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灯光有些刺眼。
韩森躺在地板上，胸口像是有一台鼓风机在拼命工作。
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
汗水浸透了训练服在身下形成了一片深色的水印。
波波维奇那个老头，真的把他当成一头牲口在练。
整整三天，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球馆里。
战术演练，防守滑步，还有数不清的折返跑。
马刺队的训练强度，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但韩森没有一句怨言，反而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
他知道，这是波波维奇在考验他的意志力，也是在打磨他这块璞玉。
口袋里的手机不知疲倦地震动着，从训练开始就没停过。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除了那个卡戴珊家的小妞，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执着。
韩森喘匀了气，费力地坐起来，靠在墙上，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肯达尔·詹娜的头像下面是十几条未读私信。
“Hey， Big Guy，怎么不回我消息？”
“你在圣安东尼奥吗？那地方一定很无聊吧。”
“我下周会去德州参加一个时尚活动，也许我们可以见一面？”
“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大个子？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一条比一条直接，一条比一条大胆。
韩森看着这些文字，仿佛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一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正撅着嘴，有些不满又有些期待的样子。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诱惑对任何一个年轻男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名气，美色，似乎都唾手可得。
但韩森的眼神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他非常清楚，现在这一切都只是虚幻的泡沫。
没有一份真正的NBA保障合同，他什么都不是。
随时可能被联盟淘汰，滚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
到时候，别说卡戴珊家族的超模就连威尼斯海滩的流莺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在我拿到一份真正的保障合同之前，我没有时间谈论篮球之外的天赋。”
消息发出去，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猜，你真正感兴趣的应该不是我的运球技巧。”
“而是我那瓶能装一升水的运动水壶，对吗？”
这句回复充满了挑衅和暗示，将主动权牢牢抓回自己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对方可能会有的任何反应，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扔进了储物柜。
对他来说，女人的吸引力，远没有在NBA站稳脚跟来得重要。
更何况，他的终极目标是把那个叫勒布朗的男人拉下王座。
第二天上午，马刺队战术会议室。
气氛严肃得有些压抑。
波波维奇站在战术板前，脸色一如既往地难看。
“菲尼克斯太阳，我们的第一个季前赛对手。”
老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球员的耳朵里。
“他们失去了史蒂夫·纳什，但别以为他们就变成了一只病猫。”
“戈兰·德拉季奇，一个速度极快的左撇子，擅长突破分球。”
“马尔钦·戈塔特，‘波兰铁锤’，挡拆顺下的终结能力很强。”
“还有贾里德·杜德利，一个你们必须时刻留意的射手。”
波波维奇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韩森身上。
“他们的进攻节奏非常快，会用大量的挡拆来撕扯你的防线。”
“韩。”
波波维奇突然点了他的名字。
“如果我给你机会上场，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住你防守的人，无论是谁，别让他有任何轻松出手的机会。”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拉拽也好，推搡也好，甚至是用垃圾话激怒他。”
“我要看到的是结果。”
韩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队友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自己。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一个落选秀，仅仅通过一次投篮测试就和主教练立下赌约。
这在纪律严明的马刺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很多人都在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亚洲小子，到底只是个会说大话的狂徒，还是真有两把刷子。
会议结束后，球员们陆续走向训练场。
助理教练，也是马刺的投篮顾问奇普·英格兰德叫住了韩森。
“韩，感觉怎么样？压力大吗？”
奇普是个和善的白人中年，脸上总是挂着微笑。
“还好，教练。”
韩森回答道。
“别紧张，格雷格就是那样的风格，他对谁都一样。”
奇普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平板电脑。
“这是太阳队上赛季的比赛录像，特别是贾里德·杜德利的剪辑。”
“注意看他的跑位习惯，他喜欢在弧顶借助掩护接球投篮，也喜欢溜底线。”
“你的脚步和速度都不错，但NBA级别的无球跑动和对抗和你在街头遇到的完全不同。”
韩森认真地听着，心里对这位教练充满感激。
在马刺，每个人都像一个零件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最好。
