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二日，林默刚来到广场，就察觉到数道不善的目光。
刘莽和王浩站在不远处，气息比昨日强横不少，眼中泛着不正常的红光。见到林默，两人同时露出狞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抽签开始！”
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弟子们依次上前。
林默抽到三号签，对手是一名炼气六层的女弟子。而刘莽和王浩分别抽到七号和九号，显然在前期不会与他相遇。
“第一场，陈锋对李芸！”
陈锋跃上擂台，面色冷峻。昨日他的表现中规中矩，但林默能感觉到，他体内多了一股隐晦的阴寒气息。
李芸手持法杖，神色紧张：“陈师兄，请指教。”
比赛开始，李芸立即施展藤蔓术，数十根青色藤蔓破土而出，缠向陈锋双脚。
陈锋不闪不避，待藤蔓及身的刹那，剑锋突然泛起黑光！
嗤啦！
藤蔓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枯萎，黑光顺着藤蔓蔓延，直袭李芸！
“不好！”高台上一位长老猛地站起，“这是魔功！”
李芸惊慌后退，但黑光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击中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闪过，苏清雨不知何时出现在擂台上，冰墙瞬间凝结，挡住了黑光。
“陈锋，你修炼了什么邪功？”苏清雨冷声质问。
陈锋眼中黑光闪烁，狞笑道：“胜者为王，何来正邪之分？”
执事长老飞身入场，检查陈锋后脸色大变：“魔气入体！带走！”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制住陈锋，他疯狂挣扎，最终被强行带离。
全场哗然。
“陈锋竟然修炼魔功！”
“难怪他最近性情大变...”
林默眉头微皱。陈锋体内的魔气，与妖兽森林中那些被控制的狼群同源。看来邪族的渗透，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经过这番波折，比赛继续。林默的比试毫无悬念，那名女弟子在他“狼狈”躲闪半柱香后，自己灵力耗尽认输。
刘莽和王浩的比试则异常血腥，两人都以碾压之势击败对手，出手狠辣，引得长老们频频皱眉。
午时休息，林默正准备回住处调息，却被一名丹阁弟子拦住。
“林师弟，丹阁需要人手帮忙处理废丹，执事长老点名要你去。”
林默心中一动。丹阁是宗门重地，平日根本不会让外门弟子进入，更别说他这种“废柴”。
看来有人按捺不住了。
“我这就去。”他恭敬应下，随着那名弟子前往丹阁。
青云宗丹阁位于主峰东侧，是一座七层高的阁楼。还未走近，就闻到浓郁的药香。
带路弟子将林默领到后院：“在这里等着，执事马上就来。”
说完便匆匆离去。
后院堆放着数十个药篓，里面都是炼制失败的废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几个杂役弟子正在分类处理。
林默目光扫过，心中冷笑。这些所谓的“废丹”，其实大多只是成色稍差，药力仍在。丹阁此举，分明是暴殄天物。
“你就是林默？”
一个肥胖的中年修士走来，身着丹师袍，胸前绣着三朵金焰，代表三品丹师身份。
“弟子见过周执事。”林默恭敬行礼。此人他认得，周通，丹阁执事之一，与陈锋的师父交好。
周通眯着眼打量林默，语气傲慢：“今日丹阁要炼制一批重要丹药，缺个看火的。你虽是个废物，但看火总该会吧？”
“弟子尽力。”林默低头，眼中寒光一闪。
周通带着林默走进丹阁一层。这里摆放着十余个丹炉，数十名丹童正在忙碌。
“你去三号丹炉，”周通指着一个角落里的旧丹炉，“看着火候，保持三成火势。若是出错，宗规处置！”
林默走到三号丹炉前，这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铜炉，炉身布满裂纹，显然已经报废多年。
炉底的地火极不稳定，别说保持三成火势，就是点燃都困难。周通分明是要故意刁难他。
“周执事...”林默为难道，“这丹炉...”
“怎么？做不到？”周通冷笑，“做不到就滚出丹阁，以后也别想领丹药！”
周围几个丹童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默心中冷笑，面上却惶恐道：“弟子试试...”
他装模作样地打出一道微弱的灵力，地火忽明忽暗，眼看就要熄灭。
周通眼中闪过得意，正要借机发难，林默却“手忙脚乱”地连续打出数道法诀。
砰！
丹炉突然剧烈震动，炉盖冲天而起，浓黑的烟雾喷涌而出！
“咳咳咳...”
