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鞠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巨大铁扇的边缘在林间的微风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她像一头护崽的母兽,死死盯着前方那几个衣着古怪的人。
木叶的追兵?
不,他们的打扮太离谱了,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还有那个拿着……棒球棍的灰发女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可如今的处境,由不得她有丝毫松懈,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催命的符咒。
她将铁扇横在身前,做好了随时掀起狂风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一个虚弱到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男声,穿过林间的寂静,传入她的耳中。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手鞠的目光锁定在声音的来源处,那个被两个女孩搀扶着的、脸色惨白如纸的男人。他正竭力撑起身体,眼神却异常清明。
“我们马上就离开,”咸余喘息着,对身边的同伴催促道,“快,离开这里,不然等会儿的麻烦……会比现在大得多。”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身体向前一倾,几乎要再次栽倒,距离最近的星和三月七立刻手忙脚乱地将他架得更稳了些。
丹恒的视线在咸余和那对突然出现的姐弟之间飞速扫过。
咸余带给他的疑惑已经堆积如山,从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到此刻对眼前之人的态度,这家伙似乎永远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谁没有秘密呢?
此刻,同伴之间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他说得对。”丹恒沉声说道,手中的击云枪尖微垂,“我们状态很差,咸余现在更是……而且瓦尔特先生下落不明,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一行人再次看向手鞠的方向。手鞠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但见他们似乎真的打算离开,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的意图。
就在他们挪动脚步,准备从战场的边缘悄然溜走时——
“咻!咻!咻!”
几道寒光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他们前方的地面上,激起几点尘土。那分明是几枚忍者常用的手里剑,尾部的金属环还在微微颤动。
“诶!谁!这又是谁啊!”三月七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大喊起来。
星和丹恒的反应快如闪电,一个抡起球棒,一个举起长枪,瞬间又进入了战斗姿态。
咸余心中一声长叹。
来了……追得真快啊。
他费力地抬起头,循着手里剑射来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在他们侧方不远处的一棵巨树枝桠上,一个身影悄然屹立。
黑衣,黑发,额头上是木叶村的护额标志。少年面容冷峻,一双黑色的眼瞳里,同样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宇智波佐助。
星的目光在那个冷面少年和身旁的冷面小青龙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丹恒,一本正经地问道:“哥们,这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吗?气质挺像的。”
丹恒眼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挤出几个字:“别闹,姐们。”
树上的佐助并未理会他们的小动作,他的目光在列车组和手鞠之间移动,最后锁定在咸余他们身上,冷冷开口:“你们又是什么人?是接应他们的砂忍,还是音忍?”
砂忍?音忍?
陌生的词汇涌入耳中,但在各个世界间穿梭的开拓者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状况。词汇的陌生,并不妨碍他们理解眼下的局面。
丹恒看着那个新出现的黑衣少年,与不远处严阵以待的持扇少女形成了对峙之势,而他们这群“路人”,正好被夹在了中间。他压低声音对同伴说:“看样子,我们又卷入了别人的争端。现在两边都把我们当成对方的人了。”
“那……”三月七有些天真地提议,“我们跟他们说清楚我们无名客的身份不就好了吗?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呀!”
咸余闻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难。三月,现在这个情况,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能说清楚的。”他虚弱地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你又怎么能保证,他们能理解什么是‘无名客’?什么是‘星穹列车’?只怕你刚说完,他们会觉得我们是比敌人更危险的疯子,然后两边心照不宣地联手,先把我们这群最不稳定的因素给清除了。”
没错,就是这样。
他们已经错过了撤出这场争端的最佳时机。
他们的出现,反而让原本一追一逃的局面,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手鞠的眼神在列车组和佐助之间游移,不敢轻举妄动。她不清楚这几个奇装异服的家伙实力如何,万一是木叶的援军,她贸然出手,只会让我爱罗陷入更深的险境。
另一边,佐助的写轮眼微微转动,分析着这群人的能量流动。很奇怪,他感受不到查克拉,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力量。这让他更加忌惮。他们到底是砂忍的秘密武器,还是音忍村藏起来的底牌?
