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见凤凰扇动着赤红色羽翼彻底远去，叶绩才敢小心翼翼地从深潭里探出头，四下张望了好一会儿，确认没了危险，才拖着湿漉漉的身子，缓缓游向岸边。

　　刚踏上松软的泥土，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就见素裙少女从一棵大树后绕了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一片树叶。

　　“你、你这是害我！”叶绩又气又急，嗓门都拔高了几分，想起刚才被凤凰追得差点丧命，至今心有余悸。

　　“我怎么害你了？明明是为你好。”少女挑眉，语气理直气壮，“你虽没搬动凤凰卵，可你吸收了里面的火之灵力，没错吧？”

　　“那倒是没错……”叶绩梗了梗脖子，话锋却弱了下来。

　　“凤凰可是火系灵兽的始祖，它的卵里藏着最精纯的兽火，对你的火灵根来说，那可是顶级的‘补品’。”少女往前走了两步，又补充道，“而且你没发现吗？凤凰火根本伤不到你，反倒被你吸收了不少。”

　　“可它那铁爪差点没把我拍扁！”叶绩还想争辩，却被少女一句话堵了回去：“但你不是没死吗？”

　　这话让叶绩语塞——他仔细一想，少女说的确实在理：虽说过程惊险，可自己不仅没受伤，还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你内视一下体内。”少女提醒道。

　　叶绩连忙凝神，注意力沉入丹田——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之前只有拇指大小的异火火苗，此刻竟长成了拳头大的火球，通体泛着金红色的光泽，比之前旺盛了不止一倍。

　　“再运转大周天试试。”少女又说。

　　叶绩依言而行，用意念引导体内的异火。下一秒，他便觉出了不同：之前被凤凰火燎到、残留在经络里的兽火，竟顺着意念缓缓流动，最后全部汇入丹田的火灵根中。那火灵根像饿极了的孩童，贪婪地吸收着蓝紫色的凤凰火，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经络蔓延全身，让他浑身舒畅得几乎要叹出声来。

　　又运转了三个周天，叶绩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胀痛——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别在这儿突破！”少女像是有“透视眼”一般，一眼看穿了他的状况，连忙拉着他的手腕，“走，跟我回山洞！我布置好结界，你再安心突破。不然一旦引发天地异象，不光会引来你的仇敌，就算是十万大山里的兽王被惊动，以你现在的实力，也够喝一壶的！”

　　叶绩这才反应过来突破的凶险，不敢耽搁，连忙跟上少女的脚步，两人加快速度，朝着之前的山洞快步奔去，生怕耽误了时机。

　　两人脚不停歇，很快便回到了少女居住的山洞。刚站定，少女便从腰间的鹿皮挎袋里一掏——竟取出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银色金属盘，盘身沉甸甸的，泛着冷冽的光泽。

　　叶绩凑过去一看，只见金属盘正面绘着阴阳五行的纹路，山川社稷的图案错落其间，仿佛把天地缩影凝于一盘；翻面则印着八八六十四卦的卦象，中心是旋转的太极阴阳图，纹路精细得连每一道卦痕都清晰可见。

　　“看好了。”少女将金属盘放在地上，指尖飞快翻飞，结出一连串复杂的印诀，口中还念念有词，诵着晦涩的咒语。话音未落，那银色金属盘突然“嗡”的一声轻颤，竟自行解体成数十块碎片，顺着天干地支、阴阳五行与六十四卦的方位，像有生命般飞向山洞四周，最后在洞口与洞壁间织成一道半透明的银色结界，将整个山洞牢牢罩在其中，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去。

　　“好了，结界成了。”少女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鬓角的碎发已被汗水打湿，“你现在可以突破了。”

　　叶绩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神：“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少女闻言，嘴角弯起一抹笑：“叫我云云就行。”她眼珠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神秘，“至于其他的，你以后自然会知道。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见对方不愿多说，叶绩也不再追问——他的直觉向来很准，能清晰感觉到少女眼底的真诚，并无半分恶意。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凝神专注于体内灵根的变化。

　　叶绩的灵根本就特殊，是由金蛇灭世焰这等异火所化——要知道，异火本是天地间最精纯的火灵，而金蛇灭世焰在异火中更是佼佼者，只是当年历经大战后元气大伤，又被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山洞中数万年，才显得衰弱，需借宿主的气息温养。而叶绩，便是它选中的幸运宿主。

　　要让异火灵根突破，所需的火灵能量远比寻常灵根多得多。此刻叶绩内视丹田，只见那团由异火化成的灵根正不断膨胀，颜色从最初的金色转为赤红，又从赤红变作深黑，最后竟又转回耀眼的金色，体积也从拳头大小涨到了篮球般模样。

　　可这突破的过程，却伴随着钻心的痛苦——体内奇经八脉像被烈火灼烧，疼得他浑身发抖，那滋味堪比被人摁在火堆里炙烤。

　　“忍住！”云云的声音适时传来，“这是异火在煅烧你的经脉，要让它们承受住异火的高温。撑过去，你就能突破到灵者境，而且你的灵者境，比寻常修行者要强十倍；若是撑不住，经脉会被异火焚尽，你也会性命难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经异火煅烧后，你体内的杂质会被净化，体质会比常人强上百倍，就算是专门修肉身的体修，也未必比得上你的肉身强度。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叶绩咬着牙点头，只觉自己像被活生生扔进了锻造炉——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每一次异火冲击经脉，都像被铁匠的铁锤狠狠砸中，又热又痛，且冲击一次比一次剧烈。若此刻有人在旁，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住：叶绩浑身赤红，像烧熔的熔岩般泛着光，只能勉强看出人形，五官与皮肤仿佛在“融化”与“重组”间反复，连头发都被高温烤得微微卷曲。

　　“啊——！”他忍不住大吼出声，可刚喊出半声，声带便被异火灼伤，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可没过多久，灼伤的声带竟又在异火的滋养下缓缓重组，紧接着又被新一轮的高温炙烤……

　　这般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叶绩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就在他快要晕厥过去时，体内那股灼人的高温突然褪去，经脉间的剧痛也骤然消失——突破，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