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牧的身影,彻底融入南大陆那片广袤而荒凉的夜色之中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不再是单纯的气体,而是一种充满了“信息”的媒介。他能“读”到风中携带的沙粒的记忆,能“听”到月光下每一棵植物的低语。
光线,不再是单纯的物理现象,而是一种可以被“扭曲”和“重塑”的画笔。他能“看”到黑暗中每一个角落的轮廓,能“感知”到视线背后隐藏的“意图”。
他的感知,已经超越了“视觉”、“听觉”、“触觉”的范畴。
他,是在用“灵魂”,直接“阅读”这个世界。
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不需要休息。他需要,去“理解”。
理解,他体内,那股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内在世界”里,他的灵魂,已经不再是那个模糊的、属于“李牧”的人形轮廓。
它,变成了一面,完美无瑕的、光滑如镜的,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空无一物。
但李牧知道,只要他“想”,这面镜子,就能映照出,任何“存在”。
他,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测试”。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被他亲手“封印”的、代罚者“石像”的形象。
“成为他。”
这个念头,如同一个神圣的“指令”,在他灵魂的“镜子”前,下达。
瞬间,镜子里,出现了“石像”的形象。
但那不是“映照”。
那是“融合”。
李牧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他的肌肉在萎缩,他的骨骼在收缩,他的皮肤变得干枯、皲裂。他那属于“无面人”的、平稳的灵性,开始,疯狂地、混乱地,运转起来,散发出那种属于序列7“报丧女妖”的、充满了“死亡”与“哀嚎”的波动。
更可怕的是,记忆。
无数不属于他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脑海。
火焰、爆炸、队友临死前的惨叫、因斯·赞格威尔那冰冷的背影、那件“封印物”低沉的、诱惑的呓语……
如果,他还是晋升前的“李牧”,他的心智,会在瞬间,就被这庞大的、负面的信息流,所冲垮。
但现在,他的灵魂,是一面“镜子”。
镜子,只会“映照”,而不会被“污染”。
他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感受”着“石像”的痛苦,“体验”着“石像”的疯狂,但他的“自我”,他的“李牧”的核心意识,却始终,站在镜子的另一面,安然无恙。
他,就是“石像”。
但他,又不是“石像”。
他,是一个,披着“石像”外衣的,绝对的“旁观者”。
他,可以随时,“摘下”这张“脸”。
“变回我自己。”
念头再起。
镜子里,“石像”的形象,瞬间,消失。镜面,恢复了,空无一物的状态。
李牧的身体,也,瞬间,恢复了原样。那些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退去,没有留下些许一毫的痕迹。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神”的、绝对的自信。
他,成功了。
他,拥有了,“成为”任何人的能力。
只要,他足够,“了解”对方。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牧,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创造“身份”的快感之中。
他“成为”了,“屠夫”雷顿。他感觉到了,那种,对战斗的渴望,和对金钱的贪婪。他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灵魂,散发着,嗜血的“灵性”。
他“成为”了,“学者汉斯”。他感觉到了,那种,对知识的痴迷,和对未知的、天真的好奇。他的思维,变得严谨而富有逻辑,他的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属于北大陆贵族的,优雅与从容。
他甚至,“成为”了,那个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因斯·赞格威尔的“幻象”。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因斯·赞格威尔,是序列5的“秘之圣者”。他的“自我”,坚固如堡垒。他的“存在”,强大如恒星。
李牧的“无面人”灵魂,在试图“映照”他时,第一次,感觉到了,阻力。
镜面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他,没有放弃。
他将自己,在“静默监牢”里,窃取到的、属于“石像”的记忆,作为“素材”,填充了进去。
“……因斯·赞格威尔,背叛了你。”
“……他,夺走了,那件‘封印物’。”
“……他,就是,你痛苦的根源。”
通过“石像”的“视角”,他成功地,“窥探”到了,因斯·赞格威尔“存在”的,一个侧面。
他感觉到了,那份,属于“秘之圣者”的、冷酷的野心,和那份,对“力量”的、极致的渴望。
虽然,他无法,完全地,“成为”因斯·赞格威尔。但这一次“窥探”,却让他,对序列5的强者,有了,最直观的、最深刻的,“了解”。
这,比任何情报,都更加,珍贵。
……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亮这片荒漠时,李牧,站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映在一块小水晶上的、模糊的倒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内心,却正在,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革命”。
他的“稳健”之道,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高度。
过去的“稳健”,是“隐藏”。
是像一只变色龙,将自己的颜色,融入到环境之中,祈求不被天敌发现。
是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行走在世界的边缘,避免,与任何人,产生“交集”。
而现在,他的“稳健”,是“融合”。
他,不再需要,去“融入”环境。
他,可以直接,“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他,可以,成为,一个路人,一个守卫,一块石头,一阵风。
他,不再需要,去“避免”交集。
他,可以,主动地,走进任何一场“风暴”的中心。
因为,在“风暴”的眼中,他,就是“风暴”本身的一部分。
他,不再需要,去“扮演”一个“无害”的角色。
他,可以,随时,“成为”那个“无害”的角色,也可以,随时,“成为”那个“危险”的角色。
他的“身份”,不再是,固定的。
他的“存在”,是,流动的。
这,才是,序列6“无面人”,真正的,恐怖之处。
他,不再,是一个,拥有无数张“面具”的“演员”。
他,是一个,可以,随意切换“剧本”和“角色”的,“导演”。
他,从“棋子”,进化成了,那个,可以,随时,变成任何一枚“棋子”的,“玩家”。
李牧,从怀里,拿出了那张,早已被他,记在心里的,“哭泣沼泽”的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标记为,“收藏家”巢穴的,位置上。
之前,他看着这个位置,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强者的,忌惮,和,对自身实力不足的,焦虑。
但现在,他的心中,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平静。
他,不再需要,去思考,如何“潜入”。
他,需要,思考的,是,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敲门”。
是,一个,迷路的、可怜的“探险家”?
是,一个,前来,献上“祭品”的、虔诚的“信徒”?
还是,一个,被“收藏家”的“名声”所吸引,前来,挑战的、疯狂的“非凡者”?
每一种“身份”,都对应着,一种,不同的,“剧本”。
而每一种“剧本”,都,有可能,让他,以最小的代价,达到,他的目的。
他,缓缓地,收起了地图。
他,抬起头,看向了,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天空。
他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张,新的“脸”。
那是一张,属于,南大陆,某个,偏远村庄的,普通的、年轻的,“采药人”的脸。
他的眼神,淳朴,而,善良。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的,清香。
他,背起了一个,装满了,各种,普通草药的,竹篓。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哭泣沼泽”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不再,是,“李牧”。
他,是,一个,为了,给,生病的妹妹,采摘,一株,传说中的,“生命之花”,而,踏上,危险旅程的,“哥哥”。
一个,完美的,充满了“故事感”的,无害的,“猎物”。
他的新魔术,正式开演。
而这一次,他的舞台,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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