这种纯粹的篮球氛围，让他感觉非常舒服。
接下来的分组对抗训练，韩森被分到了替补一队。
和他对位的是球队的首发得分后卫，丹尼·格林。
此时的丹尼·格林，还不是后来那个冠军级别的3D球员。
他的防守尚可，但投篮还不稳定，持球进攻更是弱项。
即便如此，韩森依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格林对马刺防守体系的理解，远在他之上。
每一次韩森想利用跑位寻找机会，格林总能提前预判，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嘿，菜鸟！你的跑位太明显了！”
“就这点速度还想摆脱我？”
训练场上，格林不像平时那么沉默，不断用言语给韩森施加压力。
韩森知道，这也是波波维奇授意的。
他没有被激怒，而是更加专注地执行着自己的战术。
他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知疲倦地奔跑，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空隙。
终于在一次进攻中，他利用蒂亚戈·斯普利特的掩护，成功绕到了左侧底角。
帕蒂·米尔斯的传球恰到好处地来到手中。
接球，起跳，出手。
动作一气呵成。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的声音在嘈杂的训练馆里显得格外清脆。
场边的波波维奇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许。
这小子，不仅投篮精准得像个机器人。
他的心态，更不像一个刚进联盟的菜鸟。
面对首发球员的压力和挑衅，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冷静，专注，且致命。
这正是波波维奇最欣赏的品质。
训练结束后，韩森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一人来到力量房，开始进行额外的力量训练。
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身高203厘米，臂展213厘米，打得分后卫有身高优势，打小前锋也不吃亏。
但他的身体还是太单薄了，对抗能力是明显的弱点。
在NBA这种肌肉丛林里，没有强壮的身体，再好的技术也发挥不出来。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首先，通过季前赛的表现，把那份10天的短合同，变成一份赛季保障合同。
然后，争取进入球队的常规轮换阵容，成为板凳席上可靠的一员。
他不想只当一个匆匆过客，他要在这里扎下根来。
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去挑战那个高高在上的“国王”。
他知道，勒布朗·詹姆斯和他的迈阿密热火，刚刚在总决赛复仇成功，拿到了队史第二座总冠军。
詹姆斯本人也如愿以偿，第一次捧起了总决赛MVP奖杯。
现在的他，声望正处于巅峰，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歌颂他的伟大。
但韩森心中却是不屑的冷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冠军背后有多少争议。
雷·阿伦那记拯救了整个系列赛的绝命三分，更是会被后世无数球迷津津乐道。
没关系。
你现在站得越高，将来才会摔得越惨。
韩森一边想着，一边加大了卧推的重量。
杠铃发出的沉重响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力量房里交织回响。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变强。
强到足以亲手摧毁那个男人的所有荣耀！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马刺队客场挑战菲尼克斯太阳队的比赛日，终于到来。
球队大巴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老将们都在闭目养神，为晚上的比赛积蓄体力。
韩森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沙漠景象，心情却异常平静。
他打开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宿主：韩森】
【所属球队：圣安东尼奥马刺】
【能力值：62（潜力股）】
【当前黑粉值：50点】
【已装备技能：】
【C级被动技能-“无情扳机”：当宿主情况不好或比分落后时，投篮能力会根据情况变强。】
【C级技能-“定点炮台”：当宿主在空位或接球投篮时，中远距离投篮命中率会大大提高。】
两个C级技能就是他今晚最大的底牌。
他知道，波波维奇一定会遵守约定，给他15分钟的上场时间。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15分钟里，将自己的价值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要让那个固执的老头看看，他赌上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抵达美西航空中心球馆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球员们从大巴车上依次走下，走进了客队更衣室。
韩森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柜子上挂着一件崭新的马刺24号球衣。
科比的号码。
这是他自己选的。
他就是要用这个号码，来时刻提醒自己，要像那个偏执的男人一样去战斗。
波波维奇走了进来，手里没有拿战术板。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
“这是季前赛，胜负不重要。”
“我需要看到的是你们的执行力。”
“跑起来，防守，分享球，打出我们自己的节奏。”
“其他人按照计划轮换。”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韩森身上。
“你，第二节开始，准备上场。”
说完，老头便转身离开了更衣室。
没有一句多余的鼓励，也没有任何特别的交代。
但韩森知道，这是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穿戴护具，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今晚，菲尼克斯的篮筐，将见证一个神射手的降临。
