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打赌

　　酒店 1808房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李君宪刚才喷的百合香氛，可这份慵懒被权日佑带来的凝重彻底冲散了。李君宪靠在落地窗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外粉丝的呼声像遥远的浪潮，断断续续飘进来。他想起自己这半年的生活，像一场被按下快进键的梦——从艺校毕业后跑了三年龙套，拍《王妃》时甚至做好了“这部戏再扑就转行”的准备，却没想到一夜爆红，所有计划都被打乱。

　　最让他遗憾的，是和金智英的婚事。他们相恋三年，早就选好了婚纱店，订好了首尔的小教堂，连婚后要养的柯基名字都想好了，可爆红后行程排得密密麻麻，婚期一推再推，现在连见一面都要靠视频，每次通话时金智英眼底的失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至少，我不能让无辜的粉丝，因为我的事承担后果。”李君宪在心里默念，转头看向权日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权日佑刚把平板电脑塞进公文包，见李君宪这副模样，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懂你的心思，可你要想清楚——这或许只是一时的新鲜感。我们都看重粉丝，但投入太多真感情，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他在这行摸爬滚打十几年，见过太多明星因为“护粉”被反噬，有的粉丝索要无度，有的转头就把隐私卖给媒体，他不想李君宪重蹈覆辙。

　　“当！当！当！”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权日佑下意识地把口袋里的粉丝手机往里塞了塞，不想再为这事争执，转身就要去开门。李君宪却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还回响着“新鲜感”三个字——他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懂那种被误解、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滋味。

　　门一开，门外的人让权日佑愣在原地——站在那里的是个高个子男人，黑色卫衣配牛仔裤，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轮廓，只是比记忆里高了半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些成熟的棱角。“承胜？”权日佑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他怎么会忘了这个孩子——当年金承胜跟着母亲来韩国时，还不到他腰那么高，总跟在李君宪身后“日佑哥”地叫，后来突然没了音讯。

　　“日佑哥！”金承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权日佑，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上前想握手，“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你这小子，长这么高了！”权日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两人站在门口寒暄起来，一时间忘了屋里的李君宪。

　　李君宪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开口，声音严肃得让两人都顿住：“好！我跟你赌！”

　　权日佑转过身，一脸茫然：“赌？赌什么？”他刚才只是随口提了句“新鲜感”，怎么就扯到打赌了？他仔细回想，才想起自己确实无意中说了“我敢打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怎么忘了，李君宪是出了名的“逢赌必打”，上学时连“明天会不会下雨”都要跟同学赌一包泡面，一旦较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金承胜站在一旁，瞬间明白了气氛的变化。他太了解李君宪了——只要露出这种眼神，就是下定了决心，谁也劝不动；而权日佑，看似世故，其实心里藏着不愿说的过往，两人一旦较真，谁都不肯让步。他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选择旁观——现在插嘴，只会让局面更僵。

　　“赌我不是因为新鲜感才护着那个粉丝。”李君宪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盒“汉拿山”香烟，还有一个银色的精致火机，火机上刻着小小的“LJX”缩写，是金智英送他的生日礼物。他把烟盒放在茶几上，指尖在盒面上轻轻划过，“如果我赢了，你就要改改对粉丝的态度——她们不是只会添麻烦的工具，是真的在为我着想。”

　　权日佑看着那盒烟，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太清楚这烟对李君宪的意义了——李君宪烟瘾重，之前他劝过无数次戒烟，李君宪总笑着说“戒烟不如休妻”，连金智英都没劝动他，现在竟然愿意用戒烟做赌注？“你认真的？”权日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当然。”李君宪拿起火机，却没有点燃，只是摩挲着冰凉的外壳，“你总说要为公司利益着想——现在公司在筹备我的演唱会，我的烟嗓要是出了问题，反而会影响收益。这样算下来，你稳赚不赔。”

