,削铣的机匣厚实又沉重。
反正,外形就和花机枪,波波德,波波沙,索米一个样。但内部嵌套的弹簧和单独的机针表明,复进机结构还是早期的点。
弹匣井有些变形,看来在弹匣丢了之前受过重击。
以上就是格里昂的新手礼包了,哦,还有一个塞在马鞍里的钱包,几块银币,一小叠纸钞。
在清点完当前物资后,格里昂翻出地图,试图确认自己当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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