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宸话音未落之际,那濒死的暗金妖兽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抬起,原本黯淡的三只角骤然亮起猩红光芒,周身鳞片倒竖,竟无视身上的致命伤口,朝着玄宸猛扑而去——显然是要拉着这个伤它最重的修士同归于尽!
玄宸瞳孔骤缩,刚要挥剑格挡,却因左臂伤势牵动,动作慢了半拍。千钧一发之际,张小健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
他体内灵气本就因之前对战楚烬消耗大半,此刻强行催动玄体炼真诀,将仅剩的灵力与识海灵念尽数灌注于右拳,裂穹拳第三式“裂空”带着青金色拳影,狠狠砸在妖兽的侧腹伤口处!
“轰!”
拳影与妖兽鳞片碰撞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反震而来。
张小健只觉五脏六腑都像被巨锤砸中,浑身骨头仿佛要碎裂,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古树上,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腐叶。
而那妖兽受了这全力一击,侧腹伤口瞬间撕裂扩大,黑色血液喷涌而出,它吃痛地发出一声凄厉嗷叫,扑向玄宸的动作微微一滞。
“小健!”林墨睚眦欲裂,毫不犹豫地操控两具木傀儡冲上前,傀儡手臂暴涨,带着灵光的利爪抓向妖兽的四肢,想要牵制住它的动作。
可这接近四阶的妖兽何等强悍?只见它不耐烦地甩动长尾,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傀儡身上——“咔嚓”两声脆响,两具与林墨心神相连的傀儡瞬间被抽得四分五裂,木屑与灵光四溅!
林墨如遭重击,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烈刺痛,嘴角当即淌出鲜血,脚步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
趁着妖兽被张小健一击滞涩的间隙,玄宸终于稳住身形。他咬着牙强忍左臂剧痛,手中无名古剑嗡鸣作响,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青色剑气冲天而起,迎着妖兽的利爪狠狠斩下!
“铛!”
剑气与利爪碰撞,火星四溅。玄宸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也溢出鲜血,但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扑。
张小健趴在地上,浑身剧痛难忍,视线都开始模糊。他看着玄宸艰难支撑的身影,看着林墨重伤的模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他死死咬着舌尖,借着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脑海中疯狂翻阅云尊传承中能立刻动用的禁制之法。
传承中繁杂的符文在眼前飞速闪过,最终停留在一道“血燃加持禁”上——这是一道以自身精血为引,短暂将自身气血之力渡给他人的秘术,虽会透支自身,但此刻已是唯一的选择!
张小健不再犹豫,猛地抬起右手,用指尖的逐光匕首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他强撑着坐起身,以血为墨,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勾勒符文。
一道道血色纹路在他掌心凝聚,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文骤然亮起红光,化作一道血线朝着玄宸飞射而去,精准地印在了他的后背!
这已是张小健此刻能做到的极限。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如游丝。
玄宸只觉后背一热,一股灼热的血气之力猛地涌入体内,原本枯竭的灵力竟瞬间被点燃,左臂的剧痛也仿佛被压制了几分。
他下意识回头,看到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张小健,以及自己身上那道耀眼的血色禁制,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那妖兽再次咆哮着扑来!玄宸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着手中的无名古剑,突然手指并成剑指,狠狠点向自己的眉心——一滴晶莹剔透、泛着淡淡金光的眉心血,被他强行逼出!
“以我精血,引剑之灵!”玄宸低喝一声,将那滴蕴含着自身神魂之力的眉心血,缓缓滴入古剑之中。
古剑沾染眉心血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原本古朴无华的剑身,此刻竟浮现出繁复的龙纹,剑身上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形,一股远超之前的威压席卷开来,连那扑来的妖兽都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古剑龙纹流转,玄宸握剑的右手青筋暴起,他迎着妖兽的凶焰,身影如一道流光般窜出!
“斩!”
一声清喝响彻林间,玄宸手中的无名古剑划出一道璀璨的紫金色弧线,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灵力、神魂之力,再加上张小健血禁加持的血气,威力已然达到了灵海境圆满的极限!
