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

　　迎着冷风，邓闲爬到了山腰处，这里的雾明显比脚下更加浓重，空气中的氧含量也稀薄了下来。

　　渐渐的那股熟悉的昏迷感涌上脑门，再次让本就疲惫的邓闲爬到了地上，整理下仪容仪表，选个比较体面的姿势昏了过去。

　　山那边独自看守的辰生见程叔迟迟未到，便知道出事了，也猜到自己的下场会是这样的。

　　但他不想就这样认命，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荒芜人烟的山上，也不想看到自己唯一的亲人就这样离开。

　　周围的雾愈发浓重，可见度也缩小到就连刚布置好的红绳也看不到。

　　光秃的树干上传出沙沙声，让安静的环境变得微妙，感受到危险，辰生不再犹豫，撒腿就往来时路跑去。

　　上山顶的路就这一条，即使雾再大，也不怕找不到，但意外往往不经意间发生。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疲惫感占据全身，辰生才敢停下休息。

　　“鲁班保佑，鲁班保佑，您老赶紧上山收了那俩怪物吧！”

　　辰生边说手中边合十朝着山底下拜了过去，但又感觉不太对劲，可能是手势有问题吧。

　　祈求往往是最没有用的办法，面对眼下，只不过是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眼看周围雾气已经快要蔓延到脚下，辰生便不再继续跑下去，从背包里拿出半瓶酒，开始对着山上撒去。

　　这冲山倒酒，是有些讲究的，其一是因为上山孤魂野鬼多，有些生性好酒，便会去贪张口酒，从而让活人缓口气。

　　其二便是那酒属烈，可以驱寒，也可暖身，更是壮胆的不二之选。

　　撒完半瓶酒之后，辰生继续朝着山下跑去，但心中早有别的打算。

　　“我记得程叔说过，像我这种五弊三缺占了三样的人一般都是命不好，但我记得我占的好像是孤，财，权三样吧？也没说我命短啊？”

　　想到五弊三缺，辰生又想到在白门里遇见的那个仅需一眼就看穿他身世的人。

　　“可恶，要是我看完鲁班书，还能怕这小雾，我直接一个符咒甩上前，还怕你不散？”

　　吐槽的有点多，导致辰生再次感到有些乏力，可眼下情况有些麻烦，那雾气已经弥漫到膝盖处。

　　山脚下，程叔盯着山上的弥漫的雾气，眉头紧锁。

　　“老东西，你还不去帮忙吗？再不去你这唯一的单传就要没了。”

　　听到那黄太奶的催促，程叔没有说什么，只是反手一道符。

　　那张看似轻飘飘的黄纸落在距离黄太奶三十厘米左右，在普通人眼中并没有什么，但在这种成了气候的禽兽眼中却是致命的。

　　“得嘞，是太奶我多嘴了。”

　　留下一句话，那块仙碑便没入土里，消失不见。

　　只留下程叔独自面对山上的雾气发呆。

　　“命里有劫躲不掉，抗不下去就自生自灭吧。”

　　说完，便转身走回来屋内，对着那鲁班照拜了拜，重新上满三炷香，可香插进去的途中由于下面烟灰较厚，导致卡在了上面。

　　见此情景，程叔面不改色的抱着那香坛走出去，冲着那雾撒去。

　　“小生啊，看来你命不该绝啊！”

　　撒完，抱着那空香坛走了回去，重新拿起那三只香，树立在那空坛中。

　　违反常识的一幕就这样出现了，只见那三只香并没有因为缺乏物体支撑而倒下，反而就那样树立在里面。

　　之后程叔头也没回的走到自己的房间，拿起辰生带来的些吃的，便坐在床上吃了起来。

　　反观辰生这边，经过那烟灰洒落之后，明显可以感觉到雾气慢慢褪去，再次回到了脚根。

　　见到雾气下降，便明白是程叔出手了，在心中默默的感谢一句后，再次朝着山下跑去。

　　而盘腿坐着的邓闲才有苏醒的迹象，但由于山阴处环境比较寒冷，气温也相对来说比较低，这就导致邓闲意识清醒但身体还是麻木。

　　经过努力，最终只睁开了左眼。

　　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山脊，而是另外一只眼睛。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邓闲又重新闭上眼。

　　咽了口吐沫，才鼓起勇气张开眼，但结局依旧没有改变，还是那双眼睛，就那样盯着他。

　　四目相对，那双眼睛渐渐移开了位子，让邓闲看到了全貌。

　　那双眼睛的主人大概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如果不弓腰说话，可能会在一米七五左右，身形比较消瘦，手掌宽大，明显可以看出是从事农作的。

　　衣服有些破败，脚踝处有明显鼓包，可能是水肿导致，头上还有些残存的土块，整体看起来比较邋遢，和当时白门里面邓闲扮演的乞丐差不多。

　　那怪人没有走多远，在距离五米左右处停下脚步。

　　转头的刹那，才让邓闲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与众不同。

　　只见那怪人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肉，脖子上只是挂着一颗肉球加上两个眼珠。

　　一人一物就这样再次对视，谁也没有先动。

　　僵持不下时，从山顶处传出一声类人生物的嘶吼。

　　邓闲面前的那只不人不鬼的东西听到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山顶跑去。

　　周围再次陷入安静，只有那跳动的心脏在告诉自己还活着。

　　感觉到身体缓解了许多，便尝试朝着山脚跑去。

　　山脚下一处破败庭院中，老者看着山上的一切，那双眼睛盯着山上的雾气，好似可以看穿什么。

　　“程师叔，看看在次咱们谁可以斗过谁！”

　　说完，便朝着山上走去。

　　正在朝山下跑去的辰生抬头就看到那红线中的穿着农民装的女人，疑惑的问道：“这里不是耕地，快回去。”

　　那女人就如同没有听到一样，一步一步朝着辰生走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快速缩短，那女人的全貌也从白雾中显露出来。

　　身穿大红色外套，长发及腰，脸上的五官已经迷糊，只剩下那中间的嘴，十指缺其三。

　　看到这，辰生哪还敢继续跑，直接转头朝着反方向跑去。

　　刚迈出几步便察觉到不对，雾气已经弥漫到腰处了，气温也降到冰点。

　　“完了，中招了。”

　　在心中默默的咒骂一声后，辰生不再逃跑，反而选择朝着那女人走去。

　　边走边在拿笔在手掌心画起符咒。

　　“三清在上，虽说我不学道法，只会一张从程叔那里偷看的甲午玉卿破煞符，但看在我年轻有为的份上，助我度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