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道图录

　　离开梦溪城，四骑朝东南方前进。

　　疾驰了半日，直到日头偏西，正好行到一处林木映照的秀美山涧。

　　这处风景绝佳，四人沿着淙淙溪流走了一段，待看见前方有开阔平地，顾九渊勒住神驹。

　　“在此休整一个时辰。饮马，进食。”

　　吕布与燕舞利落下马，一人警戒四周，一人取出干粮清水，动作麻利。

　　穆红秋默默坐在一块溪边青石上，望着潺潺流水发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燕舞将水囊递给顾九渊，目光却忍不住瞟向正在溪边捧水痛饮的吕布。

　　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公子，奉先将军城上神威，惊天动地。那种力量......与王三举那等妖人，可是同源的？”

　　她此话一出，连一旁闷头喝水的吕布也动作一顿，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目露疑惑地往这边看来。

　　顾九渊接过水囊，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踱步走到溪边，看向清可见底的溪水中悠然游动的小鱼，缓声问吕布：“奉先，你自己感觉，与从前有什么不同？”

　　吕布闻言，立刻站直身躯，认真回想了下，才道：“回主公，我感觉力气大了数倍，而且感知更加敏锐，以往许多模糊的招式，如今一想便通。另外.....”他挠了挠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描述词，“胸膛里仿佛燃着一团火，越是遇到强敌，这火烧得就越旺，力气也仿佛源源不断。”

　　顾九渊点头，心念微动，【神道图录】在脑海无声展开，属于吕布的那一页，金芒流转，详尽信息罗列在上面。

　　他一边浏览着图录上关于修罗战魂与本源神通的描述，一边结合自己的理解，开口道：“你们当能感受到，近来天地剧变......”

　　他盘腿坐下，“此变，我称其为神道降临，这也是频繁有觉醒者出现的根本原因。此乃众生之机缘，非独独眷顾某一类人。”

　　燕舞几人面面相觑，特别燕舞，脸上已有振奋之色。

　　顾九渊继续道：“狭义而言，可看做是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远超凡人武技。但究其根本，乃是众生灵性本源的觉醒，是生命层次跃迁之机缘。”

　　“王三举之流，心术不正，觉醒的便是害人的毒瘴邪法，而奉先你.....”他看向吕布，眼中带着一丝了然，“你于绝境之中，凭借守护信念与无双战意极致共鸣，冲破凡骨枷锁，觉醒的乃是修罗战魂，此为英灵，或者说战魂之路。”

　　“修罗战魂....”吕布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那股灼热力量，眼中的光陡然明亮。

　　顾九渊借助【神道图录】的推演功能，继续解释：“据我观测推演，神道觉醒者，大致可以分为四种。第一种，如王三举那等，凭借外物或邪法强行攫取力量，根基不稳，易癫狂，是为邪修。第二种，如奉先你这等，信念纯粹，于极端情绪或环境中，激发自身潜藏的血脉或战魂，是为英灵或者说战魂。第三种，感悟天地自然，引神道能量入体，循序渐进，是为灵修。第四种，觉醒奇异天赋，如预知治疗等，是为异能者。”

　　他这番归纳，一半是依据图录里提供的信息，一半是自身推断，但听在吕布、燕舞耳中，却如拨云见日，瞬间对近段时间纷乱莫名的“觉醒”有了清晰的认识。

　　“原来如此.....”燕舞恍然，“奉先将军走的是战修之路，怪不得那般悍勇。”

　　她看向顾九渊的眼神愈发敬畏，陛下不仅自身武力深不可测，竟连这刚刚降临的神道都洞悉得如此透彻。

　　“主公”，吕布激动问：“那臣之后该如何修炼？我这修罗战魂可能更进一步？”

　　他尝到了力量暴涨的甜头，眼下更是迫不及待。

　　顾九渊目光再次落回图录，看着吕布金页上【最优进阶路径推演】，沉吟道：“你的路，在战与守。需经历势均力敌的死战，在绝境中磨砺战魂，领悟威慑之法，方可踏入下一境界，灵动境。”

　　他点到即止，并未透露更多关于后续进阶的具体条件，过犹不及。

　　同时，他一心二用，继续探索着图录的其它功能。

　　【神道图录】似乎并不仅仅是记录与推演，另具招纳封神，修为反馈等功能，其恢弘程度，强大程度，已经远远不是之前的神将系统所能比拟。

　　这神道图录更像是一种权柄的象征。

　　顾九渊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能通过图录，模糊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神道能量的流动与聚集。甚至能辨别、查看不同觉醒者的力量属性和境界差别。

　　此外，图录对己方单位，如吕布等人，这些人的忠诚和即时状态有着精确的感知。

　　他尝试将一丝意念投向燕舞，图录上虽然没有立刻呈现如吕布那样的信息，也没有金页飞出，但在图录上方，也浮现出简略的信息：

　　【己方】

　　【未觉醒】

　　【资质：凡品上，可引导】

　　“引导？”顾九渊心中微动，看来这图录或许还具备帮助他人觉醒或修炼进阶的功能，只是目前尚需摸索相关方法。

　　吕布听得顾九渊的指引，虽然不是太懂，却将死战二字牢牢记在心中，躬身道：“臣明白了，必不负主公期望！”

　　顾九渊收回心神，看向燕舞：“你虽未觉醒，但根骨上佳，性情坚毅，平时勤修不辍，多感悟自身，时机到了，觉醒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燕舞精神一振，单膝跪地：“谢公子指点！燕舞定当努力！”

　　前先，她本已有隐退的心思，但经历梦溪之战，今又听闻神道之妙，那颗沉寂的武者之心，再次灼热起来。

　　穆红秋在一旁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她自幼随父接触古书杂学，对神鬼奇异之事并非一无所知，但听顾九渊如此系统、清晰地阐述神道，仍然深感震撼。

　　他......他真的只是一个人间帝王吗？为何对这种玄奥的事情，这般的熟悉呢？

　　日渐西沉，落日余晖映照在水面上，水面泛起的光，在顾九渊身上渡了一层金边。

　　他负手而立，山风拂动他的衣角，明明一番话只是缓缓道来，却仿佛已将这纷乱的神道时代，纳入了他掌中。

　　“休息够了，便继续赶路。”

　　顾九渊转身，目光再次投向东南群山，“前方路途，想必不会寂寞。”

　　吕布与燕舞齐声应诺，牵马整顿，眼神中已经没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方向的坚定与期待。

　　穆红秋默默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顾九渊一眼，也跟了上去。

　　青岚宗......阿父.......还有身边这个越来越看不透的皇帝。

　　刚才他的话......前路远方，究竟会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