剑光掠过,妖兽那坚不可摧的暗金鳞片如纸般被撕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妖兽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随即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三只角上的猩红光芒迅速黯淡,彻底没了气息。
玄宸拄着剑,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气。
他喘着粗气,目光立刻投向倒在地上的张小健和林墨,眼中满是愧疚与歉意:“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若不是我执意要猎杀这头妖兽,你们也不会……”
张小健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强挤出一丝笑容:“别……别这么说。我们也是碰巧遇到,再说……我们俩的积分,之前斩杀黑纹熊已经够了,进前十应该没问题,不影响……”话未说完,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林墨扶着旁边的树干,脸色同样惨白,他摆了摆手:“玄宸师兄,不用自责。”
玄宸看着两人重伤的模样,心中愈发过意不去。他走上前,先检查了一下张小健的伤势,眉头紧锁:“你的内腑受了震荡,必须尽快疗伤。”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疗伤丹药,递给两人,“先服下稳住伤势。”
张小健和林墨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温润的药力缓缓散开,暂时缓解了身上的剧痛。随后,几人合力将妖兽的尸体分解——玄宸收走了最为珍贵的妖核,这是妖兽力量的核心,价值连城;
张小健和林墨则取了几块妖兽的鳞片和利爪,这些都是炼制法器的上好材料,或许以后能用得上。
处理完妖兽,林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具备用的小型木傀儡。这具傀儡虽不如之前的两具强悍,却足以承担搀扶的重量。他操控着傀儡,先将张小健小心翼翼地扶起来,自己则拄着傀儡的手臂,勉强站稳。
玄宸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张小健拦住:“不用……我们自己能走。你也受伤了,先顾好自己。”
玄宸看着两人相互搀扶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在前面开路。”
一行三人,在雾气弥漫的林间缓慢前行。玄宸走在最前面,手中古剑偶尔挥动,劈开挡路的荆棘;中间是林墨操控着傀儡,搀扶着张小健;两人的气息都很微弱,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却没有人抱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他们沾满血迹的衣袍,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虽然积分赛的征程被迫提前结束,但张小健的心中却没有遗憾——他不仅收获了妖兽材料,更在生死危机中领悟了血禁之法,而这份与林墨、玄宸之间的并肩作战之情,更是比积分和奖励更为珍贵的收获。
一行人刚抵达宗门山门,早已等候在此的执事长老便快步迎了上来。看到三人浑身是伤、衣袍染血的模样,几位长老脸色骤变,尤其是松风峰峰主,看到张小健被傀儡搀扶着、嘴角还挂着血迹,顿时急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遭遇了高阶妖兽?”
玄宸上前一步,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叙述了一遍,重点提及了张小健舍身挡下妖兽致命一击、林墨以傀儡牵制,以及张小健以血禁为他加持才得以斩杀妖兽的事。然而,几位长老听后,脸上却多了几分将信将疑。
一位青阳峰的胖长老捋着胡须,目光在张小健和林墨身上扫过,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视:“玄宸,你虽天赋出众,但也不必为了偏袒这两个偏峰弟子而夸大其词吧?他们不过是脱胎境修为,怎么可能在接近四阶的妖兽面前起到如此关键的作用?”
另一位紫霞峰长老也附和道:“就是,恐怕是你斩杀妖兽时,他们恰好在场,稍微吸引了一下妖兽的注意力罢了。脱胎境弟子能在那种情况下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玄宸脸色一沉,还想争辩,却被宗主抬手拦住:“好了,此事先搁置。当务之急是让他们疗伤。”说着,他吩咐弟子带张小健和林墨去丹堂疗伤,又让玄宸留下详细记录经过。
张小健和林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却也没有多做辩解——在这些长老眼中,偏峰弟子本就低人一等,他们的话自然难被采信。
两日后,宗门大比积分赛结果正式公布在宗门大殿外的积分榜上。
无数弟子围在榜前,当看到灵海境组的排名时,顿时一片哗然——玄宸以斩杀接近四阶妖兽的一百五十分稳居第一。
而脱胎境组的排名更是引发热议——楚烬赫然位列第二,积分高达六十五分,比第三名高出足足十分。
“楚烬不是被张小健重伤了吗?怎么还能拿第二?”
“听说他被传送走后,就让他那些跟班们把之前猎杀的妖兽妖核都算在了他名下,钻了积分规则的空子!”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凭什么用别人的功劳来蹭名次!”
“少说两句吧,毕竟人家的亲爹是大长老。”
议论声中,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紧随其后的名字上——张小健以黑纹熊的三十分和之前猎杀二阶妖兽的积分位列第三,而林墨则凭借参与黑纹熊猎杀及自身斩杀二阶妖兽的积分排第四。
丹堂内,刚能勉强坐起身的张小健听到弟子来报的排名,只是淡淡笑了笑。林墨却气得拍了下床榻:“这楚烬真的是太过分了!凭什么用跟班的积分来拿第二?还有长老们,竟然真的认可这种龌龊手段!”
这时,玄宸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我已经再次向长老们说明情况,请求将妖兽的部分积分分给你们,但他们说积分规则早已定下,只能按妖核登记的名字算。至于你们的功劳,他们也只是说会酌情考虑。”
张小健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没关系,进前五拿到奖励就好。楚烬的名次,不过是靠钻空子得来的虚名,不必放在心上。”他心中清楚,想要改变这些长老的偏见,光靠辩解无用,唯有拿出更强的实力,才能真正让人信服。
正说着,一名执事弟子送来三个锦盒:“这是前五的奖励,张师弟、林师弟,你们收好了。”
张小健打开自己的锦盒,里面躺着一瓶“固元丹”和一块记载着踏云流风步的玉简;林墨的锦盒里则是一瓶“清灵丹”和一卷千机傀儡秘要。虽然奖励不算特别珍稀,但对两人来说,已是不小的收获。而旁边那个属于楚烬的锦盒,明显更为精致,里面的奖励想必也更丰厚。
玄宸看着两人手中的锦盒,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次委屈你们了。若不是我……”
“玄宸师兄不必自责。”张小健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次积分赛虽有波折,但我也收获良多。日后若有机会,咱们再并肩作战便是。”
林墨也点了点头:“没错!等咱们伤好了,修炼更上一层楼,下次定要让那些长老和楚烬都刮目相看!”
玄宸看着两人眼中的光芒,心中的愧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这两个偏峰弟子,虽出身平凡,却有着远超常人的韧性与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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