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我父母留下了一些积蓄,足够我生活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殷宴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巧妙地维持了距离。
朱校长看着他那双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得有些过分的眼睛,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他知道,这孩子已经为自己筑起了一道高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便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暑假,殷宴过着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规律生活。
清晨,天还未亮,殷宴便在院子里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殷宴深知,强大的肉体是承载强大精神力和驾驭宝可梦力量的基础。
白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找出父母留下的初中课本,从头开始学习。
他要扮演一个普通学生,就不能在基础学业上露出破绽。
他以惊人的效率和记忆力,在短短两个月内,几乎掌握了整个初中阶段的文化知识。
而到了夜晚,当整个博城都沉入梦乡,殷宴才会盘膝而坐,进入冥想。
殷宴的精神世界浩瀚如‘星海’。
火系的星子在他的引导下温顺地排列、运转,构筑成一道道完美的星轨。
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反复打磨着对初阶魔法的掌控力,力求做到瞬发与精准。
至于土系,同样如此。
准确来说,殷宴的天生天赋有三个:天生双系、自主觉醒、伴生灵种。
火系灵种【熔炎】
土系灵种【磐煞】
两个系灵种都是极品,可以给殷宴的火系和土系魔法提升三倍的魔法威力增幅。
并且,殷宴现在已经领悟了火系和土系的领域雏形。
复仇的火焰从未熄灭,只是被殷宴用理智的冰山死死压在心底。
化作了驱动他不断变强的、最冰冷的燃料。
暑假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当夏末的蝉鸣渐渐稀疏,空气中多了一丝秋的凉意时,开学的日子到了。
殷宴早早地起了床,他没有穿什么名牌,只是一身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
背上一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文具和朱校长给他的文件。
殷宴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十三岁的少年,身形依旧单薄。
但眼神却不再是前些日子的空洞与悲伤,而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殷宴对着镜子,嘴角微微上扬,练习出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和疏离的微笑。
这是他的面具。
水兰中学离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校门口人头攒动,充满了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和重逢的喜悦。
殷宴逆着人流,低着头,径直走向了教务处。
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位姓陈的老师,显然已经接到了朱校长的提前招呼。
陈老师热情地接待了他,迅速办好了报道手续,并领着他前往新的班级。
“这里就是初二(3)班了。”
陈老师指着一间窗明几净的教室。
“你的同学们都很好相处,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师。”
殷宴礼貌地点头。
殷宴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从踏入这间教室开始,他就是殷宴,一个从外地转来的、父母双亡、性格有些内向的普通中学生。
至于那个驾驭着大地之神,在埃及掀起滔天怒火的复仇者,将被他彻底封存在这副平凡的皮囊之下,静静地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时光匆匆。
一晃,一年过去了。
对于博城水兰中学的师生们来说,初三(3)班那个名叫殷宴的转校生,已经从一个“新人”变成了一个“旧人”。
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宴席散尽,归于沉寂。
殷宴成绩中上,不好不坏。
性格内向,不喜交谈。
从不惹是生非,也从不引人注目。
殷宴就像投入湖水的一颗石子,在最初泛起一丝涟漪后,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湖底,成为了最不起眼的存在。
这天下午,是一节枯燥的魔法史理论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第一次魔法战争的冗长历史,声音单调得如同催眠曲。
殷宴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专注地看着黑板,思绪却早已沉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默默修炼。
殷宴已经习惯了这种双线操作,一边维持着“普通学生”的表象,一边进行着自己的修行。
然而,就在这昏昏欲睡的午后。
隔壁班——初三(4)班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石破天惊的咆哮。
“莫凡!你又在睡觉!!”
这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几乎要将教室的窗户震得嗡嗡作响。
班上的同学都被吓了一跳,随即又都露出了了然的、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笑容。
“又是苏青志老师。”
“哈哈,肯定是莫凡那家伙又惹事了。”
“全校谁不知道,莫凡是苏老师的‘重点关照对象’。”
殷宴的眼皮微微一抬,那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苏青志老师,他当然认识。
那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以严厉和暴脾气著称。
而被他咆哮的对象——莫凡,更是整个年级无人不知的“名人”。
一个魔法理论和实践成绩常年垫底,却总能想出各种花样来挑战老师底线的“学渣”。
紧接着,苏青志老师更加愤怒的声音穿透了墙壁,断断续续地传来:
“魔法理论课你睡觉!
实践课考核你次次不及格!
你看看你的成绩,全校倒数!
你还想不想考魔法高中了?啊?!
你对得起每天起早贪黑供你读书的你爸吗?!”
声音里的失望与痛心,几乎要溢出来。
殷宴握着笔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他听着这些话,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熟悉的是,这一年来,类似的训斥他已经听过不止一次。
陌生的是,今天苏青志老师的愤怒,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仿佛是积压已久的情绪,在某个临界点被彻底引爆了。
他能从这声音中,辨别出一种极致的困惑与错愕,仿佛老师面对的,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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