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龙镇脉禁

  烛火摇曳间,张小健的指尖凝着一缕淡白灵气,顺着经脉缓慢挪动。这已是他引气入体的第三十三日,可灵海之中,灵气依旧稀薄如雾,仅能勉强萦绕在心口三寸之地,别说布满全身经脉,就连打通手腕处的滞涩节点都难如登天。

  他撤去功法,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疲惫。木桌上的拓本边角已被翻得发毛,《纳息诀》的口诀倒背如流,《内观录》里的内视之法也练得纯熟,可体内经脉就像被泥沙堵塞的河道,灵气流过时总带着滞涩的钝感,攒下的那点灵气,稍不留意便会逸散大半。

  “唉……”他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龙纹玉佩,玉佩触手温凉,却没再显露出半分异常。正出神时,窗外传来两名路过弟子的闲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屋内。

  “听说了吗?玄宸师兄如今已是脱胎境圆满!上月入门考核结束他引气入体不过三日光景,这进度,怕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何止玄宸师兄?流云峰的苏清瑶小师妹,炼丹天赋简直逆天,入门一月就炼出了凝气丹,峰主都亲自指点她了!”

  “还有那个大长老的宠子楚烬,听说天资倒也是恐怖的很,短短数日便将他们青阳峰比他高上三个小境界的师兄给打败了。”

  “啧啧,咱们松风峰这边,除了几位老生,新人里竟没一个能跟上他们脚步的……”

  脚步声渐远,张小健握着玉佩的手指紧了紧。玄宸,正是当日考核时那名天赋最高之人;苏清瑶,也便是那个双髻轻摇、画符手法娴熟的女子。一月之间,昔日同场考核的三人,已是云泥之别——他们如星辰般耀眼,而自己,却仍在脱胎境的门槛边挣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因长期抄录典籍而沾着淡淡的墨痕,也因每日打坐运气而泛着一层薄茧。明明从未懈怠,白日抄录典籍时默默复盘功法,夜里打坐时哪怕灵气再微弱也不敢分心,可进度却慢得让人焦灼。

  “经脉淤塞……就真的这么难突破吗?”他喃喃自语。

  张小健指尖顺着龙纹玉佩的纹路缓缓摩挲,那纹路蜿蜒如游龙盘绕,起于玉佩顶端的龙牙,穿梭过鳞甲密布的玉面,最终汇聚于底端的龙尾,形成一道闭环的玄奥轨迹。他望着这纹路,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引气入体时,让灵气顺着这龙纹轨迹在体内流转,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好,将玉佩置于丹田之上,闭目凝神运转《纳息诀》。这一次,他刻意引导着灵海中稀薄的灵气,循着玉佩上龙纹的走向,缓缓冲刷经脉——灵气先如游龙抬头,从心口灵海攀升至眉心,再顺着脖颈经脉蜿蜒向下,绕过淤塞的手腕节点,沿着手臂内侧纹路流转,最终回旋至丹田,形成与玉佩纹路一致的闭环。

  起初灵气流转依旧滞涩,可随着轨迹愈发清晰,丹田处的玉佩忽然散发出温热的光晕,将灵气裹着向前推送。就在灵气完成第一圈龙纹流转的瞬间,张小健的脑海猛地轰鸣一声,仿佛有尘封万古的石门被推开!

  原本模糊不清的云尊传承,此刻竟变得清晰无比,无数玄奥的符文与文字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针对脱胎境的禁制之法。他瞬间明了,脱胎境禁制修炼需先从肉身着手,待肉体锤炼至内敛极致,可将三种禁制刻入体内——玄龙镇脉禁可稳固经脉、壮大肉身强度,灵犀纳元禁能改善灵气吸收不足的弊端,玉骨凝真禁则可让肉身兼具韧性与爆发力。

  这些禁制之法与玉佩龙纹隐隐呼应,他能清晰感知到,只要按传承法门锤炼肉身,再借助玉佩之力刻下禁制,困扰他多日的经脉淤塞与灵气稀薄问题,必将迎刃而解!

