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危机的阴云笼罩之下,南风全力投入应对,常常在书房忙碌至深夜。小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默默地将参汤点心备好,将灯火挑亮,守在外间,随时听候吩咐。她的安静陪伴,成了南风疲惫时最大的慰藉。
这晚,南风终于理顺了“信用凭证”制度的初步框架,心情稍松,走出书房,见小雪靠在外间的软椅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中还握着针线,似乎在为他缝补一件贴身衣物。烛光下,她恬静的睡颜显得格外柔美。
南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她的细心照料,遇袭时的惊恐与坚强,还有那日醉酒后自己失态的懊悔与她的宽容……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悄然滋长。他轻轻走上前,取下她手中的针线,想将她抱回房休息。
动作惊醒了小雪。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南风,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飞起红霞,慌忙起身:“少爷……您忙完了?我、我去给您打水洗漱。”
“不用了,”南风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温和,“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小雪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辛苦,这是奴婢该做的。”
“以后,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南风看着她,语气认真。
小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惊喜。
南风从怀中取出那日她悄悄塞进行囊的平安符,轻声道:“这符,我很喜欢,一直带着。小雪,那日……是我酒后失态,对不住你。”
小雪眼圈一红,摇了摇头:“少爷别这么说,奴婢……我从未怪过少爷。”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情愫。南风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终于下定决心般,轻声问道:“小雪,你可愿意,以后一直留在我身边?”
这话语中的含义,再明显不过。小雪的脸瞬间红透,心如鹿撞,羞得几乎要埋进胸口,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我……我愿意的。”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
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一种默契与承诺在两人心间悄然达成。南风心中充盈着一种踏实而温暖的感觉,在这异世奋斗的孤寂感,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就在南风与小雪关系明朗化的次日,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南宫婉儿在从南宫府返回商会的途中,所乘马车受惊,险些冲下河道,虽车夫竭力控制未造成重伤,但婉儿受了惊吓,手腕扭伤。而经查,马匹之所以受惊,是因为食槽中被混入了少量令人亢奋的草药!
这绝非意外!而是又一次针对性的袭击!目标直指南宫婉儿,这位在商会与本地势力间扮演重要桥梁角色的女子!
南风闻讯,勃然大怒!对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而且手段愈发卑劣,竟对女子下手!他立刻前往南宫府探望婉儿。
南宫婉儿靠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手腕处缠着纱布,但眼神依旧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冷冽。“师兄,我无大碍。但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他们动不了你,便想剪除你的羽翼,动摇你的根基!”
南风看着婉儿强忍伤痛却依旧冷静分析的模样,心中既愧疚又愤怒。他沉声道:“婉儿放心,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谁,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必让他付出代价!”
接连针对小雪和婉儿的袭击,让南风彻底明白,这场斗争已无所不用其极。他不能再仅仅被动防御,必须主动出击,揪出隐藏在暗处的黑手,给予致命一击!而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虽已逃离金沙州,却阴魂不散的贾先生,以及他背后盘踞在卞海州的势力。
南宫婉儿遇袭一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冷水,瞬间在风云商会内部炸开。这已不是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针对人身的卑劣行径!南风强压滔天怒火,他知道,此刻任何鲁莽的行动都可能正中对手下怀。
他首先加强了商会所有核心成员,尤其是小雪、婉儿以及两位母亲的安保,明哨暗岗,层层布防。同时,他亲自前往南宫府探视婉儿,一方面是安抚,另一方面也是与南宫轩恒密谈。
“世伯,”南风面色沉凝,“对方接连对婉儿和小雪下手,目的明确,就是要乱我心神,断我臂膀。此事,绝不能仅以意外处置。”
南宫轩恒脸色铁青,爱女受伤,他心中怒火更盛:“贤侄所言极是!我已动用所有关系暗中查探,那马匹食槽中的‘惊马草’,来源隐秘,但追查下去,线索隐隐指向城西一家已被查封的‘隆昌货栈’的残余势力,以及……可能与卞海州仍有联系的几个暗桩。”
“果然还是他们!”南风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拔掉一个王浚,斩断一只触手,还不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他们在金沙州,仍有潜伏的毒蛇。”
“我们必须反击!”南宫轩恒握紧拳头,“但需谋定而后动,一击必中!”
南风沉吟片刻,道:“世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我们主动设局,引蛇出洞!”他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计划。
数日后,风云商会对外放出风声,称因近期屡遭变故,会长南风心力交瘁,偶感风寒,需静养数日,商会一应事务暂由李掌柜与南宫小姐协同处理。同时,南宫婉儿“伤情加重”,需卧床休养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商会内外顿时弥漫起一种紧张和不安的气氛。一些人开始观望,甚至有些小商户产生了动摇。
而这,正是南风想要的效果。他和小雪、婉儿(实际伤势已无大碍)则转入幕后,与南宫轩恒、李掌柜、小墩子等绝对核心,紧锣密鼓地布置起来。他们利用南宫家深厚的江湖人脉和边军提供的便利,撒开一张大网,严密监控所有可疑人物的动向,尤其是与卞海州有牵连的暗桩。
果然,对手见南风“病倒”、婉儿“重伤”,以为阴谋得逞,按捺不住,开始露出更多马脚。几日后,小墩子手下的暗哨发现,一名形迹可疑的药商,频繁与城西一个废弃仓库的看守接触。顺藤摸瓜,竟然发现那仓库暗地里仍在进行一些非法交易,而交易的物品中,赫然有“惊马草”!
南宫轩恒立刻动用官面力量,以稽查违禁药材为名,突袭了那座仓库,人赃并获!抓捕过程中,还意外截获了几封未来得及销毁的密信,信中虽用语隐晦,但指向明确,指令来自卞海州,要求不惜代价“扰乱风云商会核心,阻其北疆供贸”。
铁证如山!南风立刻将所有这些证据,连同之前王浚案的关联线索,整理成册,再次通过周淮安的关系,直接呈报至大皇子李宽福案前。
这一次,证据链更加完整,从商业打压到人身伤害,清晰地勾勒出卞海州势力对北疆军需合作体系的恶意破坏。李宽福震怒非常,这已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或地方倾轧,而是直接威胁到边军稳定和北疆防务!
一道措辞极其严厉的钧令,从镇北关发出,直送卞海州最高军政长官案头,严词质问,要求其彻查管内不法势力,严惩幕后主使,并确保北疆军需商路畅通无阻,否则将以“贻误军机”论处!
这道来自北疆大都护府的雷霆之怒,让卞海州方面措手不及,压力巨大。他们可以暗中使绊子,但绝不敢公然对抗边军,承担“贻误军机”的重罪。很快,卞海州方面不得不做出姿态,处置了几个替罪羊,并公开表示将整顿商界秩序。
经此一役,风云商会不仅再次化解危机,更将对手的嚣张气焰狠狠打了下去,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机。南风“病愈”复出,商会上下士气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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