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长老叹了口气。
这个最先开口的雌鱼长老也无话可说了，只能看着卢卡站在一旁受着万众的瞩目。
然而他的表情实在冷淡，就如一块冰冰凉凉的石头，仿佛对一切都打不起兴趣。
这还是那个乐观开朗，稍微碰一下就腼腆不已的他吗？
杜灵灵心里也涌起了惆怅感。
“卢卡，作为今晚大家最期待的，也是我们庆生晚宴的主角，独角兽鲸的小公子——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要想成为他的舞伴绝非容易！”
台上的主持人故意制造了悬念。
“今日的第一位守擂者是谁呢？”
台下齐刷刷地亮出了牌子。
杜灵灵还没来得及看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喊住了她。
“灵灵小姐。”是卢森的侍从。
“请随我到这边来。”
杜灵灵为免事端，没有和小罗说来人的身份，自己一个人拖着长长的礼服游了过去。
卢森身穿沉稳的深蓝色礼服，像一位绝美的贵族。金色长发戴满水钻，在海水中起伏着飘逸着。
他对她露出关切而歉意的表情，“我和卢卡都向家族申请了，可惜一贯的打擂陋习并没有得到族母的支持废除。”
“卢卡可能没法直接选你成为他的舞伴。”
杜灵灵笑了笑，她早就知道了，但还是点点头，“谢谢你告知我。”
“你要去参加卢卡的打擂赛吗？我觉得……”卢森的瞳孔是更深的蓝色，看向杜灵灵的目光带了一丝担忧。
杜灵灵发现他金色的长发像丝绸一般柔顺。
“如果你改变主意，我可以替你承担一些。”
二人靠得很近，杜灵灵的手背不可避免地落了一些卢森的发尾，在她肌肤上拂过，仿佛是卢森有意触碰到了她，痒丝丝的。
“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卢森。”杜灵灵扯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这是我和他的约定。”
卢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而且对于你来说，这并不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吧。”
杜灵灵指了指卢森手臂上的手环，“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一会儿联系。”
“好。”卢森这时看杜灵灵的眼神却有些不同，杜灵灵想到了什么，转身离开了。
留下她。
卢森看着杜灵灵惊艳的背影，心中这个想法一旦滋长，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为什么？他捻住自己的几根长发，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此刻擂台上的是那个小罗介绍的吸盘鲨族的公主。
“我，绯碧，谁愿来战！”
她手持一根镶嵌满晶甲的海叉，在台上向下一落，就以发力点为中心，一圈圈向外荡开巨力的波纹。
“我来！”
说话的是那条叫晚晚的白色斗鱼，杜灵灵在花园里一开始碰上她，还给她劈头盖脸一阵骂“不自爱”。
她也有武器，是一把尾斧，她利用自己尾翅大而有力的优势，驾驭着这把斧头向多个方向砍去。
然而二人缠斗了一会儿，她因为灵活性不足，还是败下阵来。
也不是她弱小，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个吸盘鲨公主礼服里藏着多件护具，即便击中也无大碍。
下场的雌鱼都不服，这就是权势欺人吗？可不服又有什么用呢！
斗鱼族已经是比较强大的海族部落了，可也不过是五大鲸族的伴生部落之一。
而吸盘鲨族，可是与五大鲸族并驾齐驱的，甚至偶尔因为自身的吸盘特点，凌驾于鲸族之上！
部落之间的差距，难以逾越！
对于年纪尚轻的斗鱼晚晚来说，她不过是和卢卡有一面之缘，就惊为天人，心里留下了数十年的念想。
她想向上跨越阶层迎娶卢卡，可以说是极其艰难的事情。
而台上的吸盘鲨公主绯碧，虽然经过多场盘战，面上也有些疲惫，但仍旧不乏上位者的自信。
卢卡，一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见此情景，那原本可以一战的五大鲸族的雌鱼们也并不愿意上前触这霉头了，都知道吸盘鲨族是打着卢卡的目的来的。
“我来。”
小罗看了看旁边杜灵灵的位置，已经是空无一人。
杜灵灵呢？她真的去了？
一道身影缓缓登上了擂台。
与她周围那些充满力量感、高大健硕的雌性截然不同，她的身形纤巧，更加接近于雄鱼才有的娇柔。
肌肤莹白胜雪，被一袭巨大的浪花般的蓝色裙摆托起，仿佛海洋本身在虔诚地捧出它的美人。裙摆之下，那条五彩色的鱼尾自小腹优雅延伸，尾末轻轻点地，宛若在浪花上踮起足尖舞蹈。
四下里一片死寂，然后涌起无数抽气声。
怎么会……有这样一种美？颠覆了深海对雌性美的所有认知。
而眼尖的一些年老的鱼已经看出来了蹊跷，这是……
杜灵灵的右手微微抬起，用食指和中指快速送出了一颗白色的光团。
对面的吸盘鲨公主绯碧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看着这颗光球进入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四肢一软，再也承受不住身上护具的重量，毫无力气地侧倒在地。
全场哑然，她使用的是什么术法？竟然这样强大，连吸盘鲨公主都抵挡不了。
可是任她这样得罪吸盘鲨部落吗？
其余的五大鲸族的雌性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做出了那个决定。
“铁甲族佳佳、深渊族阿水、魅歌族小舞、沧溟鲸族玄英，来战！”
不可！
独角兽鲸的族母突然焦急地睁开了双目，“她是……”
杜灵灵打出了四团光球，向不同方向而去，精准击中了这几位“表忠心”的鲸族。
咚咚咚咚四声，四个鲸族纷纷倒下。
在场有人认出了是那个在花园里闲逛的柔弱雌性，“啊，竟然是她……”
“她居然这么厉害，真的奔着卢卡而来了。”
“我还给她下过战书，还好撤回了。”
灵灵……
那道熟悉的身影破开人群的喧嚣，直直照进了他的世界。
卢卡的瞳孔微微颤动，再也映不出其他。他看见这世间最美的女孩，一步步坚定地向他走来，只为奔赴他。
这一幕，足以烙印进他的记忆深处。纵然后来数百年弹指而过，当杜灵灵已成为统御深海的女皇，权倾四海，无数容颜绝世的美男鱼捧着珍宝，争相献媚于她的王座之下……而当卢卡独自留在寝宫，度过又一个漫漫长夜时，支撑他无怨无悔的，依然是此刻。
“很抱歉……”卢卡的声音还未落下。
杜灵灵纤细的眉梢一挑，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下一秒，微凉的指尖便轻轻压上了他柔软微颤的唇瓣，截断了他的话。
她的目光灼灼。
“卢卡，”她一字一句宣告，“我绝不会让你有食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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