“怎么回事？”
“炸炉了！”
整个丹阁一层顿时乱作一团。黑烟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周通气得暴跳如雷：“废物！连看火都不会！”
林默在浓烟中悄然移动。他早就用神识探查过，丹阁一层的东南角有个隐蔽的楼梯，通往地下的禁书区。
趁着混乱，他悄无声息地来到楼梯口，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楼梯向下延伸，尽头是一扇石门，上面刻着防护阵法。
这种级别的阵法，对林默来说形同虚设。他指尖轻点，混沌灵力无声无息地渗入阵眼，石门悄然开启。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书架上摆满了玉简和古籍。这里收藏的都是丹阁的禁忌丹方和一些上古秘术。
林默快速浏览，很快找到目标——一本名为《血炼真解》的古籍。根据他得到的情报，这里面记载着一种通过吞噬他人修为来提升自身的邪术，与陈锋身上的魔气极为相似。
他快速翻阅，将内容记在心中。果然，这种邪术源自上古邪族，能够控制修士心神。
“看来暗阁已经渗透到宗门高层了...”他心中凛然。
将古籍放回原处，他又找到几份关于圣器记载的残卷，可惜内容残缺，没有太多价值。
突然，他神识一动，有人来了！
他身形一闪，躲到书架阴影中。
石门开启，周通陪着一位黑袍老者走进来。那老者气息阴冷，竟是金丹期修为！
“使者，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周通恭敬道，递上一个玉盒。
老者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血色丹药：“做得不错。主上很满意。”
周通谄媚道：“能为暗阁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林默心中一震！周通竟然是暗阁的人！
老者收起玉盒，忽然皱眉：“这里有人来过？”
周通一愣：“不可能！禁制完好无损...”
老者目光如电，扫视石室：“有生人的气息！”
林默屏住呼吸，混沌诀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
老者探查片刻，没有发现异常，这才道：“可能是错觉。计划进行得如何？”
周通低声道：“已经在核心弟子的丹药中做了手脚，三个月内，他们都会慢慢被魔气侵蚀。”
“很好。”老者满意点头，“等邪族降临，你们都是功臣！”
两人又密谈片刻，这才离开。
林默从阴影中走出，面色凝重。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暗阁竟然已经控制了丹阁，正在暗中侵蚀宗门核心弟子。
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他离开禁书区，回到一层。此时烟雾已经散去，周通正在大发雷霆：
“找！就是把丹阁翻过来，也要找到那个废物！”
见到林默从角落走出，周通先是一愣，随即怒吼：“你跑哪里去了？”
林默一脸无辜：“刚才炸炉，我被气浪掀飞到那边，晕了过去...”
周通将信将疑，但看他衣衫破烂，满脸黑灰，倒真像是被炸晕的样子。
“废物！”周通骂了一句，却也不好再追究。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吵什么？”
一个穿着破旧灰袍的扫地老人拿着扫帚走进来，他佝偻着背，步履蹒跚，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但林默却心中一凛！这老人看似平凡，但在他神识感知中，却如同深邃的大海，根本探不到底！
周通见到老人，竟然收敛了嚣张气焰，恭敬道：“玄老，有个外门弟子笨手笨脚，炸了炉子。”
玄老浑浊的眼睛看了林默一眼，淡淡道：“炸了就炸了，换个炉子便是。”
周通连连称是，不敢多言。
玄老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打扫起来。他扫到林默身边时，忽然“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药柜。
哗啦！
数十种药材散落一地。
“老了，不中用了...”玄老摇头叹息，慢吞吞地蹲下收拾。
林默连忙上前帮忙。在整理药材时，他目光一凝。这些药材的摆放看似杂乱，实则暗含玄机，竟然组成了一個简易的丹方！
而且这个丹方...正好能化解血炼真解中记载的魔气！
他心中震动，看向玄老。老人依旧在慢悠悠地收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是巧合！
林默不动声色地将丹方记下，帮老人收拾好药材。
玄老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破旧的蒲团：“看你小子还算懂事，这个送你吧。”
周通见状，忍不住道：“玄老，这...”