  张小健按捺住心头的激荡,当即在脑海中翻出传承中记载的肉身锤炼法门——《玄体炼真决》。此法不依赖灵气,反倒要以逆练之法打磨肉身,需引外界浊气入体,再以自身气血炼化,待肉身褪去浮燥,方能达到内敛极致的境界。

  他寻来松风峰后山一处布满碎石的山涧,褪去外衣,赤着上身跪坐于冰冷的石滩上。按法门运转气血,张口一吸,山间的晨露与带着碎石气息的浊气一同涌入体内,瞬间如万千钢针穿刺经脉,疼得他浑身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滴在石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忍得住!”他咬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玉佩贴在丹田处,温热的光晕始终萦绕,仿佛一道屏障护住他的五脏六腑,让他不至于在浊气淬炼中伤及根本。他一遍遍运转气血,将浊气炼化后从毛孔排出,每一次循环,都能感觉到肉身多了一分紧实,原本淤塞的经脉也似被拓宽了些许。

  白日里,他在山涧中承受浊气淬炼,肌肤被碎石划出一道道血痕,又在气血运转中慢慢愈合,反复循环间,皮肤渐渐变得莹润而坚韧;夜里,他便盘膝打坐,借助玉佩的灵气温养肉身,同时默默推演玄龙镇脉禁的刻绘之法——这第一道禁制需以自身精血为墨,灵气为笔,顺着龙纹玉佩的轨迹,在脊椎两侧的经脉节点上刻下玄奥符文。

  七日后,当最后一缕浊气被气血炼化排出,张小健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已褪去浮躁,气血沉稳如渊,正是传承中所说的内敛极致之态。

  他当即盘膝坐好,取出一枚尖锐的玉簪刺破指尖,精血溢在指尖,张小健抬起手指寻着脑海中禁制的样式在身体上一笔一画的画下,精血在禁制纹路完成的最后一刻发出金色光芒。他引导着体内的灵气,顺着纹路流转,再顺着脊椎两侧的经脉缓缓上行,每到一处节点,便以精血为引,灵气为刃,刻下一枚符文。

  第一枚符文刻下时,脊椎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仿佛有龙鳞嵌入骨骼,他浑身一颤,险些走火入魔。玉佩适时爆发出更盛的光晕,稳住他的灵气与心神。他咬着牙继续,一枚、两枚……直到第七枚符文刻完,整条脊椎忽然泛起淡淡的金光,玄龙镇脉禁的禁制之力彻底觉醒!

  一股强横的力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原本淤塞的经脉瞬间被拓宽,灵气流淌时再无半分滞涩,灵海之中,稀薄的灵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汇聚。他握紧拳头,能清晰感觉到肉身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

  一股沛然之力在体内奔腾,张小健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忍不住起身,对着山涧旁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刚觉醒的禁制之力,竟发出低沉的虎啸声,“嘭”的一声巨响,巨石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石,飞溅的石屑砸在身后的岩壁上,紧接着,一道蛛网般的裂缝顺着岩壁迅速蔓延,足足延伸出数丈之远。

  “成了!”张小健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满是狂喜,心头积压多日的郁结一扫而空,“我也算是正式踏入修炼的路了!”

  他收拾好衣物,快步返回自己的居所,指尖抚上怀中封存着父亲的一丝残魂的墨玉盒。他将玉盒贴在胸口,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与坚定:“爹,我现在也算是半个修仙者了,您再等等,很快我就会找到让您复生的办法!”玉盒微微发烫,似在回应他的誓言。

  次日晨光透过松枝洒在石径上,张小健誊抄完最后一卷古籍,将其仔细捆好,快步往后山秘阁送去。秘阁门口,李老正坐在竹椅上晒着太阳,手中摩挲着一串星月菩提,见他走来,原本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浑浊的眸光在他身上一扫,忽然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小子,倒是大变了个样。”

  张小健心头一动,面上却故作疑惑:“李老,您说笑了,我还是我啊。”

  “呵呵,”李老放下菩提串,指尖轻点他的肩头,“往日你身上灵气虚浮滞涩,如今气息沉凝如渊,肉身更是透着股淬炼后的紧实感,这可不是三两天能成的。莫不是得了什么机缘?”说着,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小健腰间的龙纹玉佩,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张小健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不过是近日勤加修炼,侥幸略有精进罢了,哪敢谈什么机缘。”他说着将古籍递上前,岔开了话题,“李老,今日的古籍誊抄完了,您过目。”