　　权日佑沉默了。他知道李君宪说得对，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李君宪不是会为陌生人赌上自己习惯的人，除非，他真的在意这件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那是他结婚时买的，后来妻子走了，他就一直戴着，这个动作被金承胜看在眼里，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他听说过权日佑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没放下。

　　“我在这行十几年，见过的明星太多了。”权日佑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能红到一定程度，还对粉丝一如既往的，我只见过一个。”他没说那个名字，可李君宪能感觉到，这话里藏着故事。

　　金承胜站在门口，看着茶几上的烟盒，突然想起上学时的事——那时候李君宪烟瘾就大，每次偷偷抽烟都会被权日佑抓包，权日佑总说“抽烟伤嗓子，以后怎么当歌手”，现在看来，权日佑的“严格”，从来都不只是为了公司。

　　“好，我跟你赌。”权日佑终于点头，可还是忍不住提醒，“但你要想清楚——你连那个粉丝是谁都不知道，说不定她现在就在楼下的人群里，跟着喊‘严惩不法分子’，把你当挡箭牌。”

　　李君宪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酒店门口的广场上，挤满了粉丝，举着“君宪我们爱你”的灯牌，呼声此起彼伏，可在人群的角落里，有几个人举着“还君宪公道，严惩偷袭者”的牌子，声音虽然不大，却格外刺耳。他想起那个贴满亮片的手机，想起视频里女人兴奋的笑容，摇了摇头：“就算她真的在，我也不能让她被冤枉。”

　　“你这是在赌自己的判断力，还是在赌人性？”权日佑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在赌，我没看错人。”李君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日佑哥，你到底是怀疑我，还是怀疑你自己？”

　　权日佑被这句话问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想起当年的事——那个粉丝因为太喜欢那个明星，做出了极端的事，最后明星被全网唾骂，退出了演艺圈，他不想李君宪也走上这条路。

　　金承胜见气氛又要紧张，赶紧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打赌了，就别纠结了。君宪，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件事想麻烦你。”他没说丢钱包的事，只是想先转移话题，让两人缓和下来。

　　李君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向金承胜：“什么事？你说。”

　　“我……”金承胜刚想开口，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响亮的呼声，是粉丝们发现了窗帘后的李君宪，纷纷朝着楼上挥手，“欧巴！看这里！”“君宪！我们永远支持你！”

　　李君宪对着楼下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笑容，转头对权日佑说：“你看，她们其实很可爱。”

　　权日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突然松了些——或许，李君宪是对的，不是所有粉丝都是“麻烦”，也不是所有真心都会被辜负。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递给李君宪：“这盒烟，我先替你收着，等你赢了再还你。”

　　李君宪笑着点头，金承胜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没想到，多年不见，这两人还是这么“别扭”，却又彼此关心。

　　“对了，承胜，你怎么会来中国？”李君宪突然想起这件事，语气里满是好奇。

　　金承胜的表情僵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来这边找朋友，结果钱包丢了，想找你借点钱，等我联系上朋友就还你。”

　　李君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小子，还是这么马虎！要多少？我转给你。”

　　权日佑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刚才的凝重消散了些。他掏出那个贴满亮片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对了，这个手机，你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放在我这。”

　　李君宪拿起手机，看着碎屏上的裂痕，想了想：“明天走秀结束，我去机场问问，要是没人找，就交给警察吧。”

　　金承胜看着那个手机，突然想起酒店门口的女人——那个穿着高中校服、攥着他手机的女人，会不会就是这个手机的主人？他刚想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现在还不确定，要是说了，说不定又会引发新的麻烦。

　　夜色渐深，酒店房间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李君宪和金承胜聊着上学时的趣事，权日佑坐在一旁听着，偶尔插句话，可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事——李君宪想着那个粉丝，权日佑想着当年的事，金承胜想着楼下的女人和自己的钱包。

　　这场打赌，看似是李君宪和权日佑的较量，其实是两个不同信念的碰撞，而那个贴满亮片的手机，那个还在楼下等还钱的女人，将会成为这场打赌的关键，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故事，会比他们想象的更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