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女人换上干净衣物，脸色终于透出一丝血色，蜷在电暖炉旁的旧椅子上。蔡惊休拿出酒精和纱布坐在一旁，继续为她处理脚上的伤口。
将所有的血泡和死皮小心剪开，酒精消毒后涂上药膏后用纱布一层层包扎。蔡惊休的动作极轻，生怕碰疼她分毫。
不过令蔡惊休比较意外的是，就算酒精渗入伤口，女人也未曾吭声，对疼痛的耐受力倒是超出常人想象。
除此之外，还有女人身上多处的擦伤，挫伤，淤青，还有锐器划出的细长伤口，这些伤痕深浅不一，分布几乎遍布全身。
蔡惊休不得已只能让她褪去衣物，只穿着内衣裤的情况下逐一清理。
良久，一道又一道的伤痕在清理消毒之后被包扎被纱布仔细覆盖。蔡惊休收起药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微颤。
蔡惊休才开始收拾散落的棉球与血污的纱布，将药箱归位，将人抱到自己平时睡觉的床上，而且又从房间里面拿出一个小暖炉放到她的身边，给她裹上厚实的棉被。
做完这一切直到凌晨才彻底结束。
“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面前清秀的女人迟疑了片刻，才低声开口：“……蔷薇。”蔡惊休点点头：“蔷薇……好名字。晚安，如果有什么需要，敲木板，我在外面听得到。”
说完点上静心宁神的熏香后离开卧室。
由于新盘下来的两间房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所以整个店铺其实就只有一间卧室可用，蔡惊休只能在柜台上搭了张行军床裹紧被子和大衣凑合过夜。
而在蔡惊休睡下之后不久，一伙人在Z区街道悄然穿行于夜色之中，脚步踩在结霜的路面发出细微脆响。
为首者披着暗色蓝灰袍，帽檐压低遮住半张脸，一缕银链从衣领滑出，反射着冰冷的冬夜阴冷逼人的寒光。
“怎么会这样？”为首的人摩挲着脖子上的银链，百思不得其解：“‘命定的走向’为什么没有办法标明方向了，怎么会跟丢了？”
银链末端刻着的星纹此刻黯淡无光，宝石蒙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灰翳，仿佛被某种力量遮盖了视线。为首者闭目凝神，试图重新连接命定之线，可意识如坠迷雾，毫无回应。
一个身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低声禀报：“东区血迹已溯回，她就是往这个方向跑的，我们没有跟错，痕迹到这里突然中断。”
为首者睁开眼，“突然中断，她身上难道还有能够反追踪的秘宝？或是有高阶隐匿类命定物介入干扰。”
身后人沉默片刻，躬身道：“她会不会已经死了呢？中毒，不眠不休的连续奔逃半月，遍体鳞伤，失血过多，又是寒冬的风雪夜里，即使是非凡者也足以致命。”
为首的人眸光微闪，指节在银链上轻轻一叩，
“有可能，命定之线的确已经彻底断裂，但断裂处无崩毁之象，反似被某种力量温柔捻断，不带一丝戾气。
确实像死亡的到来，到处找一找。这片区域所有角落与暗巷都不许遗漏，尤其注意无主的房屋和废弃店铺。还有街角流浪汉的聚集地，统统把这里给我翻一遍。”
“是。”黑影迅速消散于夜色。
命令刚下达，为首者怀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他低头取出手机接通电话：“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
“你在哪儿？”
“按照你的吩咐，铁蔷薇活不过今晚，我们正在收拢她的尸体！”
“不要这么麻烦了，你们先回来，有另外的事情安排给你们做！”
电话那头，市长挂断电话，在窗前正听着深夜广播的市长霍尔特，看着又开始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雪光映亮他半边有些焦灼的脸。
但电视新闻里面播报本地的深夜新闻让她的心像壁炉里面的炭火一样跳动不安，不久后，门口传来敲门声，管家打开了门，将风尘仆仆的为首者迎入厅内。
“市长！这么晚了，有什么要求？”
来人取下帽子和蓝灰色衣袍交给管家，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淡蓝色的眸子和锐利的眼神，加上脖颈和腮边伤疤更显得冷峻。
比起眉间刻着深邃的倦意市长，他更显沧桑。市长霍尔特没有说话，而是将手指向了墙上的夜间新闻播报。
画面中，记者站在一片雪地前，面前是守夜人特勤行动组的成一条长龙的公务车，还有和特勤车对峙的大地母神矿业公司的人，
本来应该安宁的郊区乡村一时之间热闹非凡，警车的灯光，公司的探照灯和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巡逻着，
还有大批大批的记者将普里斯克镇前用灯光交织成一片光海，将雪地照得如同白昼。
“哪儿来这么多记者？”
市长深吸一口气，话语中满是掩盖不住的恼怒和疲惫：“这是非要把事情闹大，要我好看呐！”
“电视上说，这就矿区发现了巨量的珍贵云母矿藏，数量还不小，是真的吗？”
市长转头用一种颇为无语的眼光盯着他：
