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西女子监狱的顶楼,盖着一座钢化玻璃花房。
栏杆围在顶楼的四周,枯萎的藤蔓缠绕着杆子,叶片早已失去生机,在昏暗的灯光衬托下,显得愈发萧索。
当初不知道是哪位领导突发奇想,觉得应该让囚犯们也静下心来陶冶情操,好好的天台不晾衣服,不堆货,弄成了个玻璃花房。
花房孤零零地伫立着,里面隐约看见一个暗红色的人影。
单薄的少年身形。
他整个人都藏在花房阴影下,好似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滴答,滴答,楼顶的巨大时钟转动着。
当时针和分针合二为一,
约定的时间到了。
司图南推开楼顶大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玻璃花房里的那个人。
他谨慎的扫了一眼四周,摄像头明明完好嵌在墙角,红灯还在规律闪烁。
敢有恃无恐地坐在这里,说明对方要么是能屏蔽信号,要么根本不在乎被拍,有随时能够脱身的底气。
司图南进到玻璃花房内,单刀直入:
“纸条是你留的?”
七星卡牌在腰包中不停震颤,直觉疯狂预警——
对面存在极度危险!
面前是一个暗红色冲锋衣的少年坐在角落的铁凳上,他双手插兜,戴着兜帽的脸藏在阴影下。
走近了看,才发现阴影底下,露出些许白热的发梢。
那种白色不是耄耋老人的灰白,也不是白化病人的奶白,而是一种透着凛冽霜寒的银白色。
银白发梢遮去半张脸,仅露出下颌。
那人主动站起身:“你就是司图南?”
“是又怎么样?你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哼……”
对方随意地扯起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声音沙哑道:“司图南,你也不过如此。”
说罢抬起头,露出一双藏在阴影中的猩红眼睛。
当猩红瞳孔对上异色瞳的刹那,周围气压陡降,空气中好像流动着粘稠的杀意。
司图南心里一惊,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使他不自觉绷直了身体。
【灾厄级感染者警告!】
口袋中的七星卡牌还在持续的震动着,司图南只好将手放进口袋,捏紧了口袋中的卡牌,让那张卡牌停下来。
——这个人,或许根本不是个人!
七星卡牌在遇到高级异种时会发出震动预警,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感染者,而是保留着人类理智的异种。
不管是噩梦的记忆里,还是曾经的经历,他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状况。
司图南锐眸如刀:“你是谁?为什么会有我妹妹的照片?”
那人一字一句重复:“……你妹妹?”
他嘶哑的声音在司图南听来无比刺耳,“我很感激你曾经照顾过小唯,但我不得不说,你不配做她的哥哥。她是被这腐朽世界辜负的光,却被拖入泥沼……而你,根本保护不了她。她留在你身边,只会断的受到伤害。”
司图南语气不悦:“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
那人急不慢道:“一个你永远够不到的人。”
司图南冷冷的道:“故弄玄虚。”
那人仰头低笑。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所谓的保护,还有所有的依仗,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的目光落在司图南插在口袋中的手上,仿佛能够透过衣料看见那张七星卡牌,“你真以为拿着那张卡牌,就能代表着什么吗?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司图南面无表情:“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再问一次,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拿着她的照片,到底有什么目的?”
司图南的耐心快要告罄了。
“既然那么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
那人说:“你可以称呼我为‘沈烬’,灰烬的烬。”
——沈烬?
——司图南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
沈烬说完便摘下兜帽,彻底露出银白色的短发和红色双瞳,还有脸颊下的一道横疤,异于常人的外表,让他看起来像是某个高中动漫社的coser……至少单看外形是这样。
可这份错觉转瞬即逝。
对方周身盛气凌人的压迫感太过强烈,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鸷和疯狂,反倒更像刚从精神病院逃脱的危险分子。
不只是名字啊,仔细看他的五官,也觉得有点莫名的面善,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他却始终想不起这份熟悉感的来源。
“司图南,你最好记住这个名字。因为……”
沈烬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如霜:“它会成为你的噩梦。”
司图南:“?!”
噩梦这个关键词。让他本就提起的心吊得更高。
自从十多天前在寝室惊醒后,司图南觉得自己的大脑就一直没有怎么清醒过。
傅钰说灰雪降临当天他所做的噩梦,很可能是平行时空的经历。
但是那些经历化为记忆碎片后,变成噩梦一股脑的灌进了他的大脑,让他的记忆变得七零八碎混乱不堪。
最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许多重要情报,偏偏要在遇到关键事情或者触发关键词时才能被想起来。将记忆像箱子一样锁在意识海的深处究竟有什么意义?
冷静的话,虽然没有唤醒他的新记忆,却让他忍不住猜测,难道沈烬知道他的“噩梦”?
或者他们曾经在平行世界相识过?
司图南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烬笑意转冷:“字面意思。”
他迅速收敛了笑容,眼神逐渐变得更加阴鸷:“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目的吗?
“我的目的,就是看着你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抱着所谓的执念挣扎,最后眼睁睁看着所有珍视的东西,在你面前彻底毁灭。
“至于我是谁——”
他故意顿住,放轻了声音,低的像是噩梦中的呓语,“等你死到临头的那天,自然会知道。”
司图南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这句威胁联想到了那个噩梦中的神秘人!
【逃不掉的,永远都逃不掉……】
【司图南,我会杀了你。】
【一次又一次。】
一次次死亡的惊悚感再次席卷而来,
四肢百骸都浸透着寒意。
司图南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异瞳剧烈收缩,盯住沈烬那张表情略带疯狂的脸。
——是这个声音吗?
他努力回忆着,试图将沈烬的声线与噩梦中的神秘人重叠比对。
可耳畔模糊的嗡鸣越来越严重。
致命的低语,
像是隔着一层浓雾,
既抓不住,又挥之不去。
只留下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好像下一刻就要从从胸腔里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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