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阴髓淬体与危机迫近

  黑暗的矿道中,楚砚背靠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心处火辣辣的剧痛,那阴寒掌力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口中血腥气弥漫,咳出的血沫带着刺骨的寒意。

  然而,比外伤更凶险的,是体内那两股正在疯狂冲突的能量!

  一股是他自身那丝微弱、却因“窃天”而蕴含着一丝奇特秩序的气流;另一股,则是刚刚强行纳入的、来自那琥珀色膏状物的能量——阴寒、狂暴、充满了金属般的尖锐煞气,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冰封与撕裂的痛楚。

  “天漏”之体本能地想要将这外来异种能量排斥出去,但这一次,那逸散的速度竟似慢了许多,大部分狂暴能量都被牢牢“锁”在了体内,与他的本源之气进行着凶险的拉锯战。

  就在楚砚感觉意识都要被这无尽的痛苦和冰寒吞噬时,怀中那滚烫的残玉,再次传来清晰的意念,这一次,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意守丹田……引煞入髓……以漏为引……炼异为薪……】

  残玉的温热并非仅仅提供信息,更仿佛化作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介入到那场体内的能量战争之中。它并非强行镇压那阴髓金煞之力,而是巧妙地引导着,将那股狂暴能量的冲击方向,从脆弱的经脉,导向了更深层的……骨髓!

  “引煞入髓?!”楚砚心中剧震。这是何等凶险的法门!骨髓乃生机之源,稍有差池,便是根基尽毁,终身残废的下场!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要么被这两股能量的冲突彻底撕碎,要么,兵行险着!

  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恐惧。楚砚勐地一咬舌尖,借助剧痛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依照残玉的指引,全力运转那微弱的自身气流,同时放开对“天漏”的一部分压制,不再是纯粹排斥,而是将其作为一种特殊的“漏斗”和“过滤器”,引导着那冰寒煞气,如同涓涓细流,却又带着刮骨剃髓般的痛楚,缓缓渗向四肢百骸的骨髓深处!

  “呃啊——!”

  难以形容的极致痛苦瞬间爆发!那感觉,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被硬生生钉入骨头,又在骨髓中搅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然而,在这非人的痛苦中,残玉始终散发着稳定的温热,如同暴风雨中唯一的灯塔,守护着他灵台的最后一点清明。那“天漏”之窍,此刻竟真的如同一个奇妙的转化器,在疯狂逸散部分能量的同时,也将那阴髓金煞中最精纯、最本质的一丝冰寒之力,强行留驻,淬炼入髓!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体内的狂暴冲突渐渐平息。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琥珀色膏状物已然消失无踪,其蕴含的恐怖能量,大部分被“天漏”逸散,小部分则在这场凶险的淬炼中,融入他的骨髓。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坚实。

  楚砚虚弱地瘫倒在地,浑身已被冷汗和血污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一双眸子,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却不再是虚弱无力的声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似乎沉重了一丝,也坚硬了一丝,骨髓深处,仿佛蕴藏着一股沉睡的、冰冷的力量。虽然依旧微弱,但这力量的质量,远非之前那丝气流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那始终冰寒的体质,似乎与这阴髓之力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不再那么排斥外界的寒气,甚至隐隐能从中汲取一丝微弱的滋养。

  【……阴髓初凝……根基微固……天漏特性部分契合……可续炼化……】

  残玉传来信息,温热感渐渐平复。

  楚砚长长吁出一口带着白雾的寒气,挣扎着坐起。背心的掌伤依旧作痛,但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他不敢在此久留,那些灰衣人随时可能追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凭借着增强了些许的体力和残玉对来路的模糊感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踉跄着向矿洞外摸去。

  ……

  溪城,楚家小院。

  日头已然偏西,石猛如同困兽般在院中来回踱步,不时焦躁地望向紧闭的院门。楚砚清晨出门,至今未归,这绝非常态!

  福伯坐在门槛上,双手紧紧握着那根粗木棍,老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写满了无法言说的忧虑和恐惧。他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只能一遍遍祈祷。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楚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比离去时更加苍白,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衣袍破损,沾满泥污,尤其背心处那道裂口和隐约的血迹,触目惊心。

  “砚哥!”石猛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楚砚,触手只觉他身体冰冷得吓人,“你……你这是怎么了?!谁伤的你?!”

  福伯也颤巍巍地站起来,老眼瞬间就红了:“少爷!”

  “无妨……遇上些麻烦,已经解决了。”楚砚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让石猛和福伯莫名心安的平静。他目光扫过院外某个方向,低声道:“先进屋,此地不宜久留。”

  关上院门,楚砚简要说了遭遇灰衣人和矿洞惊险,略去了残玉和阴髓淬体的细节,只道是凭借地形和运气侥幸逃脱。

  “那些人肯定还会再来!”石猛拳头攥得发白,眼中怒火燃烧,“等他们来了,俺拼了命也要……”

  “不可鲁莽。”楚砚打断他,眼神锐利,“对方实力远超我们,正面冲突只有死路一条。福伯,收拾一下,只带必需之物,我们今夜必须离开溪城!”

  福伯身体一颤,但看到楚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重重点头:“老奴……这就去收拾!”

  石猛虽然不甘,但对楚砚的话从未违逆,也闷声道:“俺去准备干粮和家伙!”

  夜幕,再次降临。而这一次,小院中的三人,已然做好了亡命天涯的准备。

  楚砚盘坐屋内,一边运功试图化解背心的阴寒掌力,一边感受着骨髓深处那丝新生的冰冷力量。危机迫在眉睫,前路茫茫,但这首次成功的“窃天”与淬炼,却在他心中点燃了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

  这世间法则有缺,万物皆可窃。而这条布满荆棘的窃天之路,他注定要独自走下去,直至……重塑己身,乃至颠覆这天!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