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那天下午,那时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有的伸懒腰,有的凑在一起讨论题目,邹洪坤却还盯着黑板上残留的数学公式发呆,还在想着昨晚在银杏树下许的愿——希望今天能收到那本绝版的《星尘旅行者》……
就在他走神时,身旁的同桌突然“哗啦”一声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本崭新的杂志。
那杂志厚度十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封面印着泛着蓝光的宇宙飞船,银色的金属质感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科幻感扑面而来。
邹洪坤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下一秒就“咚咚”狂跳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难道真的灵验了?昨晚的许愿,终于有了回应!
他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身体前倾,胳膊肘差点撞翻桌角,眼睛像钉在了那本杂志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这本是……?”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尾音都有些变调,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恨不得立刻把杂志拿到手里确认。
同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杂志往怀里一抱,像是护住什么宝贝似的,眉头皱起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科幻世界》啊,新出的月刊,我中午在报刊亭刚买的。干嘛啊你?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想看也得等我先看完,我还没翻呢。”
邹洪坤的目光顺着同桌的话,死死盯着杂志封面顶端的标题——“科幻世界”四个大字清晰无比,根本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星尘旅行者》。
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云端重重摔落,刚才还沸腾的热血瞬间冷却,狂跳的心脏也骤然放缓,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瘫回座位上,肩膀耷拉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事,你看吧,我就是随便问问。”
同桌还是狐疑地打量了他好几眼,眼神里满是不解,见他没再追问,才小声嘀咕着翻开杂志:“奇奇怪怪的,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你要抢书呢……”
邹洪坤没心思理会同桌的嘀咕,他趴在桌子上,盯着桌角的一道划痕发呆。
一整天的情绪像坐过山车,早上对着银杏树许愿时的期待,课间瞥见杂志时的狂喜,再到此刻的失落,起起落落间,最后只剩下满心的平淡。
上课铃响了,他机械地坐直身体,可老师讲的内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书店里那本《星尘旅行者》的模糊模样。
终于熬到放学,邹洪坤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沿着熟悉的路往家走。
路过岔路口时,他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转了个方向,又绕到了那棵古老的银杏树下。
夕阳的余晖将树叶染成一片金黄,仿佛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一切景象看起来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除了他那颗因为愿望落空而感到有些郁闷的心。
他抬头仰望着茂密的树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他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丝委屈:“搞什么啊?又不灵了?难道真是我想多了,自己给自己加戏?”
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滚动几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回应他的无奈。
眉头紧锁,心中愈发困惑:“还是说……这许愿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得是真心实意、特别渴望的东西才行?一本随口胡诌的绝版书……分量不够?”
就在他对着树干嘀嘀咕咕,忽然,身边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喂!你吵什么吵啊,信不信我告你扰民啊?”
“啊!鬼啊!”邹洪坤吓得猛地跳开一步,心脏差点停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只见银杏树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穿着某种仿古现代混搭风格裙装、扎着两个小发包的小女孩,正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他。她的眼睛很大,亮得惊人,在暮色中仿佛自带光芒,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小女孩声音清脆,反驳得极快,“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时空秩序维护员——编号9517,你可以叫我‘小九’!”
“……?时空秩序维护员?那是个什么东西啊?”邹洪坤惊魂未定,大脑一时之间处理不了这过于超现实的信息,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奇幻的梦境。
“什么鬼?我才不是东西呢!”小九下意识反驳,随即反应过来,“啊呸呸呸!给你绕晕了!说正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不知道!”邹洪坤老实回答,警惕地看着这个古怪的小女孩,心中充满了好奇和不安。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卡’在这个时间点吗?”小九老气横秋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
邹洪坤心中一动,迟疑道:“不知道……但感觉,跟这棵树有关?”
