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沉闷声响起。
石刻的阵图应声而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一股黝黑得发亮的黑烟袅袅升起,如活物般盘旋而上,在半空凝聚成团,久而不散。
不多时,黑烟越聚越多,愈发黑亮,仿佛能吸尽光线。
扭曲间,慢慢地幻化成一道模糊人形,轮廓隐约可见——头生短角,肩披残甲,双目空洞却似有火焰跳动。
“桀桀桀……”
笑声如锈铁摩擦,回荡在冰窟之中,激起阵阵寒意。
“千年了!整整关了我千年了!”那声音如从九幽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恨与狂喜,“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
“帝释子,你给我等着……总有一日,我要你跪在吾面前,亲口承认你的罪孽!”
话音未落,冰壁上的霜花尽数炸裂,寒气倒卷。
雷长风脸色骤变,瞳孔骤缩,低喝一声:“快走!”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鹰隼掠空,兔起鹘落,向冰窟出口疾驰而去。
众人早已被这诡异景象惊呆,闻言如梦初醒,纷纷施展身法,向出口疾退。
“桀桀……想走?晚了。”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威压如山岳压顶,众人脚步一滞,体内真气仿佛被冻结。
那“人影”单手一挥,浓稠如墨的黑雾凭空而生,瞬间封死了出口,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雷长风冲至近前,却被黑雾弹回,只得硬生生刹住。
他眼神一冷,腰间重锤“破渊”已然出鞘,身形如陀螺旋转,锤影化作黑色旋风。
“乱披风——第七式:破渊无光!”
一声龙吟隐隐响起,重锤如黑色巨龙,挟雷霆之势撞向黑雾。
“啵!”
黑雾微微凹陷,泛起涟漪,却迅速恢复如初。
雷长风如击棉花,力道尽失,体内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心中暗叹:“这趟浑水……怕是凶多吉少!”
其余人见状,不甘示弱,纷纷出手。
剑光、棍影、盾击、符箓,交织成网,轰向黑雾。
“啵啵啵——”
黑雾如沸水翻滚,却将所有攻击尽数吞噬,仿佛从未有人出手。
随即,它骤然扭曲,幻化出数条粗壮的触手,如毒蛇般向众人缠来。
“闪!”“腾!”“挪!”“滚!”
一时间,冰窟内人影乱窜,狼狈不堪。不多时,众人被逼回冰窟中央,退路尽失。
“啊——!救我,王少!救我!”
一名王家家臣被触手缠住,悬于半空,四肢挣扎,却无法挣脱。
几个呼吸间,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皮肤塌陷,最终只剩一张人皮,晃晃悠悠飘落于地。
“啧啧……好久没尝过这等美味的血食了。”黑影阴测测地笑道,声音中带着满足。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吸,地面散落的寒晶石迸发出刺目寒光,灵力如溪流般涌入黑雾。
黑雾剧烈翻滚,一道更加凝实的人形缓缓成形。
众人见状,心神俱裂,有人甚至瘫软在地。
雷长风强压恐惧,目光如电,四下扫视。
突然,他注意到寒晶石旁,一道微弱的银光闪烁——那是一尊拳头大小的青铜鼎,表面刻满古老符文,正微微泛着柔光。
他不动声色,左脚轻勾,青铜鼎悄然弹起,滑入行军囊中,未惊动任何人。
“王掌柜,它在吸收寒晶石,现在该怎么办?”李管事声音发颤,早已不见往日从容。
王思源眼神也略显一丝慌乱之色:“莫慌,我已通知家祖,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众人惊惧之心,这才稍稍安定。
雷长风目光一凝:“等等……寒晶石……”
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他猛然抬头,望向四周石像——那些龙首人身、手持战戟的守卫,眼眶空洞,仿佛在等待什么。
“石阶……石像……眼眶……我明白了!”
随即俯身拾起两块寒晶石,手腕一抖,石块划出两道优美弧线,精准嵌入一尊石像的眼眶。
“咔嚓,咔嚓……”
石像表面裂开,碎石剥落,尘封千年的机关被激活。
那守卫缓缓抬头,双目燃起幽蓝火焰。
“有人类闯入,诛杀!”低沉的声音从胸腔传出,震得冰壁嗡鸣。
守卫大步踏来,战戟指向雷长风。
他心头一紧,正欲后退,却见守卫忽然一顿,似感应到什么。
“封印已破,妖雾已出……诛杀!”声音转为怒吼,战戟一转,直指黑雾!
黑雾中的人影冷笑:“区区守卫,也敢挡我?”
话未说完,守卫已如雷霆般杀至,战戟破空,寒光如雪。
孙德福深陷其中,脸上难掩一丝焦急之色,“我早已通知主家,为何到现在还没一丝动静?”
……
寒潭边,孙诚望着那道裂缝,时而望着远方,脸上满是忧色。
“诚哥,主家何时来人”孙勇小声嘀咕。
“别说话,小心引来凶兽。”孙诚低声呵斥,“照顾好两位兄弟!”
说话间,他神色凝重,暗暗戒备着。
突兀,一道黄光从天际遁来,眨眼间,已到跟前。
“孙诚、孙勇,发生了什么事?”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传来。
来者正是孙家家主——孙常威。
孙诚、孙勇急忙上前行礼:“拜见家主!”
孙常威神识一扫,冷哼一声:“你们怎么伤成这样!”
孙忠、孙猛欲挣扎而起,前去见礼。
“罢了!无须多礼,先去疗伤。”说罢,孙常威抛下两瓶玉瓶,“白色的内服,黑色的外敷。”
此刻,孙诚赶紧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嗯……寒鳞蟒……铁匠雷长风……”孙常威若有所思。
突然,他眉头微蹙,“王师弟,既然来了,何必做那宵小之徒?”
“哈哈,师兄,我也是刚来不久。”不远处的高大古木后,缓缓闪现一个清瘦老者,银须飘动。
他满脸堆笑,拱手而来。
此人正是王家家主——王修文。
两人份属一个宗门——“地煞宗”,修为都在“气动境”后期,同为外门长老,却明争暗斗了几十年。
两人寒暄间——
“不好!”王修文脸色一变,只见那道裂缝冒出丝丝黑气。
他并指成剑,遥遥一点,“哧”的一声,一道刺骨的剑气激射而出。
黑气翻滚,剑气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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