“那废弃矿脉下面，别人不知道有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斯莱德，这是有人在给我们背地里使绊子！”
斯莱德笑着点点头：“那这个人还是有那么点水平的，高纯度的特殊云母矿脉，倒是的确会引发各方势力的关注！”
“怎么说？”
“云母矿只是幌子，真正值钱的是高纯度的矿脉深处的稀有元素伴生带，那才是军工业和高能电池的核心原料，重要的战略物资。
关键的是，云母筛离后，会提纯有种特殊的可溶水基化合物，它是现在大多数非凡者试剂的基础减毒调和溶剂，一旦泄露或被非法提炼，
到时候在黑市上……想想就知道会有多热闹，看到没有，人就是摆明了冲你来的！”斯莱德语气轻松，还带着一点调笑的意味。
市长身形微不可察的一怔：“你是说，除了各个唯利是图的重大资本，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非凡者组织也会盯上这里？”
“做好准备吧！那普里斯克废旧矿区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快就会被掀出来。大集团大资本政府部门好歹会和你讲一下表面的客套，
可那些非凡者组织从来不在乎什么规矩，估计看到这一则新闻，已经有人按捺不住矿区里面钻了。”
市长气的回头一巴掌拍在沙发椅靠背上：
“岂有此理，铁蔷薇叛变，传说生物的遗骸没有得到，普里斯克镇地脉活跃又招来一干不相干人员给我搞事，简直岂有此理，赶紧给我找个办法把旧矿区封锁起来。”
斯莱德抬头示意：“守夜人特勤组不就在现场吗？这件事交给他们多简单呐！”
“守夜人是烈阳教会的势力，根本就不是自己人，他们肯定会把旧矿区里面的事情给捅出去，到时候教会找机会给我搞事！”
斯莱德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喂喂喂，市长，我看你是急糊涂了，他们都已经到现场了，就算烈阳教会以前不知道，耽误这么长时间傻子都该回过味儿来了。”
霍尔特浑身一怔，“糟了，把这一茬忘了！”
“你看你，孤家寡人的滋味不好受吧？没有信得过的人，连个紧急情况给你出主意的人都没有，事情才刚露头你就乱了阵脚。”
“你以为我想吗？厄里斯市长这个位置就不是人干的，教会，财团，王廷，军方，还有暗处活跃的非凡者组织，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又只是个夹在中间的凡俗普通人，光活着我就已经够累了。”
“深海遗光回归派呢！他们不管你了吗？”斯莱特玩味的问道。听到这话霍尔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别TM跟我提深海遗光，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培养的心腹和手下，就这么被他们策反了，铁蔷薇就是被深海遗光的小子拐跑的，现在倒好，我自己的人全成了他们的眼线。我还得调拨资金养着他们，简直，这简直……”
市长气的说不出话来，斯莱德在一旁乐呵停不下来，霍尔特看着斯莱德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你少在这儿看笑话，赶紧给我想个主意出来，我是遭殃了你也别想置身事外。”斯莱德摆摆手：“别激动，老同学，办法我已经给你想好了！”
“什么办法？”
“调拨足够的人手调拨足够的人员封锁矿区入口，同时放出风声说地脉暴动引发毒气泄漏，制造出事态失控的假象。
这样一来，既能吓退那些想浑水摸鱼的非凡者和小组织，又能让烈阳教会忌惮伤亡不敢轻易介入。
等风声过去，让大地母神矿业公司的人承担风险，把责任推出去，再让守夜人以“处理善后”名义进场，
既保全面子，又能暗中查探突然异动的真正原因。
你放心，消息传到王廷时，只会说您应对及时、处置得当。
而且，深海遗光那时候还得乖乖回来跟你合作，至少能把他们脑子里面那点小心思压下去，
只要守住消息源头，不让矿区深处秘密不外泄，信息的主动权就还在你的手上，到时候调查的下来了，矿区里面发生了什么还不是以你为准。”
霍尔特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有多高明的手段，我请你盯着我看好了，我是市长，不是军长，我现在的问题就是调不动手底下这么多的人，厄里斯城市警务系统调度指挥权根本就不在我手里。”
斯莱德听完笑着大剌剌的翘着二郎腿，从怀里的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对着霍尔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你把电话打给了谁？”
斯莱德没有回答，只是报以神秘的微笑，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喂！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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