玄老瞥了他一眼：“怎么？我送个东西还要你批准？”
周通顿时噤声，只是看向林默的眼神更加阴毒。
林默双手接过蒲团：“多谢玄老。”
入手瞬间，他心中再震！这蒲团看似普通，但内里却蕴藏着精纯的天地灵气，坐在上面修炼，事半功倍！
更让他惊讶的是，蒲团内部藏着一道神念，记载着敛息玉的升级方法！
玄老摆摆手，继续扫地去了。
林默强压下心中激动，向周通行礼告退。
离开丹阁后，他立即返回住处，开启所有防护阵法。
他先研究那个蒲团。按照内部神念记载，敛息玉可以升级为“混沌玉”，不仅能隐藏修为，还能模拟任何气息，甚至短暂改变容貌！
“这位玄老，到底是什么人...”他喃喃自语。
能够随手送出这等宝物，又对暗阁的阴谋了如指掌，绝非凡人。
他想起清虚子的留言，难道玄老是其他的圣器守护者？
暂时压下疑问，他开始研究那个解毒丹方。丹方名为“清心化魔丹”，需要三十六种药材，炼制手法极其复杂。
“看来得去一趟坊市了。”
傍晚时分，林默再次来到流云坊市。
与往日不同，今天的坊市格外冷清，很多摊位都空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他来到常去的那家药材铺，掌柜见到他，面色微变：
“林师弟，你要的药材...最近缺货。”
林默眉头微皱。他还没说要什么药材，掌柜就直接说缺货，显然有问题。
他又走了几家店铺，结果都一样。所有炼制清心化魔丹所需的药材，全都“缺货”。
“看来周通已经打过招呼了...”林默心中冷笑。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他转入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后，来到一间破旧的当铺前。这是无名商会在青云宗的秘密据点之一。
当铺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到林默，眼中精光一闪：
“客官要当什么？”
林默取出一枚玉符：“当一块家传玉佩。”
这是接头暗号。
老板神色一肃，低声道：“少主请进。”
密室中，林默列出所需药材：“尽快备齐，要保密。”
老板为难道：“少主，这些药材都被丹阁垄断了，市面上根本找不到。”
林默早有所料：“用商会渠道，从其他皇朝调货。另外，查查周通最近的动向。”
老板领命而去。
一炷香后，老板返回，面色凝重：
“少主，查到了。周通三日前与一个黑袍人会面，之后就开始大量收购这些药材。”
果然如此！暗阁也在准备化解魔气的解药，看来他们对自己下的毒也不放心。
“还有...”老板压低声音，“我们在丹阁的内线报告，周通最近在秘密炼制一种血色丹药，服用者都会变得狂暴嗜血。”
林默眼中寒光一闪。这是要制造混乱，为邪族降临做准备。
“继续监视，有异常立即汇报。”
离开当铺时，老板递给林默一个储物袋：“这是商会最近收集到的情报，或许对少主有用。”
回到住处，林默查看储物袋中的情报。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三日后，外门大比决赛期间，丹阁将向所有观战弟子发放‘凝气丹’，助其感悟突破。”
凝气丹？林默冷笑。恐怕是掺杂了魔气的毒丹吧！
必须阻止这个阴谋！
他取出玄老赠送的蒲团，盘膝坐下。当务之急是升级敛息玉，提升实力。
按照神念记载的方法，他运转混沌诀，将精纯的混沌灵力注入敛息玉中。
嗡！
敛息玉发出柔和的光芒，表面纹路开始变化，从翠绿色逐渐变成混沌色，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
三个时辰后，升级完成！
混沌玉成型瞬间，林默感觉自身与天地更加契合，对灵气的感知提升了数倍！
他心念一动，容貌开始变化，很快就变成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气息也变成了炼气六层。
“妙啊！”他忍不住赞叹。
有了混沌玉，他的计划就更容易实施了。
次日清晨，林默刚出门，就见苏清雨站在不远处。
“苏师姐？”他有些意外。
苏清雨神色凝重：“林默，你昨天去了丹阁？”
林默点头：“周执事叫我去帮忙。”
苏清雨沉吟片刻，忽然道：“玄老...对你很特别。”
林默心中微动：“苏师姐认识玄老？”
苏清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小心周通，他背后有人。”
说完便转身离去。
林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苏清雨似乎知道很多秘密，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今日是大比第四天，将决出前十名。
林默来到广场，发现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刘莽和王浩站在不远处，眼中红光更盛，显然服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药物。
高台上，周通竟然也在，与几位长老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扫过林默，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抽签开始！”
林默抽到二号签，对手是王浩！
王浩露出残忍的笑容：“废物，今天我要打断你的腿！”
林默低着头，嘴角却微微勾起。
好戏，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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