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流言如刀

　　宋佳在宫中赏荷宴上“手撕”三皇子的事迹，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版本在口耳相传中愈发离奇，有的说她仗着宋家军功目中无人，有的说她实乃妖孽附身才敢如此狂妄，更有甚者，将她之前落水、王氏被禁足等事都翻出来，编织成她“天性凉薄、克亲克长”的“证据”。

　　流言如刀，刀刀不见血，却最能诛心，毁人名节。

　　最先感受到这压力的是宋云。她气冲冲地从外面回来，一脚踹翻了院中的石凳，怒道：“姐！外面那些人都疯了！说什么的都有！还有几个平时跟我称兄道弟的纨绔，今天见了我都躲着走，仿佛我们宋家是什么瘟疫之源！”

　　宋佳正在给老太君煎药，闻言神色未变，只轻轻扇着炉火，语气平静：“由他们说去。真相不会因流言而改变，畏惧流言而远离的，本也不是可交之人。”

　　“可是……”宋云仍是不忿，“难道就任由他们往你身上泼脏水？！”

　　“泼脏水？”宋佳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泼的，又何止是脏水。”

　　她放下扇子，对宋云道：“你仔细想想，这些流言起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背后若无人推波助澜，可能吗？”

　　宋云一愣，随即恍然：“是三皇子？！”

　　“不止。”宋佳摇头，“他或许是最希望我身败名裂的那个，但能将手伸得这么长，在短短时间内让流言覆盖整个京城权贵圈，甚至隐隐指向宋家‘功高震主’、‘家教不严’……这需要的能量，可不单单一个皇子能做到。”

　　她想起永宁侯夫人的提醒，想起父亲反常的沉默，想起那隐藏在王氏、张氏身后的“黑影”。这铺天盖地的流言，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围剿，目的就是将她和宋家彻底孤立，甚至为后续可能的“清算”铺垫舆论。

　　【如冰，】她立刻联系陈如冰，【你那边可听到什么关于我的流言？张氏有什么反应？】

　　陈如冰的意念很快传来，带着愤怒和担忧：【佳佳！我听到了！说得可难听了！张氏这两天得意得很，在自己房里跟钱嬷嬷嘲笑你，说你不自量力，得罪了贵人，活该！她还说……‘那边’对你很不满，这次定要让你翻不了身！】

　　果然！“那边”也出手了！

　　宋佳心中冷笑。如此迫不及待地想用流言压垮她？未免太小看她了！

　　“小云，”她看向妹妹，眼神锐利，“他们想用流言杀人，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姐，你有办法了？”宋云眼睛一亮。

　　“嗯。”宋佳点头，“你去找几个绝对信得过、口齿又伶俐的军中弟兄，让他们换上常服，去茶楼酒肆，市井街巷……不必与人争辩，只需‘无意中’透露几个消息。”

　　“什么消息？”

　　“第一，”宋佳伸出食指，“透露三皇子在赏荷宴前，曾亲自去宋府‘探望’老太君，试图拉拢不成，才恼羞成怒。”

　　宋云眼睛更亮：“这是告诉别人，是他先招惹我们的！”

　　“第二，”宋佳伸出第二根手指，“‘感慨’一下，宋家男儿还在边关浴血，守护大晟安宁，京中却有人因私怨构陷忠良之后，实在令人心寒。”

　　这一招，直接将个人恩怨提升到了忠奸对立的高度，极易引发军中和对朝廷忠臣有认同感之人的共鸣。

　　“第三，”宋佳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偶然’提起，最近京中关于宋家的流言，似乎与之前北境商贸异常、以及某些宫里贵人动向的时间点，微妙地重合了……”

　　这最后一点，极其隐晦，却足以在有心人心中埋下一根刺！将流言的源头，隐隐指向了与北境、与宫里某些势力有勾结的三皇子一系！

　　宋云听得心潮澎湃，一拍大腿：“妙啊！姐！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这些消息，比那些脏水传得更快！”

　　宋云兴冲冲地去了。宋佳看着炉中跳跃的火苗，目光沉静。

　　流言如刀？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更锋利的“刀”，反手劈回去！

　　与此同时，陈府中的陈如冰，也并未闲着。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大忙，但搜集信息是她能做到的。她借着张氏这几日因“那边”施压和流言得势而略微松懈的机会，更加频繁地使用系统的基础感知，留意着张氏院中的动静，尤其是与外界联络的蛛丝马迹。

　　她要将张氏和“那边”可能的下一步动作，尽可能早地预警给宋佳。

　　一场没有硝烟的舆论战，在繁华的京城之下，悄然展开。

　　一方是掌握权势、操控舆论的幕后黑手，另一方，是凭借智慧、勇气和超越时代的姐妹情谊奋力反击的少女。

　　刀光剑影，尽在唇齿言语之间。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