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田坝县最有权势的公子爷之一,曾富强刚才虽被死亡阴影吓得临阵退缩,但并未就此罢休。
骑着摩托回去的路上,他憎恨、懊悔,尤其责怪自己刚才认怂的表现。
他要反击。
或许可以请舅舅动用工商部门的关系,干涉对方肉摊,让其关张。
心中虽如是盘算,内心却也有些害怕,害怕陈世峰杀人的眼神。
他有种预感,陈世峰说的那句‘只要整不死我,我就要整死你’的话,绝不是说说而已。
矛盾纠结中,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小弟齐伟明开腔了:“富强哥,就这么算了?这事传出去,怕是要影响你的威名!”
曾富强狞笑一声:“你看着吧,老子迟早整死他个狗日的。”
对于曾富强可能的报复,陈世峰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不惹事、也不怕事,真要干仗,他不介意鱼死网破。
这世界从来都是‘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况且,曾富强这种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怂蛋,就算出阴招,陈世峰也有诸多手段反制。
“老爹,回家。”陈世峰将拖斗车套好,招呼正在沉思的父亲。
陈远山回过神,应了一声,顺势上了摩托车。
他在回想刚才的事,打架砍人,他陈远山从不惧怕,他年轻时本就是个狠角色,打架斗殴争利益的事可没少做。
即便知晓了曾富强的显赫背景,他也从未感到害怕。
‘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这句谚语就没写进过陈家的家训。
他狠戾地想:要真敢落井下石搞我儿子,无外乎提着杀猪刀杀上门,以命换命、以血换血!老子身子半残,刀还握得动!不就是玩命么?
同一时刻,徐大发坐在肉摊后面,望着陈家父子离去的背影,有些后怕。
刚才陈世峰提刀杀那公子哥的时候,杀意恍若实质;果然是师父的儿子,完全遗传了那敢打敢杀的狠劲。
幸好,这小子说过最多在市集干一个月。
这些人的心理,陈世峰懒得去揣度,他现在只想回家卤猪头肉、算账。
他要展示上辈子沉淀的厨艺,要用这厨艺去变现。
“世峦,昨晚忙那么久,不多睡会,这么早就起了?”回到家时,还不到一点。
两个弟弟在屠宰台忙碌着,脸上带着疲惫,精神却颇为亢奋。
世嶂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大姐和二哥还没睡呢!他们又是挑水又是打扫卫生。然后就是整这两个猪头和洗猪肺,一直忙到现在!”
“爹,世峰,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陈明霞用围裙擦了擦手,紧接着从厨房端着锅菜走了出来:“世嶂,去后院喊妈吃饭。”
简单的杀猪饭,肉菜都是早上分割猪肉剩下的边角料,却让陈世峰吃得心满意足。
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睦睦,这感觉太美好。
他暗自发誓,必须要赚很多钱,让亲人过上好日子,守护好这份温情。
吃完饭,陈世峰提着刀准备处理猪头和猪肺。
却发现猪头、猪肺早已洗得干干净净,连猪头都已剔好了骨,切口歪歪斜斜,刀法粗糙。
他瞬间明了,这是大姐和两个弟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出来的。
一时间,陈世峰的眼眶有些湿润,出摊之前,他说了句:猪头卤来可以多赚几十块。猪肺一般没人吃,洗好卤好,多少可以卖点钱。
因为这话,姐弟几人就忙活了几个小时。
陈世峰提着猪头,强撑出笑容:“大姐,筒子骨汤熬好了吧?我去调卤料!”
说罢转身就进了厨房。
很快,一锅香喷喷的卤料就出炉了,这气味顿时引来小弟的惊呼:“大哥,好香啊!”
听着这垂涎欲滴的声音,陈世峰莞尔一笑:“馋猫,晚上哥弄给你吃。”
说着话,他小心地将猪头肉放进卤锅鼎罐,内心充满期待。
这锅卤料,承载着未来创业路上的另一个希望。
预包装卤肉!
做完这些,困意袭来。
重生三天,总睡眠时长不足十二个小时!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还要再去一趟石洞村,将周四爷家另外三头猪收回来。
趁着七月半这个时机,狠狠地赚上一笔,补齐大姐上学的费用。
他很清楚,这次收猪,必须现款现付。
陈世峰打开帆布包,清点今天卖肉所得。
2573.4元。
看着眼前分门别类整理好的钞票,陈世峰表面平静。
内心深处却是早已泛起波澜。
刨除1800的生猪采购成本,毛利有773.4元,如果加上猪头和猪肺,单头猪的毛利就能达到400多块。
单日毛利接近八百.....即便是普通吃皇粮的小头目,一个月工资也就两百多块。
难怪当初老爹杀猪赚钱的时候,鼻子都傲得朝天喷气。
既然如此赚钱,这老倔头为什么硬要逼自己端铁饭碗呢。
陈世峰有些失神,回想着父亲过往的点点滴滴。
都是社会地位差异闹的。杀猪匠再挣钱,但从不被人看得起。
记得老爹当初去给超生的小弟上户口时的情况,一个顶天立地,一言不合就敢提刀的男人,那天在民政窗口,是何等的卑微。
收回思绪,陈世峰接着盘点:煤气罐押金那是可以退的,煤气和一次性塑料袋成本,均摊下来,一头猪花不到10块钱。
如此算来,只需要去把周四爷家剩下的三头猪拉来卖出去,就能补齐大姐上学所差2000块钱的缺口。
一个星期两千......这猪杀得值。
可惜类似七月半的节日高峰,一年就那么几次。
陈世峰将算账结果给家人们一说。
陈明霞脸上满是喜悦和欣慰,眼中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两个弟弟也是欢呼雀跃,母亲张玉珍阴沉了两日的脸庞,此刻也终于舒展了些许。
只有老爹陈远山脸色如常:“一头猪赚两三百,正常不过。老子当初身体好的时候,靠杀猪养活你们,还存了差不多十万块钱!”
“老爹,你以前一个月也就杀十来头猪。大哥一天就敢杀两头。”幼子陈世嶂的话,让陈远山老脸微红,有些挂不住。
从放开个体经营开始,陈远山就做了杀猪匠,这十多年来,他杀猪赚钱是不假。
但论到出摊,陈远山很随性,收得到合适的猪就杀,收不到就休息,算不上一个敬业的屠夫。
幼子的这句话,让他有些悔不当初:若是当年勤勤恳恳的杀猪,起码能多存几万块钱,家里就不会陷入这种绝境。
“老妈,我还要回石洞去把另外三头猪收回来。连之前的赊猪款和利息,总共还需要3300块钱,我手里现在有2700多,再给我拿600。”
今天的开门红,如同一支强心剂,给这个家每一员都平添了信心。
对于陈世峰杀猪生意,他们都充满了憧憬。
除了母亲张玉珍,她的面容尽管舒展了许多,眉头却还是紧锁着。
这一刻,她走神了。
“玉珍,让你先拿六百块钱给儿子去收猪呢!你在想啥?”
陈远山的话让张玉珍回了神,这个传统的女人有些呆滞的应道:“啊!拿钱?喔,我去拿。”
母亲的失神落魄,落在了陈世峰眼里,他知晓:自己辍学杀猪养家,让母亲有了心结。
陈明霞何等聪慧,她同样清楚这道理,脸上瞬间变得黯淡和惭愧。
“儿啊!钱你拿好,以后这箱子就交给你了。真是苦了你,哎......以后这个家,真要靠你担着了。”张玉珍拿过一个暗红色的木箱,一脸惭色递给陈世峰。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