而列车组这边,同样手持武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对于这场争端的起因、经过、孰是孰非,他们一无所知。贸然帮助任何一方,都可能是在助纣为虐。
这其中,唯一洞悉所有内情的咸余,脑子里正在进行着一场风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宇智波佐助和手鞠,都只是“小问题”。
别看丹恒为了隐藏身份力量有所保留,三月七现在的实力更偏向辅助,星现在连炎枪和礼帽都还没拿到,只会抡棍子,再加上一个几乎被榨干的自己……但即便如此,这支队伍的综合实力,也绝对不是这两个“小朋友”可以抗衡的。
如果只是想“物理劝架”,把这两边都打趴下,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他们。
而是那个在手鞠背上沉睡的红发少年——我爱罗。
更准确地说,是他体内那个即将彻底暴走的一尾人柱力,完全体的守鹤!
一旦动手,不论是打佐助还是打手鞠,战斗的余波和刺激,都极有可能让我爱罗彻底失控。帮助手鞠?疯狂的我爱罗可不会区分敌我。帮助佐助?参考上上一题,物理劝架的答案。
至于直接开溜?
佐助和手鞠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个“不稳定因素”离开吗?八成会引来两面夹击。就算他们能顶住攻击强行撤离,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加上星和三月七的速度,也绝对跑不出巨大化守鹤的攻击辐射范围。
当然,自己身边这三位肯定是不带怕的,但自己这个脆皮可活不了啊。
跑不掉,打不得,劝不了。
他们被死死地架在这里了。
一瞬间的思索后,咸余的眼神变了。既然无法置身事外,那就只能主动入局,将局势导向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
他的策略彻底改变了。
他用尽力气,凑到同伴耳边,声音低沉而急促,仿佛在下达最后的作战指令。
“听着,等一会儿,那个红发男孩醒来后,我们必须联合那个黑衣少年,一起对付他。”
三月七一愣,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为什么啊?他不是看起来快不行了吗?而且那个黑衣服的才是追杀他们的人吧?”
“别问为什么,相信我。”咸余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吃力的转头,直视着丹恒的眼睛,“丹恒,那个红发少年拥有驱使沙子的能力。我知道,你有御水之法,那是沙子的克星。等下他一有异动,你需要立刻用水去削弱他,压制他的沙子。”
听到“御水之法”四个字,丹恒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瞳孔出现了刹那的地震。
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甚至在列车上,他都极力避免展露与“饮月君”相关的任何力量。
咸余……他是怎么知道的?
咸余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立刻转向三月七:“三月,在丹恒削弱他之后,你用最快的速度凝聚六相冰,把他给我冻起来!记住,一定要快!冰块不能有任何缝隙,不然他能从缝隙里召唤沙子挣脱出来!”
三月七虽然也满脑子问号,但看到咸余那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应下:“啊!哦……好!交、交给本姑娘了!”
“那我呢?”一直没说话的星指了指自己,又晃了晃手里的球棒,“我能干嘛?”
咸余看了她一眼,表情非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郑重:“你?你拎着棒球棍找机会敲他闷棍就行了。”
星:“……”
她双手抱胸,发出一声不满的哼:“我怎么感觉你在嫌弃我。”
咸余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想多了哦,姐们。”
他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好吧,要说嫌弃,还真有点。毕竟现在这个版本,谁还用毁灭命途的主角啊?打单体不行,打群体刮痧,干啥啥不行的玩意儿。
就这样,一个充满了无数疑点,却又分工明确的简易作战计划,在电光石火间布置完毕。
丹恒、三月七、星,他们心中都有太多的事想问,太多的不解需要咸余说明。
为什么那个红发少年是最大的威胁?
咸余为什么会知道丹恒隐藏的力量?
他又是怎么判断出敌人的能力和弱点的?
然而,在这一刻,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关头,他们却都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
这或许就是无名客之间,在开拓旅途上用生命与后背换来的羁绊。
而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咸余的预言。
在手鞠的背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红发少年,我爱罗,他的眼皮,动了动。
随后,那双布满浓重黑眼圈,充满了暴戾与杀意的碧色眼睛,缓缓睁开。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