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黑石寨蛊影

  洛水尽头的黑石寨,藏在连绵的黑石山中。寨墙是用整块黑石砌成的,墙头上插着生锈的刀枪,远远望去像头蛰伏的巨兽,在暮色中透着股肃杀之气。

  “这地方比万蛊岭还阴森。”柳轻侯用折扇挡开迎面飞来的乌鸦,“听说寨主是个外号‘黑煞’的蛊师,原是影阁创始人的贴身护卫,一手‘尸蛊术’练得炉火纯青,能让死人睁眼杀人。”

  白狐从行囊里取出块透明的冰晶,对着阳光看了看:“雪隐族的‘窥蛊镜’能照出方圆十里的蛊虫气息,你看——”冰晶里映出无数红点,像散落的火星,“整个寨子都被蛊虫笼罩着,尤其是寨中央的塔楼,红点最密集,‘同心蛊’的母蛊多半就在那。”

  沈砚秋的新剑斜佩在腰间,剑穗的银铃被山风吹得轻响:“黑煞想用母蛊召唤影杀卫,说明他手里的影阁余党不多,我们正好趁机端了他的老巢。”

  四人绕到寨后的悬崖,那里的石壁上长满了藤蔓,隐约能看到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沈砚秋用剑劈开藤蔓,率先钻了进去,石缝里弥漫着腐土的气息,脚下时不时踩到些白骨,不知是人的还是兽的。

  钻出石缝,正好落在寨内的柴房后。柴房里堆满了干柴,墙角拴着几头瘦骨嶙峋的牛羊,眼里都泛着诡异的绿光——显然中了蛊毒。

  “跟紧我。”白狐从袖中摸出驱虫粉,往众人身上撒了些,“这粉末能暂时避开低阶蛊虫,但遇到‘尸蛊’就没用了。”

  穿过柴房,来到寨中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根黑旗杆,上面挂着面破旗,画着影阁的蛇形图腾。十几个黑衣教徒正围着个火盆,盆里烧着些指甲头发之类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气。

  “是在炼制‘尸蛊’。”苏凝眉的铁尺在掌心转了半圈,“火盆里的是活人的精血,烧着了能引来附近的尸虫。”

  广场北侧的塔楼里突然传来钟响,黑衣教徒们立刻跪拜在地,对着塔楼的方向磕头。沈砚秋趁机带着众人躲进旁边的石屋,从窗缝里望去,只见一个穿黑甲的壮汉走上塔楼,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捧着个玉盒——里面定是“同心蛊”的母蛊。

  “是黑煞。”白狐的声音压得极低,“他面具下的脸据说被‘万毒蛊’毁了,只能靠尸蛊维持性命。”

  黑煞打开玉盒,里面的母蛊通体血红,像只指甲盖大的蝎子,正对着月光蠕动。他用匕首划破指尖,滴了滴血在母蛊身上,母蛊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广场上的火盆瞬间炸开,无数尸虫从地下钻出,像潮水般涌向寨门。

  “他在召唤影杀卫!”沈砚秋握紧新剑,“我们必须阻止他!”

  四人冲出石屋时,黑衣教徒们正忙着驱赶尸虫,乱作一团。苏凝眉的铁尺横扫,将靠近的教徒打翻在地;柳轻侯的折扇里飞出“锁蛊符”,符纸贴在尸虫身上,立刻燃起淡蓝色的火焰;白狐的冰魄针则专射教徒的手腕,让他们无法结印催蛊。

  沈砚秋直奔塔楼,新剑出鞘时带起一缕温润的剑气,将迎面扑来的尸虫烧成灰烬。黑煞在塔楼上见状,突然将母蛊往地上一摔,母蛊落地后竟化作无数小红虫,钻进附近的尸体里——那些原本躺在广场角落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睛,嘶吼着扑了过来。

  “是尸蛊傀儡!”白狐甩出冰丝,缠住最前面的尸体,“它们刀枪不入,只能用至阳内力毁掉尸虫!”

  沈砚秋立刻运转“雁行”内力,新剑泛起层红光,剑光扫过之处,尸体里的小红虫纷纷爆体而亡,傀儡顿时瘫软在地。黑煞在塔楼上看得目眦欲裂,亲自提着大刀冲了下来,刀风带着尸臭,直劈沈砚秋面门。

  “沈七的徒弟?正好用你的血来喂我的母蛊!”黑煞的面具下传出沙哑的笑声,刀身缠着数条尸虫,显然淬了剧毒。

  沈砚秋的新剑与他的大刀相撞,“当”的一声脆响,刀身上的尸虫被剑气震落,化作滩滩黑水。他这才发现,黑煞的内力虽刚猛,却驳杂不纯,显然是靠尸蛊强行提升的,根基早已腐朽。

  “影阁都覆灭了,你还在做无谓的挣扎。”沈砚秋的剑势渐猛,“归雁”式的温润内力顺着刀身注入,黑煞突然惨叫一声,面具裂开,露出张溃烂的脸,上面爬满了尸虫。

  “不可能……你的剑怎么会……”黑煞的身体开始腐烂,显然是内力反噬,尸虫在他体内失控了。

  沈砚秋没有下杀手,只是用剑挑飞他手中的玉盒,将里面的母蛊收好。黑煞望着自己腐烂的手臂,突然狂笑起来:“老祖宗说了,影阁是灭不了的……只要‘同心蛊’还在,总有一天会……”

  话未说完,他就被从体内钻出的尸虫吞噬,化作一滩血水。广场上的黑衣教徒见头领已死,纷纷跪地投降,尸虫失去控制,很快便沉寂下去。

  塔楼的角落里,沈砚秋打开玉盒,里面的母蛊正安静地趴在垫着的丝绸上,不再嘶吼。白狐凑近看了看,突然道:“这蛊虫认主,刚才黑煞滴了血,现在它只认黑煞的气息,得用蛇姬或沈七的信物才能重新驯服。”

  “蛇姬的银铃或许可以。”苏凝眉想起蛇月留在冰封谷的银铃,“只是现在不在我们手上。”

  柳轻侯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沈兄的新剑不是用沈七的佩剑重铸的吗?剑身上肯定有沈七的气息!”

  沈砚秋将新剑的剑尖靠近母蛊,母蛊果然不再躁动,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剑身。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这枚“同心蛊”的母蛊,终于回到了该属的人手中。

  清理黑石寨时,沈砚秋在黑煞的密室里发现了本日记,上面记载着影阁创始人晚年的行踪:他在洛水隐居了十年,临终前曾去雁门山祭拜,在沈七的坟前放了块刻着“悔”字的石碑。

  “看来他是真的悔了。”白狐合上日记,“只是这份悔悟,来得太晚了。”

  离开黑石寨时,天已微亮。朝阳从黑石山顶升起,将寨子染成金红,那些尸蛊傀儡在阳光下渐渐化为飞灰,像是在为影阁的过往彻底送行。

  沈砚秋将装着母蛊的玉盒小心收好,新剑的银铃在晨风中轻响。他知道,黑石寨的覆灭,意味着影阁的余党已被彻底清除,但这段跨越三十年的恩怨,还需要最后一个交代。

  “去雁门山吧。”他望向北方的天际,“该去祭拜师父,也该让这些故事,在他坟前有个了结。”

  洛水的支流在山脚下蜿蜒,像条银色的丝带,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上,身后的黑石寨在朝阳中静默,仿佛从未有过杀戮与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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