  李老接过古籍随意翻了两页,目光却仍落在他身上,淡淡道:“松风峰看似平静,实则藏着不少心思,锋芒太露可不是好事。”他指尖在古籍封面轻轻一敲,“你性子沉稳,这点比不少浮躁的弟子强,好好藏着你的精进,等真正有了自保之力,再展露不迟。”

  张小健心中一暖,明白李老这是在提点自己,连忙躬身致谢:“多谢李老教诲,晚辈记下了。”

  “去吧,去主脉那边帮我把我们松风峰这个月的丹药领回来吧,顺便再帮我带一壶醉仙酿回来。”李老挥了挥手,重新闭上眼晒太阳,只是在张小健转身时,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视线在他腰间的龙纹玉佩上多停留了片刻。

  张小健领了李老的嘱托,揣着令牌往邑阳宗主脉走去。主脉殿宇恢弘,灵气比松风峰浓郁数倍,刚到丹药领取处,就被一道嚣张的声音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咱们松风峰的废柴张小健吗?还来领丹药?你配吗?”楚烬斜倚在廊柱上,身后跟着两个跟班,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他,“乡野小子就是乡野小子,练了这么久,怕是连脱胎境三层都没到吧?老子马上就要脱胎境圆满了,捏死你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张小健眉头微皱,懒得跟他纠缠,径直往殿内走。楚烬见状,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挡住他,语气愈发刻薄:“怎么?哑巴了?我看你就是个没爹教没娘养的野种,连反驳的胆子都没有!”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张小健心里,他猛地停下脚步,攥紧拳头,眼底泛起寒意,正欲上前理论,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冲动!”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之前与他有过交集后来进入墨渊峰的弟子——林墨。他身形瘦高,袖口沾着些许傀儡丝线的银辉,压低声音劝道:“楚烬背后有大长老,还攀着青阳峰老祖,咱们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小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挣开林墨的手,冷着脸绕过楚烬,快步领了松风峰的丹药,又去酒坊拎了一壶醉仙酿。身后,楚烬的嘲讽声不断传来:“怂货!果然是没爹娘管教的废物!”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笑声刺耳。

  张小健攥紧了装丹药的木盒,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和林墨快步离开。刚走没多久,一道白衣身影便出现在廊下,正是玄宸,他背着一把古朴长剑,周身气息冷冽如冰。

  楚烬几人还挡在路中间,嘴里仍在碎碎念着张小健的坏话。玄宸抬眸,冷冷吐出两个字:“让开。”

  楚烬看清来人,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玄师兄!您也来领物资?听说您快突破脱胎境入灵海境了,真是天赋异禀!”

  玄宸瞥都没瞥他一眼,语气冰寒:“关你什么事。”说完径直走过,领了灵石丹药便转身离去。

  楚烬脸上的笑容僵住,待玄宸走远,才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只不过仗着天赋高得了紫霞峰老祖赏识,有什么了不起的?到头来还不是要听我爹他们的指挥!”两个跟班连忙附和,拍着他的马屁。

  张小健回到松风峰,将装着丹药的木盒和那壶醉仙酿递给李老,语气平静地说了句:“李老,丹药和酒都领回来了。”

  李老接过醉仙酿,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忘了告诉你,七日之后便是宗门各峰的比试。”他抬眼看向张小健,眼神郑重了几分,“这次比试分两组比试,脱胎境一组、灵海境一组,每组各自决出前十名,总共二十人人,三个月后随宗门长老前往在东域南面开启的一处秘境。”

  “秘境?”张小健心头一动。

  “没错,”李老点头,“到时候东域各大宗门都会派人来,到时候东域几家大宗门派也会到场。秘境里可是藏着不少天材地宝,对你现在乃至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张小健握紧了拳头,眸中燃起炽热的光芒。东域这么多宗门都要去,是不是也有可能碰见桃花姑娘了,也不知道桃花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楚烬的嘲讽、父亲的残魂、未竟的修炼之路,此刻都化作了动力。他暗下决心,脱胎境组的十个名额,自己必须拿下!七日内务必刻下第二重灵犀纳元禁,实力再上一层,确保在比试中稳进前十,踏入秘境寻找机缘!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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