“算你还有点直觉。”小九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过往的行人仿佛瞬间忽略了他们的存在,“简单说,这棵古树是一个天然的时间-情绪能量汇聚点,或者说,一个弱效的、基于集体潜意识信念的‘许愿机’。它接收附近强烈的、特别是带有遗憾和渴望的意念。”
“所以我就因为随口一句话回来了?就这么简单?”邹洪坤觉得这解释有点儿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肯定没这么简单!”小九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每天这里汇聚的念头大的小的多如牛毛,要是每个都实现,时空早就乱套了。我们的职责就是监控这些能量波动,并进行……嗯,‘优化处理’。”
“优化处理?”邹洪坤疑惑地重复道。“你可以理解为‘愿望配对与平行时空调谐’。”小九试图用更专业的术语解释,“想象时空是多条并行流淌的河流。
当一条河流(比如你所在的A时空)中某个节点产生一个强烈‘回溯’愿望(比如你感叹‘好想回到高中’),而另一条河流(B时空)的相似节点恰好有一个强烈‘向前’的愿望(比如B时空有另外一个人可能渴望快点长大脱离高中),且能量频谱吻合,我们有时会进行小幅度的‘时空剪切与拼接’。”
她看着邹洪坤茫然的脸,换了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简单来说就像是……你倒了两杯水,分别给两个人,但一个人想多喝点,另一个人想少喝点,比起再倒两杯新的,有的人就会用一种更简单的方法就是……”
邹洪坤抢答:“把想少喝一点的那个人的杯子的水倒一点到想喝多一点那个人的杯子里?”
“还不算蠢,这也是同样的道理,把A时空‘高中’段之后的一小截,和B时空‘高中’段之前的一小截,互换了一下。这样,A时空的‘你’体验了回溯,B时空的‘TA’体验了跃迁,两个强烈愿望同时得到低成本的满足,整体时空结构保持稳定。运动会那个也是类似操作,有人极度渴望,有人想逃避,一换,能量平衡了。”
邹洪坤听得目瞪口呆:“这……这太离谱了!我那就是随口一句感慨!这也算?”
“意念的强度不在于字数多少,而在于其中蕴含的情感能量和遗憾值。”小九一本正经地说,“至于徐思媛不记得你表白,那是因为你现在处于一个‘调整后’的时空线,细微的差异是正常的。好了,现在说重点,因为你就许愿回来体验一下,根据流程时间差不多了,我就要来问你:你想回去吗?”
“当然想!”邹洪坤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想回去,原理上很简单。”小九告诉他,“只需要找到在这个时空线上,那个原本应该经历高中、但现在因为你来了而被‘剪切’走、替换成‘跃迁’到未来的对应个体。找到他/她,我就能进行逆操作,把你们各自‘归位’。”
“找人?”邹洪坤傻眼了,感觉刚看到的一点希望又变成了大海捞针,“这怎么可能?我连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哪个国家的都不知道!这范围比大海还大!”
“啧,动动脑子!”小九一副“你这凡人智商真让人捉急”的表情,用小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时空剪切又不是随便乱剪的!它遵循核心法则——‘因果守恒’与‘生命轨迹近似’原则!”
她见邹洪坤还是一脸懵,换了个更形象的说法:“简单说,就是‘能量’和‘影响’要差不多对等!把你——一个19岁的大学生,灵魂意识拉回到17岁的高中生身体里,这中间跨越了大约2年的时间能量。”
她顿了顿,强调道:“那么,为了维持这种平衡,另一个被‘剪切’并‘跃迁’到未来的个体,很可能原本的生命轨迹也被截取了一段大约等长的时间。而你回到的是过去,那么对方很可能是被加快了未来的进程。”
邹洪坤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试图跟上这超自然的逻辑:“所以……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小九打断他,直接给出了结论,“那个被选中的‘时空特异点’,在你进行时空回溯的那个时间点(即你现在所处的2022年),其生理年龄,很大概率比你小2岁左右。因为这样的调整,相当于从TA的‘未来’借了2年‘加’到了你的‘过去’,一减一加,总量不变,对两条时间线造成的整体扰动和悖论风险是最小的。”
邹洪坤立刻心算:“我现在是17岁……穿越前是19岁……差了2年。所以对方现在应该是……17-2=15岁?!”
