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擎天阁,一行七人径直来到了宽敞而肃穆的会议室。
云冥自然坐在正中央的主位。雅莉、唐舞麟和云沐依次坐在他左侧的前三个位置。而舞长空、谢邂和许小言则坐在他右侧的前三个位置。
“长空,”云冥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关切与凝重,“你们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时代的?或者说,你们之前所处的时代具体是什么时间点?又是通过什么方式穿越过来的?最重要的是……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连那个时代的我和雅莉都无法解决,以至于让你们流落至此?”他一连抛出了四个最关键的问题。
“擎天冕下……”舞长空习惯性地用敬称开口。
云冥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在这里就不必如此拘谨和客套了。长空,你是我和浊世、枫无羽这些老兄弟看着长大的,你师父浊世更是待你如亲生儿子。你若不介意,以后就叫我一声云叔,叫雅莉一声莉姨即可。”
听着云冥这充满长辈关怀的话语,舞长空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暖石。他看向云冥,又看向一旁微笑颔首的雅莉,两人眼中都是真诚的接纳。
“云叔!莉姨!”舞长空不再犹豫,果断地改了口。随即,他开始沉声讲述起来,从唐舞麟在他们那个时代离奇消失开始,到后来引发的连锁反应,唐昊的降临、无端的指责、浊世、云冥、雅莉的惨死,以及他自己的悲愤自爆……
时间在沉重的叙述中悄然流逝,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
当舞长空最后一个字落下,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云冥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原本温和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好在控制住了力道)!
“好一个唐三!好一个唐昊!”云冥的声音如同压抑的火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话说得真是轻巧!为了给你们唐家铺路,就视这大陆六千年的牺牲如无物吗?!深渊从六千一百年前开始降临,这期间有多少惊才绝艳的极限斗罗为了阻挡它而战死?!那是整整六千年!不是十年、百年!是多少代人的血泪和生命啊!”
强大的气势不受控制地从云冥体内迸发,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沉重,但他凭借精准的控制力,将这些狂暴的气息约束在自身周围,丝毫没有伤及他人。他看向满脸愧疚与痛苦的舞长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沉痛地道:
“长空,抬起头来!这件事根本怪不到你头上!分明是那唐三和唐昊为了给舞麟铺设所谓的成神之路,才刻意引来了深渊位面!就因为舞麟的意外消失,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唐昊才暴跳如雷,急需找一个替罪羊来发泄怒火和推卸责任!而你,作为舞麟的老师,自然就成了最合适的目标!这一切,都是他们卑劣的算计!”
听着云冥这充满怒火却逻辑清晰的分析,唐舞麟、谢邂、许小言三人脸上仍带着些许困惑。他们的疑惑被云冥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继续解释道:“我之所以断定他们是在为舞麟铺路,是因为我很早以前就在舞麟身上感受到过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生命与气运之力。加之他姓唐……那么在我的推测中,舞麟的身份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一时代应运而生的‘气运之子’,要么……就是海神唐三的直系后代!”云冥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以他准神巅峰的修为,已然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虚无缥缈的气运轨迹,尽管只是冰山一角。
此话一出,除了早已知情的云冥和似乎并不太惊讶的云沐之外,包括雅莉在内的其他四人,全都震惊无比地看向唐舞麟!
唐舞麟自己也彻底呆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从小在傲来城的普通家庭长大,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世竟然能和那位传说中的海神、如今却令他憎恶的唐三扯上关系!
“干…干爹……”他的声音因巨大的冲击而有些颤抖,“您…您是不是看错了?我…我怎么可能会跟唐三扯上关系?”
云冥眼神温和地看着瞬间变得紧张慌乱的唐舞麟,安抚地笑了笑:“舞麟,不必如此紧张。就算你真的是唐三的直系后代,那又如何?你是你,他们是他们。唐三和唐昊做的混账事,与你无关,况且你对此毫不知情。我们恨的、要讨还公道的,是唐三和唐昊那对父子,这里面绝不包括你。”
“呵呵……干爹……”唐舞麟苦笑了几声,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着混乱的思绪,最终艰难地开口道:“我只是……只是觉得如果有这样的祖宗,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可耻!他们说是为我铺路?可哪有这样铺路的?!竟然把深渊位面这种灾难引过来!六千多年啊……因为这深渊而死去的人,恐怕……早已超过亿万了吧?”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舞麟,你其实完全不需要有这么大的负担。”雅莉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柔声安慰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从血脉上讲唐三是你父亲,你也可以不认他!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小生活在傲来城,是被养父母收养的。那他唐三当初为何要抛弃你?这本身就不配为人父!”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而且,在我们的时代,史莱克城遭遇大劫时,你重伤濒死,那时唐昊又在何处?他为何不出手?最后还是己救了你……或许在他们眼中,你从来都只是一个好用……甚至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罢了!”
唐舞麟静静地听着雅莉的安慰,虽然雅莉所说的“史莱克被炸”、“娜儿相救”等事他并未亲身经历,但逻辑是相通的。正如雅莉所说,在他“可能”遭遇致命危险时,那位“祖父”唐昊,并未现身。
“长空,谢邂,小言,”云冥将目光重新投向舞长空三人,“你们就先在擎天阁住下吧,我会立刻让人为你们安排房间。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们五人尽量都留在阁内,不要轻易外出。正如你所说,你们的魂环配置太过惊人,已经引起了武魂殿的注意。在擎天阁内,有我在,纵然是武魂殿倾巢而来,我也有信心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完,云冥站起身,大步走向会议室门口。他看向守在门外的一名侍卫,招了招手。
那名手持长矛的侍卫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阁主,有何吩咐?属下名叫青松。”
“嗯,青松,”云冥点了点头,“麻烦你立刻去收拾三间安静舒适的房间,安排这三位客人住下。”他指了指舞长空、谢邂和许小言。
“是!属下遵命!”青松立刻领命,随后恭敬地对舞长空三人道:“三位贵客,请随我来。”
舞长空三人向云冥、雅莉等人点头示意后,便跟着侍卫青松离开了会议室。
待三人走后,会议室内暂时只剩下云冥、雅莉、唐舞麟和云沐。
云冥看向唐舞麟,目光深邃,直接问道:“舞麟,听完这些,我现在想问你,你对唐三……究竟是什么看法?”
唐舞麟抬起头,眼眸中各种复杂的情绪翻涌不息,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从齿缝间挤出四个字:
“厌恶!憎恨!”
听到这个回答,云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我们未来,注定会与唐三有一场清算。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会被那所谓的血脉亲情所束缚,届时下不去手。”
他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你感到为难,那就交给你的老师舞长空,或者……交给我。”
“好!”唐舞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好了,你也带着沐沐先去休息吧,这一路奔波,又经历了战斗,都辛苦了。”云冥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唐舞麟却急忙叫住了他:“等等,干爹!我还有一件事!”
云冥转过身,目光带着询问看向他。
唐舞麟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将老唐的提示告诉干爹。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干爹,您可知晓,在天斗帝国东南方向的落日森林深处……是否存在一个奇特的药园子?”
“嗯?”云冥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极为讶异的光芒,他重新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唐舞麟,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疑惑:“落日森林深处的药园?……舞麟,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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