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庄里有了农委,张仪昆弟弟张仪路,天德堂老大家小名叫俊的,大名叫张明志,爹,都是农委委员。
这一天早饭后,几个人来到马神庙的更房子,现在农委办公地点,张明志去张希丰新院把他找来。
张希丰进来,看到庄上这几个农委的都在,不明白找他什么事,问张仪昆:“二哥,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张仪昆:“有事,你问你哥。”
爹问道:“你们盖房子使用的杨树、地方都是伙里的,你们不吱声就都用了,这个事你咋说呀?”
张希丰左右看看,吞吞吐吐:“这个事它——它,我也不知道,是伙里的?我回家问问我妈。”
张仪昆:“不错,当年你们分家我在场,文书上也写明,是归伙有,现在你们全占了,这么做不符合道理,你二妈找你要,你就得——你看看咋办吧。”
“这个事我不知道,我们家我妈当家。”张希丰搪塞着转身走出去。
他妈在家正等着儿子回来,进门就问:“张明志找你啥事嘞?”
“东院的把咱告了,管咱要杨树,要地方。”张希丰沉着脸回答。
“他爱告就告,就是不给他。”张高氏横道。
张希丰:“你把文书找出来看看,还是想想办法吧,到外边你这么说行不通。”高树枝这时从外面进来,他们说什么都听见了。张高氏找出文书,张希丰清楚的看见写着“北大道沟杨树、胡同西菜园子归伙有。”
“反正檩子盖房上了,地方他也拿不去,让他们告,咱不着急。”高树枝不慌不忙的说道。
张希丰听出,这个法,装眯着,挺着,不理这茬。她俩倒是想一块去了。
半个月过去了,奶奶对爹说:“她们不能好好办这事。”
爹说:“那就还得找张仪昆。”
张仪昆说:“你这三婶子、兄弟一家不是顺情顺理的人家,明天再找他们,你们也来。”
爹和奶奶,庄里几个管事人都到了。
这次张高氏和她儿子一同来到。
张仪昆开言道:“你们这个事明摆着,老伙的东西,你们一方面都用了,咱这本庄人看着也说不过去,三婶子这边不拿出点来给二婶子补偿说不过去,咱今当大家的面,摊开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对吧,看看二婶子啥意见。”
奶奶说:“我也没有额外的,我们该多少,她给退出多少来。”
张仪昆:“三婶这边有啥意见?”
张高氏脖一扬眼一翻:“我使地是自己个的,与她有啥相干?”
爹接到:“三婶这样说就不对了,这有凭有据,当年主持办的仪昆哥也在这呢!怎么说是你们自己个的,不与我们相干,希丰你说说这事怎么办?”
张希丰:“我们家我妈当家,她咋说咋办。”
张仪昆:“要这么说咱庄解决不了,我可就交区上了。”
张高氏:“爱交哪交哪,希丰,咱们走。”说着娘俩出去了。
剩下奶奶、爹和庄里几个人互相看着。“你们这三老娘子,啊——啊——,可不是个好办事儿的。”张明志略有口吃的说道。
张明志,大骨架,大个头,长挂脸,大眼睛单眼皮,嘴角微微下撇,黄面孔,面色冷峻。他现在和爹是庄里不多的几名党员之一。
张仪昆起身:“散了吧,等些日子由区上来人解决。”
奶奶和爹回家。奶奶说:“听这话来横的了。”
爹:“横的也不怕,庄里人相着脸,没人说她,生人试试,几句话撸老实她。不过话说回来,归根结底也是一家子,真闹的惊动官府,咱脸上也不好看。”
奶奶:“那咋整,不管她要了。”
爹:“事既启动了,也得有个说法,我上赵庄坨找我姑父去,分家时他不在场么?我跟他说说,看他咋说。”
奶奶:“这也是个法,你去吧。”
东西庄距离也就一里地,眨眼之间就到了。爹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跟他姑父赵嗣说了。
赵嗣听着,半晌没有说话,他心里很复杂,分家时二舅哥不在了,三舅哥舅嫂撺掇着亏待了二舅嫂孤儿寡母,这么多年了,往日的孤儿长成了眼前这个大小伙子。
老岳丈的嘱咐:“我百年之后他母子不走,你可给他们找找平。”
如今三舅哥也没了,他两个儿子也是这般大,两面一般远,向着谁背着谁。
早年间之事,亏负了希望母子,听了三舅哥嫂的主意。
若没有当年岳父的嘱托,他会轻轻一推,以往现在都不管了。
岳父的叮咛在他耳边回响,希望母子的确一再被亏待,良心上不安,借此机会,也不负岳父的嘱托,把心里的亏负卸掉。
三舅嫂、妻侄张希丰放树、盖房之事他也略知一二,两庄相距步行几分钟的距离,实在亲戚,盖房这么大的事说一概不知那是假话。但让他办这事也挠头,两个舅哥都没了,剩下两个舅嫂积怨已久,少辈的希望夫妇懂事但当不了家。三舅嫂那边依不依也未可知,怎么办两家才能都接受,这真是个难题。
他没说什么。“希望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去一趟。”
果然第二天傍晚,他在家吃完饭来到张庄坨,到二舅嫂这边,对希望母子说道:“二嫂,我的想法是这样,你看同不同意,把三嫂那边房扒了的老院子给你们,就顶了他们占你那部分北园子的地方和你份里的杨树,两不相欠,你看咋样。这我还未和三嫂那边说,不知他们同意不,如果你同意了,我再和那边说。”
“我不同意。”奶奶不假思索的一口回绝了。
赵嗣一听:“那我也没有办法了,你两家的事我也不管了。”说完转身走了。
爹问奶奶:“我姑父那样说你为什么不同意呢?那样我们也不亏,咱这院东西不够三间房,加上那边不够六间也够五间,我们往后人口越来越多,有盖房时一盖五间,房子院子都够用了,为什么不呢?”
奶奶:“他们串通好了,没好心,这回我不听他们的了。”
爹:“我看这回不像,更何况明摆着,现在是我们这边院子小,需扩展,他们那边新院宽绰,啥地方都有,老院闲着也是闲着,给了我们都省事了。”
奶奶不爱听了,噘着嘴脖子扭到一边,不搭理人了。爹一看奶奶生气了,不再言语。
过些日子,区上来了民事干部,依据分家时文书上的字据,把张希丰家闲置的老院子北头划给奶奶几个菜畦,杨树折合货币,执行了,两边都未表现不服。
本来就不睦的两家,因此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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