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泉城师范附属小学,三年二班的数学课上。
靠墙的第五排,顶着圆滚滚蘑菇头的李樰正对着墙面佝偻着身子。
白色碎屑从她指尖落下,沈墨好奇地凑过头去:“干嘛呢?”
李樰猛地抬头,嘴角还挂着几粒墙灰粉末。
见是沈墨,她眼珠子一转,迅速将沾满墙灰的食指塞进了他嘴里。
“呸!呸呸!”
沈墨猛地后仰,狼狈地吐着口水。
“李樰!沈墨!”
数学老师的厉喝从讲台传来,“拿着书,站到后面去!”
两人灰溜溜地并肩靠在教室后黑板前。
李樰气鼓鼓地别过脸去,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往沈墨的鞋上狠狠一踩。
沈墨疼得龇牙咧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吃墙皮,会长不高的!等我以后比你高了,我要天天揍你!”
李樰猛地转过头来,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抬脚又是一记狠踩。
“等你长得比我高再说吧!小、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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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等李依桐回过神时,已经被沈墨稳稳地抱在怀中。
他靠着粗壮的树干坐下,将她小心地安置在腿上。
李依桐怔怔地望着他,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
“真好。”
她通红的眼眶渐渐弯成了月牙,指尖缓缓抚过他的鼻梁、眉骨,最后停留在脸颊上。
“能再见到你真好……我以为再也见到了……”
“雪子,你胖了!”
“滚,你个小矮子!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咬你!”
李依桐皱眉恶狠狠的盯着他,沈墨却肆意地笑了。
她的手指慢慢游移至他的喉结,忽然轻声笑了。
“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可能是某人小时候总吃墙皮,”沈墨挑眉,“影响了发育。”
“我老早就说了,会长不高的。”
“你看小田儿,不吃墙皮,就比你高不少。”
李依桐不满地捏了捏他的喉结。
“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她吗?”
看着沈墨吃痛的表情,她又心软地揉了揉,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现在陪在你身边的只有我,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一样的……”
她的指尖冰凉。
“刚回来的时候,我很开心。”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变得飘忽。
“可是后来,越来越孤独。”
“我的记忆、我的经历、我的认知,都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有时候明明记得某件事已经发生过了,但事实上却还没有发生……”
“她们聊得近期的事,我只能糊弄,根本没法接话,因为十几年过去了,我很难感同身受。”
“我只能保持沉默,假装融入她们……”
“我打电话给爸爸妈妈,甚至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墨收紧手臂,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有我在呢。”
怀里的脑袋轻轻点了点。
“知道你也回来了,你能想象我有多高兴吗?”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了,我不孤单了。”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笑意。
“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假装了,谢谢你没有抛下我。”
她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抱,“以后也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我不想一个人。”
“你这是在表白吗?”
空气突然安静。
李依桐气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却终究没有用力。
这个木头!她在心里暗骂,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沈墨轻叹一声,“我没法抛弃小田儿。”
李依桐缓缓抬起头。
“我知道,怎么能不知道,你们的每一个瞬间,我都看在眼里。”
“我全都明白。”
“可是沈墨,那个小田儿,已经不在了。”
“我们,回不去了。”
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扯住他的嘴角,试图拉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这个动作带着说不出的亲昵,又藏着几分难言的酸楚。
“还是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
“你想玩养成游戏?给自己养个老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皱起了眉。
“她才十四岁,你不能这么狗!”
沈墨摇头甩开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汪汪!怎么,我就不当人了,不行吗?”
李依桐气得鼓起腮帮,手指直接戳到他鼻尖。
“不许学我家肉肉!想到再也见不到它了,我就难受。”
“放心,”沈墨从善如流地接话,“保证给你找个一模一样的。”
话题就这样被轻轻带过。
他们都心知肚明,有些问题不是现在能解决的。
李依桐轻轻靠回沈墨肩头。
“我还是想演戏,你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直起身,眼底泛起担忧。
“你那波股市操作,开始了吗?”
“要是还没开始,就别做了。”
她轻声劝道,“我们一起演戏,一起站在聚光灯下,好吗?”
她的目光里盛满恳切,“以你的能力,赚钱的路子多的是,不必那么着急的。”
“已经开始了。”沈墨平静地点头。
“你怎么……”李依桐顿时急了。
话未说完,就被沈墨轻轻捂住了嘴。
“别急!都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几年了,我还能不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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