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然在梦中坠入一座宏伟的地下陵墓。
四周是精美的壁画和堆积如山的金银器皿,空气里弥漫着香料与腐朽混合的诡异气息。
“你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分不清男女,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谁?”王梓然警惕地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你的机缘,你的造化。”那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振动,“你可知,你佩戴的,是何等宝物?”
王梓然下意识摸向胸口。
梦中,那块玉佩正散发着幽绿色的光。
“那是本座的本命法器,沉睡千年,终于等到了你。”声音里充满了满足,“你的体质很好,灵魂纯净,正是本座需要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王梓然的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本座曾是这片土地上的修士,因一场意外,肉身尽毁,残魂封于此玉。”
声音愈发蛊惑。
“现在,本座可以给你更多。权力、财富、美人,只要你愿意……”
“愿意什么?”
“让本座……。”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王梓然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息,胸口那块玉佩,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不祥的血色光芒。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腐朽的香料味仿佛还残留在鼻腔。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入手温润如常。
“只是个梦……”他嘟囔着,用毛巾擦去额头的汗珠,“最近压力太大了。”
次日的辩论比赛,王梓然表现得异常出色。
他站在台上,思路清晰得可怕,每个论点都精准有力,反驳对手时更是犀利得让人惊叹。台下的观众被他的气场震慑,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冠军,香城大学队伍!”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礼堂。
王梓然高举奖杯的瞬间,整个人都在发光。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成就感,兴奋感烧灼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回到宿舍,他站在镜子前。
皮肤光洁,双眼有神,连头发都显得格外有光泽。只是眼下的乌青似乎又重了些,但这完全无法掩盖他整体的光彩照人。
“王梓然,你简直是天才。”他对着镜子咧嘴一笑,刻意忽略了镜中自己那深陷的脸颊和病态的苍白。
手机嗡嗡作响,是系里同学的微信。
“王子哥,今晚聚餐庆祝吧!”
“梓然你今天太牛了!”
“学神,求抱大腿!”
王梓然看着这些消息,一种前所未有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被人众星捧月的感觉,比任何东西都让人上瘾。
门被推开,刘知忆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进来。
“阿忆!”王梓然兴奋地转过身,“你错过了我人生的高光时刻!今天辩论赛我简直是神挡杀神!”
刘知忆放下书,仔细打量着王梓然。
这几天过来,好友的变化更加明显了。
那种亢奋已经不是正常的兴奋,而是一种病态的狂躁。
“王子,你真的该休息了。”刘知忆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你的眼睛都红了。”
“休息?”王梓然哈哈大笑,“我现在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为什么要休息?阿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现在是人生赢家!”
“这不是正常的状态!”刘知忆终于无法再忍耐,他一步上前,伸手就去抓王梓然胸前的玉佩,“这东西有问题,摘下来!”
“你干什么?!”
王梓然猛地后退,死死护住胸前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愤怒。
“刘知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想想,”刘知忆急切地解释,“你戴了这玉佩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疯了吧?”王梓然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样子?就是成功的样子啊!刘知忆,你以为你是谁?管得着我吗?”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害你!”
“最好的朋友?”
王梓然发出一声冷笑,眼中的愤怒彻底爆发。
“还是那句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会见不得我好?会一天到晚咒我倒霉?刘知忆,在你心里我就该被你踩在脚下是吧?整天装出一副忧郁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刘知忆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你真的……这么想我?”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然呢?”王梓然步步紧逼,言语愈发刻薄,“你看看你自己,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的。现在我终于转运了,你就受不了了?”
刘知忆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王梓然,巨大的悲哀淹没了他。
这还是那个在他难过时默默陪伴的室友吗?
这还是和他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吗?
不。
不是了。
“好。”刘知忆惨然一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利落地开始收拾衣物。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走。”
“走就走,谁稀罕!”王梓然冷哼,“没有你在这泼冷水,我会过得更好!”
刘知忆默默收拾着东西,每一件衣物都变得无比沉重。
两年的兄弟情谊,碎得彻底。
他背起包,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门轻轻关上。
王梓然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虚,但很快就被那股亢奋感重新填满。
“走就走,我王梓然又不是没朋友。”
深夜的香城,刘知忆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他不想回家,不想面对忠叔关切的询问,更不想解释为什么半夜三更搬出宿舍。
最终,他还是来到了太平山街的唐楼。
5层B室还亮着灯。
安娜窝在沙发里看深夜档的恐怖片,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看到刘知忆狼狈的样子,挑了挑眉。
“被室友赶出来了?”
刘知忆苦笑着摇摇头,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整个人瘫坐在沙发的另外一边。
安娜关掉电视,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递给他。破天荒地,她没有调戏他,也没有说出刻薄的话,只是默默陪他坐着。
窗外是香城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温暖的家。刘知忆看着这些灯火,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喃喃自语,“也许他说得对,也许我真的是嫉妒他。”
安娜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从大一就是室友,他总是那么开朗,那么热情。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是想方设法逗我开心。”刘知忆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怀念,“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也一直这么认为。”
“可是今天,他看我的眼神…”刘知忆闭上眼睛,“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夜越来越深,刘知忆在沙发上辗转反侧。
每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王梓然愤怒的话语就会在耳边响起,让他再次清醒。
凌晨三点,客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刘知忆睁开眼,看到冯妙清穿着淡青色的睡袍,松散的长发披在肩头,清冷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澈。
“睡不着?”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嗯。”刘知忆坐起身,“妙清姐,吵醒你了吗?”
冯妙清端着水杯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澈,静静地打量着他。
“你身上沾了魔气。”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你的,是在哪里沾上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知忆瞬间从与兄弟决裂的痛苦中挣脱,脑海中所有碎片拼接成完整的拼图。
玉佩、好运、噩梦、性情大变……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有危险!”
刘知忆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换衣服,抓起手机就向楼下冲去。
“王梓然!接电话!快接电话!”
他一边跑一边拨号,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的“你已经被接驳到......”。
街上,刘知忆疯了似的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香城大学!请快一点!”
与此同时,大学宿舍内。
王梓然正站在镜子前。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正缓缓浮现出另一张狞笑的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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