“Bingo!总算开窍了!”小九打了个响指,“所以,你需要寻找的,是一个在当前这个时间点(2022年),年龄大约在15岁上下的男孩或女孩。TA身上会带有那种特殊的置换残留信号。”
“15岁……”邹洪坤喃喃道,范围虽然从“全人类”缩小到了“15岁左右的人”,但依然如同在干草堆里找一根特定的针——他甚至不知道这根针是什么样子的。邹洪坤的穿越是“回溯”了2年(19->17)。
为了平衡,另一个体很可能是被“加速”了未来进程。因此,在同一参考时间点(2022年),被加速者当时的年龄应比邹洪坤小大约2岁(17-2=15)。
“这是寻踪符的原理图和信息素频率标识,”小九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散发着淡淡微光的二维码卡片,“你用手机扫一下,程序会接入你的感官,辅助你识别那个特定的个体。记住,他/她身上会带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只有这个程序能捕捉到的时空置换残留信号。”
邹洪坤愣愣地拿出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极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应用程序自动安装完成并打开,界面只有一个雷达般的扫描图案和一行小字:
“搜索中:时空特异点个体(Delta:-5y)”。
“这他妈不就是微信二维码吗?咋的,这年头连神仙都开始用微信二维码和APP了?”邹洪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与时俱进嘛!传统托梦、显圣效率太低了!还得是移动互联网!”小九一副“你这凡人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好了,线索给你了,自己想办法去找吧!我还有别的时空节点要巡逻呢!记得保持手机电量充足!”
话音刚落,不等邹洪坤来得及再追问什么,小九便轻描淡写地抬起手来,对着他轻轻一挥。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邹洪坤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力道猛然推在自己的背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他脚下顿时一软,失去了平衡,“哎哟”一声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待他慌忙稳住身形,急切地回头望去时,却发现那棵古老的银杏树下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个自称“小九”的时空维护员的身影?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异样气息。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邹洪坤站在原地,心中一阵恍惚,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吗?如果不是……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自动安装的APP依然在运行,雷达图案缓缓旋转着,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向他证明着什么。就在这时,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联系人“小九(时空维护员9517)”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那行字迹清晰可见,不容置疑。
邹洪坤盯着那条消息,心中五味杂陈。他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棵见证了无数岁月沧桑的古老银杏树,终于彻底确认——这一切,绝非梦境。他真的被卷入了一场超乎想象的、由一棵神秘的许愿树和某个看似不靠谱的“时空维护员”引发的时空混乱之中。
而他现在面临的任务,就是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找到一个大约15岁左右、身上带着某种“时空置换残留信号”的孩子。这个任务听起来简单,却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但问题是……邹洪坤不禁暗自苦笑,这他妈的究竟该怎么找?!
他心中一片茫然,完全没有任何头绪。这场突如其来的时空冒险,似乎才刚刚开始。
这时,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显示小九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邹洪坤点开一听,声音中带着一股气鼓鼓的电流音,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别蹲那儿装傻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时间线是有韧性的,你们大概率会出现在同一个时空锚点——比如你现在所在的这所学校。不然的话,能量损耗会非常大,我才懒得费劲去处理这种复杂的情况呢。”
邹洪坤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小九”的好友申请通过通知,心中一阵恍惚,足足愣了一分钟之久。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嘶,真疼!这疼痛感让他确认,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梦境。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激动与紧张,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对话框。斟酌了半天,生怕用词不当,终于小心翼翼地发过去一条消息:
“小九大人?您在吗?那个……关于寻找时空特异点个体的任务,我接下了!一定会全力以赴,保证完成任务!(^▽^)”
消息发出去后,他看着那个略显谄媚的颜文字,自己都感到有些恶寒。但一想到对方是能把自己扔回过去的“神仙”(或者说是时空管理员?),他觉得态度好点总没错。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