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上飞,学名短尾蝮,是别山常见的毒蛇种类,本地区毒蛇咬伤事件七八成都是它贡献的出场率。
被其咬伤处会迅速肿胀,且向周遭部位蔓延,同时感到剧痛,严重者恶心呕吐,流血不止,治疗不及时有致死概率。
许锦河手心微微出汗,何其希望自己达到渔猎一级,奖励的养由基弹弓百发百中可远攻,多种药草缝制的辟易五毒袋可近战,不必像现在这样危机重重。
与往常遭遇蛇虫不同,那时只是路过,彼此没有敌意,你避我,我避你,打个照面各奔东西,现在是对敌,有一种你死我活的杀气!
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再如何凶猛,游客都只觉得可爱,龇牙咧嘴目露凶光的小猫再如何瘦小,也让人感到威胁。
草上飞盘踞山石上,撅起三角头盯着许锦河,全身不动仅尾巴微颤,似乎处在择人欲噬的作战状态。
许锦河以不变应万变,仔细观察毒蛇及周围情况,将【鲁班斧头】竖立,并操起探路长棍时刻准备接战。
草上飞率先按捺不住,游动身躯冲着许锦河杀来,几米的距离顷刻赶到。
许锦河提棍就打,虽无章法,却狠辣凶猛,头下打中蛇身便得势不饶人,如瀑布挂川接二连三,不多时草上飞便成了烂肉堆,躺在草地一动不动。
老辈人说蛇记仇,不打烂蛇头会找上门报复,其实是蛇中枢神经简单,刚死的蛇头能自发咬合反射,对大意接触蛇头的人注射毒液。
许锦河也是刷短视频知道的科普,自然遵照古诫,将蛇头打烂并用石头盖住方停歇,慢慢舒缓呼吸。
【捕猎一只短尾蝮,收获三点渔猎经验。】
渔猎开张了!
意外之喜。
“看来仙侠小说设定天地灵物周围必有妖兽守护并非无稽之谈,都是来源生活高于生活,可你是条蛇,不是穿山甲,能吃得了何首乌块根吗?非要跟我犟。”
许锦河腹诽不已,劈砍些何首乌的藤茎叶装篓,这也是味药材,唤作夜交藤,可养心安神,祛风通络。
他记得很清楚,有个洗发膏电视广告,说湘西土家族秘传夜交藤洗头,可以几十岁仍旧头发乌亮。
草上飞蛇身打烂,没有取皮的必要,便戴着【安全手套】摘了蛇胆,美美下山。
这几天许家气氛沉闷,许向国总是阴沉着脸不讲话,儿女们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吃完饭该干嘛干嘛。
“晒得不错,改天去公社卖掉,给你买糖吃。”
许锦河不吝惜对三妹的夸奖,把采来的药材晾晒得相当不错,没有太多损失。
“这药材好晒,白天放门口过太阳,晚上搬堂屋藏着,两三天就干了。奇怪得很,不知道是不是药材的缘故,堂屋连蚊虫都少了,这几天淘米都没有米虫。”
筒仓建筑的功能!
许锦河格外高兴,药材售卖最基础的条件就是无霉变、无虫蛀、含水量达标,全是筒仓的业务范围,如此强劲的兜底,谁能不爱。
“可能是这些草药有驱虫效果吧。”
许锦河含糊两句,立即着手对何首乌的处理。
关于“大货”得手后如何料理,他心里早有预案。
第一个排除的就是鲜货出售,那等同伸着脖子让人宰割。
去黑市,买家心知拖一分钟,鲜货就多一分腐烂变质的风险,不拿乔往死里压价,就不配做生意。
药材公司倒是不拖,但有官方标价,我管你野生不野生,年份不年份,价格定死,即便评为特级,价格照样吐血。
九蒸九晒的炮制跟着被放弃,无他,工艺太复杂,流程太繁琐,一不小心前功尽弃,许锦河作为生手,岂敢乱来?
只有生晒,而且是整支生晒,保存完整的形状,不破坏五十年何首乌的珍奇形态和珍稀成分。
整支生晒难度亦是不小,清理泥土就不能沾水了,得用竹刀毛刷轻轻来,不能伤及表皮,萎凋定型、初晒、固形、透晒、精晒都是不同条件,纵然有筒仓相助,恐怕也得十数日光景,必须仔仔细细地来。
晚饭用罢,许向国陡然发难:“犟牯,望望你都塌了几天工,弄出个啥名堂,还不知错吗?”
“是不是该插秧了?”许锦河非常淡定。
“哼,明天插秧,你大伯问你咋回事,一天到晚看不到人影。”
“插秧我去,不农忙的时候才会采药,不会啥活不干一门心思进山,这个爸妈完全可以放心。”
“真的?不跟你爹怄气了。”谢芳惊喜道。
许锦河摇了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跟谁怄气,更不是一门心思钻进山里,只是觉得农闲挣那两个工分钱是浪费光阴。
这个道理,爸妈应该比我更懂,现在开放了,最迟明后年一定分田到户,到时候就不用点卯上工,靠分来的几亩薄田能养活全家人?”
许向国沉默不语。
谢芳哀叹一声,道:“我家水伢的确长大了。”
许锦河颇为奇怪,望向二妹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李蓉(张林根他妈)上工说咱家坏话,说哥瞧不起人,眼光比天高,想娶个仙女,这看不上那瞧不起,说咱家癞蛤蟆想吃天鹅,酸菜碗想夹龙肉……”
倘若是三妹,他保准一瞪眼叫她说重点,谁让是老二,能絮絮叨叨讲这么多话很不容易,必须耐心。
“陈婶子指着李蓉鼻子臭骂,把张林根和哥打赌输了不认账,承认是王巧嘴搬弄是非的事说出来,冯桂嫂站出来作证,说国庆哥眼睁睁看到。
然后林婶子她们跟着一起骂李蓉,说她吃里扒外,帮别大队的人欺负本队人。妈就很高兴。”
许锦河了然。
周朝开始的宗法制深刻影响华夏社会三千多年,家世清白、履历干净、无不良嗜好是普通人评优的良好品质,如汉举孝廉,要六郡良家子,唐取阀阅,要两京士族,今看阶///级,要根正苗红。
从一开始王巧嘴无端抹黑,他就不甚在意,老许仁义之家和小许忠厚老实的过往名声不是盖的,王巧嘴做媒婆名声本来就那样,以弱击强,靠什么取胜,张林根这样的污点打手?
电话都未普及的年代,盛行的是远亲不如近邻,王巧嘴没有水军,注定掀不起风浪,更别说他救了小石头,刘家猛猛帮他说话,宣扬他的好名声。
许谢二人就是顽疾太深,总想着忍让,宁愿自己吃亏,才搞得像天塌一样。
哪怕许家按兵不动,王巧嘴弄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也持续不了多久。
而若许家奋发图强,挣大钱,盖新房,前庭后院亮亮堂堂,人前人后风风光光,甭管说不说媳妇,王巧嘴都得被搅动的舆论反噬,暴露歹毒小人的面目。
这才是王道,正道。
“那么爸妈现在,肯不肯听些我的意见?”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