而他与波波维奇的赌约，大幕，即将拉开。
比赛日的阳光，总是带着一股火药味。
菲尼克斯的清晨，沙漠的燥热已经开始弥漫。
然而在大洋彼岸的华夏，无数球迷却在深夜里，守着电脑屏幕，刷新着一条条刚刚传来的消息。
国内最大的篮球论坛，虎扑，已经为韩森盖起了上千楼的讨论帖。
帖子的标题鲜红夺目，《前有阿联折戟，今有韩森再闯马刺，这一次我们能期待吗？》。
“期待个屁，一个落选秀，热火都不要的货色，去马刺也就是个训练营过客。”
“楼上别这么悲观，没看威尼斯海滩的视频吗，那身手，绝对有东西的。”
“街球是街球，NBA是NBA，两码事好吧？能在季前赛上个几分钟，我就心满意足了。”
“就是别受伤就行，当年孙悦在湖人，总冠军戒指拿了，但几乎没上过场，太可惜了。”
悲观的情绪，几乎是主流。
毕竟，华夏球迷被伤得太深了。
从王治郅到巴特尔，再到被寄予厚望的易建联，一个个天赋异禀的球员，都在NBA这片残酷的丛林里黯然离场。
韩森，一个无人知晓的落选秀，没有人敢对他抱有太大的幻想。
但幻想的火苗，终究还是存在的。赛的挑战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们也希望看到一个黄皮肤的球员，能真正在那里站稳脚跟。
这样也是很难的才能做到的东西。必须拼劲全力才能做到这一切，作为一个华人是非常艰难的。
历史上都没有几个人能轻松的做到。
就在国内论坛吵得不可开交时。
更衣室里，韩森独自坐在角落。
周围是队友们更换装备的嘈杂声，还有战术板上被画得满满的线条。
他将脸埋在毛巾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汗水和止痛喷雾的味道。
这是NBA的味道。
他终于闻到了。
掏出那部有些陈旧的智能手机，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跨越太平洋的连接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电话那头，应该是清晨。
“喂？”
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男声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
是他的父亲，韩卫国。
一个在国企干了一辈子，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男人。
“爸，是我。”
韩森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父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韩森能听出那份深藏的关切。
“没事，好事。”
韩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我拿到合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什么合同？保障的吗？一年多少钱？”
一连串的问题，现实得有些刺耳，却是一个父亲最直接的关心。
“一份训练营合同，十天的，非保障。”
韩森轻声说道，他知道这个答案会让父亲失望。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难以察芬的叹息。
“小森，这个篮球……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韩卫国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为了这个，你放弃了大学的文凭，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现在就换来一个十天的临时工合同？”
“爸，这不是临时工，这是马刺队！是NBA！”
韩森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知道是马刺，我也知道是NBA。”
父亲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像一块巨石压在韩森心上。
“可你也要为以后想想，这条路太窄了，能走出来的有几个？”
“打完这十天，要是人家不要你，你怎么办？你已经二十二了。”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回来吧。”
“厂里子弟学校还缺个体育老师，虽然钱不多，但稳定，一辈子不愁。”
体育老师。
稳定。
一辈子。
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了韩森的耳朵里。
他能想象到父亲在说这些话时的表情，那种恨铁不成钢，又心疼儿子的复杂神情。
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他好，是为了他能有一个安稳的人生。
但他不甘心。
如果就这样放弃，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爸，你听我说。”
韩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相信我的机会。”
“今天晚上，我们有季前赛，对菲尼克斯太阳。”
“教练答应了，会给我十五分钟的上场时间。”
“你不是一直不信我能打职业吗？那你就亲眼看看。”
“你上网，能找到直播的。”
他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这是一个赌约。
用自己唯一的登场机会，去赌一个父亲的认可，去赌自己摇摇欲坠的梦想。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韩森甚至能听到父亲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的声音。
“好。”
许久，韩卫国才吐出这一个字。
“我就看看。”
“你记住，别受伤，也别跟人打架。”
“要是真的不行，就早点回家。”
电话挂断了。
韩森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
因为他知道，所有的言语，在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今晚的赛场上，把那些该死的球，一个一个投进篮筐里。
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告诉他的父亲，告诉波波维奇，告诉全世界。
他韩森，是来打球的，不是来旅游的。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