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萨眉头上挑，瞪了瞪男青年，吐出浑浊的酒嗝儿道。
“游吟诗人为何会来这种地方？”
“抱歉，我待会有要事处理，必须保持清醒，所以不喝酒，来份儿果汁就行～”应付掉殷勤待客的老板，吟游诗人目光转向西萨。
“我为何会来这种地方？好问题，作为吟游诗人，肯定是哪儿有故事去哪儿。”
冷哼出声，情绪极差的西萨刚准备轰人走，目测比西萨还年迈许多的老板，抱来好几大杯啤酒，挨个摆在他面前，老板指了指吟游诗人道。
“钱都预付过了，是没被剪边，崭新漂亮的塔林金币，你今天花销对方全包。”
抬头注视着神色严肃的老板，四目相对片刻，西萨猛地灌入啤酒，冲吟游诗人温怒道。
“那你就老老实实坐着，好好听我西萨讲名曰‘现实’的故事吧，吟游诗人！反正无论是智械尊者、霍夫曼家族、亦或罗恩行省刚上任的王室总督！现在老子谁都不虚！”
咣！把空杯摔在旁边，西萨对着吟游诗人开骂。
“去你○的智械尊者，你了解他们在边陲镇矿山，打着停产技术升级改造的名号，实际要干什么吗？”
“他们竟想用跟他们类似，不会吃喝拉撒睡，不知疲倦的铁疙瘩，彻底取代我手下讨生活的兄弟们！”
“曾经我偶尔也会说，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呵！现在人都不需要了，未来罗恩行省的矿业中心不需要工人了！那还要我这个行会会长干嘛！”
西萨骂到激动处，狠狠拍桌。
吟游诗人，就是谨慎起见为防止暴露自己身份，悄悄潜入边陲镇侦查的齐格。
齐格原先是想苟在城堡庄园，聆听下属汇报，亲自冒险还是过于大胆。
可考虑到智械尊者渗透前，刚开启蒸汽时代的塔林星土著，见识与判断力终究没自己高，所以很无奈。
参考西萨描述，铁疙瘩大致指机器人……
前世的地球科技，组织机器人跑半程马拉松，还停留在码农跟在后面，操作遥控器遛狗的水平，能遛完全程不死机就算谢天谢地。
星际文明的智械尊者，看来已经搞定了机器人的自主性实用化，但回忆起私下吩咐塞巴斯跟洛基商会调查收集的资料，整个维利耶王国除了边陲镇，没有第二个地方有这种消息。
想想也是……
考虑到机器人的便利性，智械尊者要真在塔林星完成就地取材批量生产的闭环，压根儿不会缺乏人手，也就没必要借助王室名义，去搞间接统治的缓慢渗透。
思索着，齐格佯装不信的反问道。
“你怎么清楚那些铁疙瘩，肯定能替换掉边陲镇矿工呢？”
西萨冷哼，他先环顾四周，随即压低声音。
“矿区深处有座外部没有任何窗户，神秘的封闭式矿场，直接由霍夫曼家族高层负责管辖，智械尊者的穿梭机会定期点对点运输。”
“身为行会会长，我某次到矿区调研工人需求与霍夫曼家族族长聊天时，无意中瞄见过内部场景……操作古怪蒸馏机的玩意，便是那些铁疙瘩！”
齐格眉头骤起。
封闭式矿场应该就是能使星际文明上心的稀有矿物。
更详细的情况，估计西萨是不知道的，得等召唤玩家后，利用玩家的不死特性，发布任务慢慢调查。
眼下目标还是得锁定在卖星求荣的贵族，并尝试团结更多人，充分积蓄力量后，再对付躲在幕后渗透的智械尊者。
打定主意的齐格，准备在边陲镇嵌入钉子，开始有意引导西萨。
“矿工面临集体失业，跟智械尊者合作的霍夫曼家族就不管管吗？再怎么讲也是长年扎根本地的贵族呀！”
“明明看你像是个文化人，为何还瞧不清这沟槽的世道？”
西萨翻个白眼，嘲讽道：“兔子不吃窝边草是老黄历了，眼下的贵族不叫贵族，是光想着润出去的跪族！霍夫曼家族为了掩盖用铁疙瘩淘汰我们，故意在外乡矿工与本地农夫间挑起冲突，至于谁输谁赢根本不重要，把事搞大，双方人死多点，他们兴许会更开心，那被驴踢坏的脑袋里想的，无非是怎样高效榨取土地上的所有养分，接着～嚯，瞧瞧，转身就成为了高贵的星际公民。”
齐格点头。
“那王室呢？”
“你莫非还指望吉祥物能做点什么吧？”
西萨叹息说：“罗恩行省新来的总督知道吧？叫齐格的王子殿下。”
怀揣几分期待与好奇，齐格竖起耳朵。
“嗯，清楚。”
“嘿嘿，这是我最近从风暴城那边探听到的坊间传闻，齐格王子也是纯粹的初生！不仅喜欢当众强抢民女，四处找人敲骨吸髓式骗钱！貌似还在崇拜恶魔、装神弄鬼，平日不食五谷，只热衷于吃小孩胎盘壮阳，甚至……”
西萨只见吟游诗人像被水呛到，面色尴尬地不停咳嗽并拍打胸脯。使有人倾听自己吐槽后，情绪渐渐好转的他不由担心。
“没事吧？”
差点没憋住的齐格摇摇头。
虽然在智械尊者影响下，十几年来科技不断扩散，贵族与政府层面开始小范围普及桥车、电脑、网络，但核心城市外的区域，受限于基础建设滞后，电话等通讯手段主要用在专线。
考虑到消息传播仍存在时间差，齐格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针对自己，散布添油加醋的谣言……
当齐格试图深入询问坊间传闻源头时。酒馆内不知不觉变得拥挤，四周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满腹抱怨、苦闷的西萨仿佛变了个人，气质不在颓废，劣质啤酒施加的醉意被顷刻清扫干净，浑浊的目光也无比坚定，充斥着毅然决然的果断。
年迈的老板拍了拍齐格肩膀说：“对不起，远道而来的吟游诗人，今天下里巴人酒馆要提前闭店。”
齐格环顾附近，有稚气未脱的精神小伙、初为人父的青年，但更多是正值壮年。
从粗糙的肌肤，与行走的体态能清晰判断出，他们有工人、有农民，全是习惯干着重活累活的劳动者。
接过旁人递来的标语，红鼻子西萨犹如统率兽群的雄狮。
齐格若有所思：“你要做些什么吗？”
“没错。”西萨也没隐瞒：“每代人都有需要抗争的命运，此刻我与我的老婆、我们生活困苦却拥有自由，可若选择放弃，那无休止的奴役，便会留给我的孩子，宛若折断翅膀的鸟儿，未来注定不再自由。”
“唯有站起来给命运一拳，命运才会尊重你的价值，愚钝的牛马不会把持鞭者狠狠摔下去，但人会！”
随即西萨微笑着伸手。
“不知名的吟游诗人，遇见你当倾听者我很高兴。你和傲慢的智械尊者、跋扈的贵族、无能腐坏的王室总督皆不同，我想邀请你握笔，跟着我走，记录下我们捍卫自由与权利的故事。”
齐格握住西萨布满老茧的厚实大手。
“谢邀～乐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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